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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留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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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酒店楼下,林晚扶着顾倾下车,走进大堂。
电梯上升时,顾倾几乎把一半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
这个认知让林晚心里泛起复杂的情绪——被依赖的感觉,担忧的感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房间和记忆中一样,只是桌上多了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
顾倾小心地在床边坐下,轻轻吐了口气。
林晚拿出医生开的那支跌打损伤的药膏,又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
当她坐回床边,顾倾已经背过身去,衬衣下摆轻轻撩起。
那片淤青在腰侧显得格外刺眼,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块不该存在的污迹。
“可能会有点痛。”林晚挤出药膏,轻声提醒。
“嗯。”顾倾只是应了一声。
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两人都轻轻一颤。
林晚的指尖微凉,顾倾的皮肤温热,药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晚专心地涂抹着,指腹在淤青周围轻轻打圈按摩,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林晚。”顾倾忽然轻声唤她。
“嗯?”
“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我回上海。”
涂抹药膏的动作停住了,林晚的手悬在半空,药膏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一直凉到心里。
“这么快?”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顾倾依然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项目进展得很顺利,提前结束了。北京……没有让我留下来的理由。”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林晚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看着顾倾单薄的背影,看着这片刚刚被她亲手涂抹过药膏的皮肤,看着桌上那只半开的行李箱,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不舍。
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如果我让你留下来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倾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几秒钟的静止后,她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眼睛在暖黄的床头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琥珀般的色泽,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
林晚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片淤青,看着这个半个月来在她生活里投下光的人,忽然感到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那些犹豫、那些愧疚、那些对七年感情的忠诚,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情感压过了。
她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清晰、更坚定:“如果我让你留下来呢?”
这句话像一个咒语,打破了所有的平衡。
下一秒,顾倾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像之前的试探,不像那晚的绝望,它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炽热和确认。
顾倾的手捧住她的脸,指尖微微颤抖,嘴唇却坚定地覆盖着她的,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不是在梦中。
林晚没有推开,她的手还沾着药膏,悬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轻轻环住了顾倾的腰——小心地避开了那片淤青。
吻很深,很急,像要把半个月来所有未说的话、所有压抑的情感都通过这个吻传递。
林晚尝到了咸味,不知道是谁的眼泪。
“林晚……”顾倾在吻的间隙喘息着唤她的名字,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晚的声音有些哑,但很清晰。
“那你……”
“留下来。”林晚闭上眼睛,又睁开,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顾倾从未见过的坚定和脆弱交织的光芒,“至少……不要明天就走。”
顾倾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林晚的脸颊,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为什么?是因为我今天受伤,你很愧疚?”她轻声问。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窗外,北京的冬夜在窗外铺展开来,这座城市承载了她七年的生活,七年的爱情。
而现在,她坐在这里,怀里抱着另一个人,说着让这个人留下来的话。
“因为……”她转回头,看着顾倾的眼睛,“因为今天在滑雪场上,你冲过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如果我摔下去,只有你会不顾一切来接住我。”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顾倾所有的防线。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接一颗,滚烫地落在林晚的手背上。
“你太狡猾了……”她哭着说,却把林晚抱得更紧,“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说这样的话……”
林晚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最珍贵的瓷器。
顾倾再次吻住林晚,迫不及待解开林晚衬衫的扣子,动作生涩而急切,生怕林晚下一秒就会反悔。
林晚感觉到顾倾的眼泪不断落在自己皮肤上,滚烫的很,但顾倾喷出的气息更烫,将林晚的理智灼烧殆尽。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房间里的暖黄灯光下,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场注定没有结局的默剧。
行李箱半开着,里面的衣物整齐叠放,原本准备迎接明天的远行。
但现在,明天已经变得不确定了。
林晚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对苏言的背叛,对稳定生活的彻底颠覆。
但在这个瞬间,在顾倾的吻和眼泪中,她选择听从心里那个压抑了太久的声音。
她想让这个人留下来。
至少,今晚,她不想让顾倾走。
至少,现在,她想让顾倾为她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