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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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诺送别珀西，转进屋内。
客厅灯没开，屋里漆黑一片，外面隐约传来马车远去的声音。
她往房门上一靠，长出口气。
这圣子殿下简直高攻高防，好难应付。
嘴上说着“朋友朋友”，行动上可一点也没怠慢。她倒要看看，这个借口他还要用几天。
想着，艾莉诺又不自觉摸上手腕。
一串红白交错的细绳系在上面，两股线编出好看的绳结，中间搭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水晶。水晶在黑暗里放着微光，照亮周围一小片。
这就是珀西说的“随时找他”的方法。
他在这颗水晶上加入了通讯魔法和定位魔法，只要她触动水晶、默念他的名字，他就能立刻知道，给出应答，甚至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到达她身边。
艾莉诺忍不住碰了碰那颗水晶。
浅浅的光芒立刻亮了一点。
紧接着，里面传出珀西的声音：“艾莉诺？”
艾莉诺一惊，缩回手。
珀西的声音还在继续传出：“刚刚分开就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说了吗？”
这话说的，就好像她刚刚分开就开始想他一样。
艾莉诺感觉被摆了一道，心里有点不爽，哼哼着回答：“没有啊，就是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珀西笑声更加明显：“是吗？所以，你换衣服的时候在想我吗？”
艾莉诺：“？？？”
她怎么又说错话了。
“我要睡了，晚安，你回圣殿之后也早休息吧。”
飞快丢下这么一句，她赶在珀西再开口之前，赶紧在那颗水晶上又按一下。
光芒暗下去，通讯魔法中断。
她长出一口气，正要转头开灯，身前忽然贴来一道气息，刚抬起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
啪。
有人替她开了客厅的灯。
艾莉诺眯了眯眼，没等看清来人，先被那人勾起下巴胡乱吻了一通。
好吧。不用看她也知道来的是谁了。
她一边回应，一边晃晃被攥得有点疼的手腕，示意泽维尔放开她。
但泽维尔没理，只是压下身子，把她按在门上，吻得更重更深，像是积了些情绪在里面。
艾莉诺眨眨眼，莫名其妙地想：又咋了？她跟圣子出去，这家伙不是一早就知道？不至于因为这种事……
正想着，腰被人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她吃痛回神，对上泽维尔暗沉沉的黑眸。
“回来得这么晚，看起来……你和那位圣子殿下相处得很不错啊。”
艾莉诺疑惑了。
怎么还真是吃醋？她还在魔王堡里那会儿，魔王可没这么小气。
“为什么不回答？你还在想他？”
泽维尔好像真的醋到有点生气了，低头咬在她下唇上，用痛感唤她回神。
“没——”艾莉诺勉强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嘴就再次被人堵死。
这下她也有点气了。
这魔王，问了又不让人说，吃醋还不听解释。醋死得了。
她气哼哼地也在泽维尔嘴上用力咬一口。
——就跟谁不会咬人一样。
泽维尔哼笑一声，扣着她手腕右手摩挲两下，指尖一挑。
哒。
什么东西被震断，又被他掐住。
艾莉诺忽然明白过来。
“没有吗？”泽维尔反问她，“但这个礼物，你好像很珍惜啊，我的艾莉诺。”
“你在想他吗？”他的指甲轻轻叩了叩那枚水晶，发出一点脆响。
“只要你想他——他就能回应你？”
“那，我的艾莉诺……”
泽维尔自顾自地说着，满是戾气的黑眸里浮上几分诡异的愉悦，
“你说——我跟他说几句话，怎么样？”
艾莉诺吓得瞳孔一缩。
怎么样？不怎么样！她一点没打算让魔王和圣子对上！！
但泽维尔好像真对这个提案有了兴趣，抓着她的另一只手，要让她触碰水晶。
艾莉诺心里着急，顾不上那么多，踮起脚向前一凑，把自己送进泽维尔怀里，主动亲上他的嘴角。
泽维尔松开她的手。
被指甲轻易划断的手链坠落在地，轻响被接吻的水声掩盖。
一双有力的手环住她的腿，将她从地面托起。
艾莉诺下意识撑住身下人的肩。由仰头变为低头，唇齿依旧相贴。
被抱进卧室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魔王大人气消了。
但没完全消。
她坐在床上，揪揪泽维尔的衣领。
泽维尔停下动作，低头看她。
“泽维尔大人，您误会了。那不是礼物。”艾莉诺终于得到空闲跟人好好解释。
“是吗，那是什么？”泽维尔问。
“是……监视器。”
泽维尔扬眉。
“圣子用那根手链来跟我保持共同，监视我的位置，防止我逃跑。”艾莉诺编瞎话。
泽维尔笑出声。
艾莉诺紧张地捏捏裙子。
信没信？信了吧？
笑了片刻，魔王大人冷声说：“那那家伙还真是煞费苦心。”
瞎话又被信了。
艾莉诺悄悄放下心来，用力点头，应和他：“是啊，太坏了。”
泽维尔嗤笑一声，扣住她的下巴，将她身子向后退，抵上床头。
黑色的魔气再次缠绕上来。
“既然他那么坏——”
男人低下头，鼻尖蹭在她颈侧，黑发散落在她白皙的肩颈上，昨晚被他遮盖住的痕迹密密麻麻浮现出来。
“那你为什么还和他靠的那么近？还有说有笑……”
“什么？”艾莉诺一惊，下意识朝他看去。
这家伙怎么会知道的？
泽维尔撩起眼皮，黑眸充斥着邪气和不爽。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很浓。”
艾莉诺：“……”
你是狗吗？
“我们，一整天都在一起。”她艰难吐字，“难免，会沾到味道吧？”
“一整天都在一起。”泽维尔重复她的字眼，轻哼，
“艾莉诺，你都好久没有跟我‘一整天都在一起’了。”
艾莉诺在他背上抓出两道痕迹，指甲紧贴着那颗痣划过。
身前的男人报复性地咬了咬她的锁骨。
“因为……不知道你在忙什么。”她突然也有了点怨气，“总是找不到人，出现一下就跑。”
泽维尔停了一下。
艾莉诺忿忿地看上去，说：“又不怪我！”
泽维尔：“。”
他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似乎真的从反思中收获了些许心虚。
但也就是那么几秒。
很快，他又把话语权抢回去：“你也从来没有戴过什么我送你的东西。可是你和他，只相处了一天，就戴上了他的手链。”
“魔王大人。”
艾莉诺按住他，深呼吸。泽维尔刚刚的心虚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她说：“其实从刚刚我就觉得，您这个醋吃得挺莫名其妙的。”
泽维尔抓住她的手，抬眸看他，狭长的黑眸不爽地半眯起。
“莫名其妙？艾莉诺，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泽维尔，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是什么关系了？”艾莉诺带着怨气反问他。
泽维尔一愣。
“我身上不戴你送的礼物，你以为是为什么？你送过我什么东西吗？”艾莉诺冷笑。
泽维尔张了张嘴：“那些……”
“哪些？”艾莉诺打断他。
“裙子？鞋？帽子？还是床垫、梳妆柜、穿衣镜？那些是你送的吗？！那是我自己用你的钱买的！”
泽维尔一言不发，有些惊奇又有些恍惚，呆呆地看着她。
艾莉诺不管他，继续发泄：“你自己数数，我们认识了两年，从一年半以前，我们开始上床。哪一件东西是你亲手送给我的了？你送过任何礼物吗？反倒是我一直在送你东西吧？”
泽维尔迟疑片刻，第一次说话的底气没那么足：“但是……你花的都是我的钱。”
艾莉诺厉声反驳：“你堂堂魔王，财富多的数不胜数，我花你的钱怎么了？我为了你在魔王堡那个鬼地方憋了那么久，还不能花你点钱了？！”
说完，她猛地惊醒过来。
她刚刚是骂了魔王一顿吗？她好大的胆子啊！她怎么敢的啊！
泽维尔半跪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压火。
艾莉诺从他怀里钻出来，默默往后缩，蜷到床角，小心翼翼打量他。
完蛋了，她不会今晚命丧光明城吧？
泽维尔……泽维尔突然笑了。
完了，他不会是被自己气疯了吧？
艾莉诺又努力往角落里缩了缩，人都快掉下床。
突然，她腰间一紧，一道黑色魔气缠上来，卷着她拖回鹅绒大床的正中央。
她被迫仰头，和魔王大人四目相对。
泽维尔望着她，目光沉沉，表情凝重。
艾莉诺心里一紧。
“泽维尔，我不是那个——”她下意识伸手，抓上他的小臂。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伸手堵住。
泽维尔抢过她的话口：“艾莉诺。”
艾莉诺害怕地闭上眼。
“对不起。”
艾莉诺震撼地睁开眼。
泽维尔屈指蹭了蹭她的眼尾，目光专注。
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艾莉诺大脑发懵，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陌生的异种生物。
泽维尔无奈笑了一声，捏住她的脸，引她回神。
“啊……”艾莉诺发出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意味的音节。
“我之前没想过这些，对不起。”泽维尔接着说。
艾莉诺这次终于慢吞吞反应过来，干巴巴“哦”了一声。
“所以，其实你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他顿了顿，吐字有点艰难，“我想知道那些。”
艾莉诺又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喂。”
泽维尔戳了戳她。
他手指蜷起又舒展、又蜷起，看起来也挺尴尬：“你不说点什么吗？”
过去两年，这种有点像真情侣的对话从来没在他们之间发生过。
他尴尬，艾莉诺比他更懵更尴尬。
过了良久，才完全回过神来。
泽维尔前所未有的态度实在让她蒙得不行。
暴虐狠戾的魔王大人半跪在她身前，低着脑袋，凌乱的黑发遮住些侧脸，嘴唇不安地轻抿着，原本凌厉的黑眸也被歉意、忐忑和零星期许填满。
这是从来没有出现在泽维尔身上的景象。
像是从桀骜凶狠的狼，被驯化成一只乖巧的家养狗。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转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是……
有点爽。
很有点爽。
艾莉诺眨眨眼。
可心里又莫名升起点歉疚和怜爱。这样的反应太不“魔王”了。
她迟疑片刻，摸摸泽维尔的脑袋，小声说：“其实……你也没那么不堪。”
魔王大人沉默几秒，抬头看她，神色古怪，语调也有些古怪：“所以，我是‘有些不堪’了？”
艾莉诺：“……”
“没有没有没有。”她疯狂摇头，“您在其他地方对我还是，挺好的。”
“哦？是吗？”泽维尔歪了歪脑袋，问，“比如呢？”
艾莉诺：“呃……”
泽维尔突然笑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什么，用带了点无所谓的语气说：“算了。”
艾莉诺微怔。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身前的人却已经贴过来，按住她的腰，将她向后推去。
刚组织好的语言被完全堵了回去。
艾莉诺努力看向泽维尔，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但下一秒，黑色魔气卷上来，完全遮盖住她的眼睛。她没有来得及看见泽维尔那一瞬间的表情，也没再有机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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