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运动会 运动会 ...
运动会这天,阳光很好。
光线落在皮肤上,像被薄毯子裹住,舒服得让人想打盹。我沿着操场外围慢慢走,影子拖在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我是陪许倾言来的。她报名了马术障碍赛。这种几个学校合办的比赛,校长很重视,听说提前五周就开始集训了。我没有项目,乐得清闲,只需要在观众席上当好我的“亲友团”。
场馆里的椅子陆续被填满。人声嗡嗡地响,混着广播里试音的回馈声,闹哄哄的。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外套帽子拉上,手肘搭在椅把上,托着脸。
许倾言已经在准备区了。她穿着深色的骑士服,头盔抱在怀里,正听教练说着什么。阳光从场馆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马上就要比赛了,紧张吗?”
检录前,她走过来,我随口问了一句。
“有点。”她低头调整着手套的魔术贴,“不过尽力就好。”
“嗯,尽力就好。”
我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莫名有点紧张,好像要上场的是我自己。
“快去吧,老师叫你了。”
“好。”
她朝我挥了挥手,转身走向集合点。步伐很稳,脊背挺得笔直。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想起那天在灯塔上,她也是这样走在前面,浅蓝色的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帆。
比赛很快开始了。
我紧盯着赛道上的她,生怕错过一秒。许倾言的实力不是在场最顶尖的——有几个体校的学生动作明显更专业——但她和马之间的配合,却是我见过最默契的。跨越障碍物时,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与马背融为一体,像一支出弦的箭,干净利落。
有一瞬间,阳光正好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沙地上。那画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在我脑海里反复回放。
帅呆了。
如同将军策马,非凡无比。
比赛结束,场管里人声鼎沸,掌声、欢呼声混成一片。许倾言骑着马绕场一周,向观众致意。她的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装了一整片星空。
我站起来,想下去找她。
脚步刚迈出去,就停住了。
我们班有专门的送水人员。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已经快步走上前,手里举着一瓶水,笑眯眯地递过去。许倾言接过,低头喝了一口。两人说了几句什么,那女生忽然伸手,拍了拍许倾言的肩膀,动作自然又亲昵。
她们在笑。
我看见许倾言也笑了。
那笑容和我平时看到的没什么不同,温和的、淡淡的,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但我的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有只猫在心里挠,一下一下的,不疼,但痒得难受。又像是被人抢走了什么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
占有欲。
愤怒感。
酸胀感。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不应该和别人那么亲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凭什么这么想?她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东西。她有权利和任何人说话、笑、亲近。
可情绪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道理。
我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挤出人群。场馆外的走廊空旷安静,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催促。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不想待在那里,不想看见她和别人站在一起的样子。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得让我害怕。
我就这样晃晃悠悠、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走廊,拐过转角,路过一间间紧闭的教室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我踩过那些光斑,一脚明,一脚暗。
心底的委屈怎么甩都甩不掉。
像黏在鞋底的口香糖,又像缠在头发上的线头。越想挣脱,缠得越紧。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五分钟。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孟仪!”
许倾言的声音,带着喘息。
我没有停。
她追上来,跑到我面前,拦住我的去路。她的骑士服还没脱,头盔夹在腋下,额前的碎发全湿了,贴在脸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你怎么了?”
她问。
我没有回答。
“你脸色不太好。”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眉头微微蹙起,“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上下扫了她一眼。
然后翻了个白眼。
“没事。”
两个字,硬邦邦的。
可我的表情大概出卖了我。因为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问。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什么。
我几乎有些哽咽地说了声“没有”。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她沉默了几秒。
“是我表现得不好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是和别人说了几句话,只是笑了笑,只是拍了拍肩膀,那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我的胸口就是堵得慌,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呼吸都不顺畅。
也许是我生病了。
也许是我的情绪又在跟我作对。
也许……
眼眶忽然就红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我用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完。眼眶像没拧紧的水龙头,泪水直往外窜,顺着脸颊滑下去,咸咸的,涩涩的。
太丢脸了。
真的太丢脸了。
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哭得像个三岁小孩。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许倾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痛惜的温柔。
“不要哭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帮我擦眼泪。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暖暖的,像一小块暖宝宝贴在脸上。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哭。
没有说“别哭了,难看”。
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帮我擦眼泪,耐心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
她越是纵容,我越想哭。
眼泪像决了堤,怎么都止不住。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委屈?是嫉妒?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许都有。
也许什么都没有。
也许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把那些积攒了很久的情绪,一次性释放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
眼泪终于慢慢止住了。我低着头,不敢看她。脸上火辣辣的,臊得慌。
“我们去散散心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有助于缓解情绪。”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牵起我的手,带着我往校园深处走。
她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指节分明,握着我手腕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我挣脱不开,也刚好让我不想挣脱。
校园很大,一时半会儿走不完。
我们穿过教学楼后面的林荫道,经过那个池塘边的小花园,又绕过了实验楼。秋天的树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面就是小卖部了。”
许倾言忽然开口。
“你要喝可乐吗?我请你。就当是赔罪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骑士服还没脱,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我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赔什么罪。”
她没接话,只是拉着我往小卖部走。
买完可乐,她把易拉罐递给我。我接过来,“啪”地拉开拉环,气泡“滋滋”地往上冒。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汽水像跳跳糖一样在嘴里舞动,刺激着每一个味蕾。
喝了可乐,我的心情终于安稳了些。
也许是因为糖分,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也许是见她终于安稳了些,也许是别的原因,她开口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我低着头,盯着手里的可乐罐,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我总不能说“我看见你和别的女生说话,我就不高兴了”吧?
那也太莫名其妙了。
我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
“我心情不好。”
我编了个谎。
“有点太情绪化了。”
她“哦”了一声,不知道信了没。
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走在她旁边,肩膀偶尔碰到肩膀,谁都没有躲开。
走到一处插着荣誉牌的地方,后面是池塘和古亭。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几尾锦鲤慢悠悠地游着,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什么。
我余光瞟了一眼荣誉牌的内容。
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名字和奖项。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名字,我很熟悉。
许倾言。
去年高考,市第一。
奥数比赛,市第一。
各类机器人比赛,市第一。
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竞赛名称,后面也都跟着“一等奖”三个字。
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了几秒。
“厉害。”
我说的是真心话。
然后,我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左看右看,又点了点头。
她今天没戴眼镜。一双弯眉桃花眼暴露无遗,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深,像一潭不见底的水。很干净,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怎么了?”
她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点懵。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我放下手,继续往前走。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吧。”
虽然我没有看她,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疑惑的,探寻的,带着一点点不解。
其实我也很疑惑。
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们又在校园里走了一会儿。阳光渐渐西斜,把影子拉得更长了。
“许倾言。”
“嗯?”
“你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一直怎样?”
“就是……”我顿了顿,“一直这么对我?”
她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捋了一下,动作很轻。
“嗯。”
她说。
“只要你需要。”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鞋带上沾了一片枯叶,黄褐色的,边缘卷曲。
我没有把它拿掉。
陈叔的车停在门口。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宽敞明亮,美中不足的是音响里放着一首钢琴曲《月光》。旋律很慢,带着一种淡淡的悲伤。
“小姐,您的家人来了。”
陈叔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姥姥吗?这么快。”
“不止。还有您的父亲、母亲、姐姐和爷爷。”
我愣了一下。
“他们都来干什么?”
“说是来看看你,顺便开个会。”
“开个会?哦,行吧。”
我家离学校近,没一会儿就到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姥姥身上淡淡的桂花油香。
“乖乖,你是不是又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要常给我打电话呀。”
姥姥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白衣墨渍点缀的宽松外衫,青色的披帛搭在臂弯,发髻上簪着一支翠玉簪子,手里握着一把团扇,轻轻摇着。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苏州口音,像一杯刚沏好的碧螺春。
“姥姥,这几天光顾着学习,给忙忘了。”
我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撒娇道。
“下次保证不敢了。”
“好,姥姥最疼你了。”
她摸了摸我的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
“我听说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现在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欺负我的人被开除了。”
“那就好。秀秀,有事就跟姥姥说,别硬扛着。”
“我知道了,姥姥。”
母亲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黑色内衬,表情柔和。
“二闺女,让我好好看看你。最近太忙了,都好长时间没见了。”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感觉出来最近精神越来越好了。”
“那当然了。”
我笑了笑,心里却有点发虚,毕竞不久前我才刚从医院出来。
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看起来不像个商人,没有西装革履,没有金丝眼镜,反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显得很随和。
“秀秀,过来坐。”
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我走过去坐下。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像小时候一样。
“瘦了。”
“没有,还胖了。”
“骗人。脸上都没肉了。”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姐姐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刷着手机。她和我长得有几分像,但眉眼更凌厉些,气质也更冷。
“听说你考了年级38名?”
她头也没抬。
“嗯。”
“不错。”
她难得夸人。我有点意外。
“比我想的好。”
她补了一句,继续刷手机。
我们聊了一会儿。母亲和父亲说了一些道理和心理话,大意是让我有什么事跟家里人说,不要憋在心里。
“你虽然从小独立,但独立不代表要一个人扛着。”
母亲看着我,语气很认真。
“家里人永远是你后盾。”
我囫囵吞枣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但思绪早就飘走了,飘到那个穿着骑士服、策马跨越障碍的身影上。
姥姥说她决定在这住几天,陪陪我。我很开心,同时又有些担忧,姥姥以前来过这边,不太适应环境。
“想换换新环境。”
姥姥摇着团扇,笑眯眯地说。
“老在一个地方待着,闷得慌。”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爷爷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等我注意到他的时候,他正看着我,目光很温和。
“秀秀。”
“嗯?”
“出国的事,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好好准备。”
他顿了顿。
“需要什么,跟爷爷说。”
“嗯。”
我点点头。
眼眶有点热。
家人陆续走了。姥姥留在客房休息,飞翔,那条黄色的土狗,趴在姥姥脚边,尾巴一摇一摇的。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天花板纯净无洁,我盯着某一处,放空思绪。
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理不出头绪。
运动会。许倾言。那个送水的女生。荣誉牌上的名字。姥姥的桂花油香。爷爷粗糙的掌心。父亲揉头发的手。母亲说的“后盾”。
还有许倾言那句——
“只要你需要。”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有点快。
我好后悔自己没有存稿呀(´°̥̥̥̥̥̥̥̥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运动会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