18、第 18 章 小巫女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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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抛开那些礼物啊、时间啊之类的不谈，“日理万机”的魔王大人对她真的挺不错了。
如果不是这样，艾莉诺也不会在他身边待上足足两年。
一夜昏沉间，她眼前又浮现出一片夜色下的花海。
但不是今晚刚被珀西带着去看的那片，而是更早一些的，另一片、紫色的花海。
那时候她刚和泽维尔结束暧昧期，步入下一阶段。
“魔王的小情.人”还不是令人尊重、畏惧的存在，而是一个让那些魔族感到好奇、有趣的新鲜玩意，是用来试探魔王的态度和底线的工具。
所以即使得到了漂亮的衣服、新鲜的饭菜和温暖的住所，但艾莉诺的生活反而变得更糟。
魔王的不定期失踪给那些人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魔王堡的同僚会“意外”把她推下脏水池、关进杂物间，魔王的下属也会假借魔王的命令，将她带到那些阴森恐怖、魔物横行的地方，津津有味地欣赏她害怕逃窜的模样。
不管她想尽办法报复回去，还是拿“魔王回来”进行威胁，那些魔族都只会变本加厉——巫女对他们来说本就是令人厌恶的异类。
在她束手无策，只能把自己关在魔王寝宫，甚至开始计划逃跑的第三天，消失17天的魔王回来了。
他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这些事情，将艾莉诺从寝宫里带出来，把那些欺负过她的人聚集到一起，在她的注视下，一个一个丢进无尽渊。
无尽渊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对魔族来说，那是比死亡还可怕的惩罚。
随后，艾莉诺被他带到那片花海。
魔族领地里，连花都充斥着黑紫色的魔气。
银灰的月光落在黑紫的花上，周围墓地、森林里的幽灵族被吸引过来，各式各样的半透明身躯飘来飘去，像是在此举办一场盛宴。
几只动物形态的幽灵族飘到她身边，用凉凉的爪子扒着她，要她加入其中。
艾莉诺没去，但也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或许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
泽维尔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轻压下来，将她环抱在怀里。
艾莉诺默默靠上去，从被抓紧魔王堡就一直积压着的委屈瞬间爆发，第一次倾宣泄而出。
泽维尔低头吻去她的泪水，轻轻啄她的嘴角。
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那样拥抱着亲吻。
一直到现在，艾莉诺都怀疑那段沉默的时间是一场错觉。
因为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极尽轻柔，像是对待一件弥足珍贵的宝物。而魔王不可能那么温柔。
等到她哭完，魔王又成了正常的魔王。
他眉宇间满是张扬肆意，捏着她的下巴逼迫上前，亲吻变得又重又深。
她刚哭过一场，本就疲倦，在这阵亲吻下更觉得大脑缺氧，人直往下滑。
泽维尔环住她的腰，对她说：
“你可是我的艾莉诺。所以，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人和东西，就让他们全都消失就好了。”
“这是你在魔族的权力。”
“这算是道歉吗？”艾莉诺强撑着意识反问他。
泽维尔低笑着弯下身吻她。
幽灵被两个突然倒下的身影吓跑，只剩下黑紫色的花在月光下摇曳不止。
在那之间，泽维尔似乎回答她了什么。
那句话好像是——“不只是。”
……
艾莉诺慢吞吞清醒过来，睁眼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厚重的窗帘完全拉死，外面的阳光透不进来，屋内昏昏沉沉，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地响着。
她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魔王堡还是在光明城。
昨晚又被泽维尔折腾到天快亮，她累得一点也不想从床上爬起来。
而床铺另一侧是空的，活力满满的魔王大人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肚子咕噜噜地叫了几声。艾莉诺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爬下床，打算去给自己找点吃的。
一低头，余光看到右手手腕上多了串手链，她猛地想起什么，动作稍停。
这是泽维尔昨晚临时送她的“礼物”。
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根黑白手链，上面一块紫宝石，似乎也有联络和定位的功能。
和圣子那条差不多。
艾莉诺思绪一顿，彻底清醒过来。
等等。珀西送她的手链呢？！那个混蛋给她丢哪儿去了？
她顾不上别的，飞快穿好衣服下床，楼上楼下找了一大圈，才终于在客厅西南角的柜子缝隙里，掏出那根已经断掉的水晶手链。
艾莉诺拎着断手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就昨天晚上那种情况，这家伙怎么能这么精准地把手链丢进这么难找的地方的？
好在嵌水晶的地方没被掐断，修复起来不会很难。
她推开楼门，左右看看，那辆专门运货的马车还停在外面。
昨晚，她担心魔王在家等着，没让圣子和首席骑士进门，就让他们把东西留在外面，等她第二天醒来自己慢慢收拾。
现在回想，她这决定做的真对。
照常在心里痛骂魔王，艾莉诺钻进马车，从琳琅满目的大小物件里挑出一个针线盒，先拿回了屋。
小巫女早先自己生活了许多年，这些基本的生活技巧掌握得都很熟练。
断裂处很快完好如初，艾莉诺把它重新带上左手，放在灯光下来回晃晃。
银白水晶闪着微光，纯粹漂亮，像圣子殿下本人。
再看看左手，深紫色宝石暗沉沉的，光泽几乎没有，怎么看怎么透着股不详之气。但泽维尔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这手链她甚至没法自己摘掉。
艾莉诺：“啧。”
瞧瞧这泽维尔，再瞧瞧人家珀西。
还得是生长在阳光下的圣子殿下啊~
这时，她忽地又想起昨晚在马车上和珀西的那番纠缠，不由得嘴一撇，举在空中的双手一起放下来。
——算了。
这圣子也未必阳光，看上去和和气气满面笑容，谁知道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
反倒是泽维尔……
“嗡嗡嗡~”
一阵熟悉的低响从耳边传来。
是那小男巫的通讯申请。
怎么这个时候联系自己？
艾莉诺疑惑了一下，还是正常接通。
“什么事？”她问。
“姐。那个……”小男巫扭捏不语。
“出什么事了？”艾莉诺皱眉。
这家伙上次支支吾吾就没好事，这次不会又是什么坏消息吧？但魔王都已经来了，还能有什么别的坏事？
“没有没有，姐你误会了，不是出事啦！”小男巫赶紧否认。
顿了顿，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的，我那个……找到工作了，所以，不需要姐你帮我了。”
艾莉诺一愣，问：“你找到了？什么工作？怎么找到的？”
“就，就是……”小男巫磕磕绊绊，“我昨天自己隐藏了身份，跑去圣骑士团的招募处试了一下，结果、结果他们觉得我挺能干的，就把我招进去当打杂的了。”
艾莉诺默默听着。
按理说，这小男巫不用她费劲找圣子帮忙，该是一件好事，但她却没什么欣喜的感觉，反而从直觉里生出点模糊的不安。
“这么简单？”她问。
“啊，是啊。我也觉得挺奇怪的。”小男巫说话渐渐利索起来，
“但是吧，我今天问带我的那个mentor，啊就是我们打杂组的一个小领导。
“他说是因为前段时间人族和魔族打了一架嘛，所以骑士团里比较缺人，像我们这种边缘岗位，也算是临时工，就没那么多审查和要求了。”
“哦。”艾莉诺应声。
小男巫继续说：“姐你不用担心。虽然试用期工资几乎没有，但包吃包住，过得还算不错，总比我之前强多了。”小男巫接着说。
艾莉诺：“嗯。”
小男巫话音一转：“对了。那，姐，魔王的事情……”
艾莉诺犹豫片刻，说：“你不用打听了，已经解决了。”
“啊。”小男巫短促地应了一声，惊讶，“已经解决了？！”
“怎么？”艾莉诺反问。
小男巫说：“没事没事。虽然不太明白，但我就是觉得姐你好厉害啊！”
艾莉诺挑眉。
巫师一贯擅长花言巧语。
她又岂会不懂这句话里的掩饰意味，但这小男巫具体什么意思、对她这件事有什么猜测，她却也懒得管了。
反正魔王已经来了，圣子她随时都能联系，这小男巫已经不太重要了。
“那你自己在那儿好好干吧。”
迟疑了一下，艾莉诺还是补了一句：“遇到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就是了。”
小男巫嘿嘿笑了两声：“好的好的，姐你放心。咱俩可是这光明城的彼此唯一依靠啊！”
“谁跟你唯一依靠？”
艾莉诺自己就是玩这套的，显然不吃他这套。
小男巫又嘿嘿笑了两声，跟着说：“那我挂了啊姐。”
艾莉诺正要应声，目光瞥到手腕上的水晶手链，霍然一顿。
“等等！”
小男巫：“啊？”
艾莉诺却没立刻回答，盯着手链，棕眸微微眯起。
她沉吟片刻，问对方：“你昨天，见到圣子了吗？”
“谁？圣子？我？我见圣子？”
小男巫在那边很是惊讶了一阵，
“怎么可能？姐你也不想想我什么身份？我敢见圣子吗？我不要命了？？”
艾莉诺抿唇。
“……也是。算了，你挂了吧，我要去吃饭了。”
小男巫连忙应了两声，挂断通讯。
艾莉诺嘴上说着要去吃饭，但通讯挂断，却依旧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她看看手链，又转头透过客厅窗户看看外面的马车，眉头渐蹙，心中浮起怀疑。
她对自己的听力很自信，尤其是分辨人的音色。即使半梦半醒，她听到的东西也不会和实际相差太远。
小时候，就是靠着这点天赋，她才躲过了很多强盗、小偷和人贩子。
而昨晚，在马车上，她明明感觉自己听到了那小男巫的声音。但转过天来，小男巫却说自己压根没见过圣子。
莫非是她真听错了？还是……
艾莉诺摩挲着手链上红白交错的细绳，眼睛微微眯起。
越接触越觉得，这圣子殿下，貌似实在不简单啊。
她可不要人没钓到，反倒刚逃出狼穴，又把自己送入虎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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