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许悠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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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悠云轻垂下眸，说：“顾峰。”
顾峰被二连选为标兵，晚上也要训练。
许悠云穿的是旗手专门的迷彩服，和别人都不一样。
外套上有一个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两条笔直的长腿在宽大的裤腿里，下面是束紧的裤脚，收进棕色的矮靴里。
亭亭玉立。
两人一时无话。
“那边的两个——杵在那里干什么？快点回宿舍去！”远处一声爆喝，显然是教官喊的，许悠云和顾峰都是一个机灵，一个劲往回跑。
许悠云差点叫出声来。
回到宿舍，晚自习已经结束了，但是里面只剩下俩个人。
其中有一个是张莹。
另外一个坐在自己的床位上泡脚。
屋子里静得出奇。
许悠云推门进去，张莹看了她一眼，那个人也看了她一眼。
“她们人呢？”许悠云问。
“洗漱去了。”张莹答。
许悠云点点头，把帽子摘下来丢到上铺，又从床铺底下拽出自己的行李箱，拿出牙具，说：“那我也去了。”也不知道跟谁说的。
“别去，等等。”泡脚的那个人说，“现在洗手间里面人特别多，都没地方站脚，一会儿再去吧。”
“好。”许悠云说，“谢谢。”
那个人叫林沐，她们班英语课代表。
许悠云靠着门框，问林沐：“晚自习老师讲什么了？”
林沐坐起身，从床头拿过自己的书包：“考了张语文卷。”说着，从书包里翻出一张英语卷子，“这也是今天考的，但是没考完，你的。”
许悠云接过，又说了声“谢谢”。
“语文卷在语文课代表手里。”林沐把书包放回去，“在102。”
许悠云点头，把英语卷收了起来。
林沐趁机问了几句：“你在哪上语文课啊？”
许悠云收拾东西的手明显顿了顿：“我没上语文课啊……”
林沐“嘶”了一声：“你怎么这么虚呢。”
许悠云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我之前上的一个学校老师的课，后来转到这边就不上了。”
许悠云不说，是有两个原因的。
第一个就是她的课外语文老师是一个课内老师，现在教育局疯了似的查，那个老师已经被抓了，背了处分，再也不上课了。
第二个就是私心。
张莹适时替许悠云解了围，她说：“现在都是我们两个一起学。”
林沐没吱声，撇了张莹一眼，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哎，云云。”张莹趴在自己的床上，把手伸下来拍许悠云，“过来，问你个事。”
许悠云把头凑过去：“咋了？”
张莹一脸八卦：“你刚才看着顾峰了吗？”
“看着了。”
“聊天了吗？”
许悠云翻白眼，一根手指戳着张莹的脑门给她推走：“聊哪门子的天，刚打招呼就被教官发现了。”
许悠云说完就去洗漱了。
“嘶，等等我等等我。”张莹连忙从上铺爬下来，“我也没洗呢，净等你了。”
张莹追上许悠云，挽着她的胳膊，说：“一会儿洗完漱没到熄灯的时间还能出去玩玩。”
“嗯。”许悠云垂眸刷牙。
“你出去吗？”
“你想出去？”许悠云反问她。
“对啊。”
“那我也出去吧。”许悠云说，“耽误就耽误吧，这环境里，我也忍不住想玩。”
张莹笑得满嘴泡沫。
洗漱完毕，离熄灯还有半个小时。
许悠云换了睡衣，散了头发，披了件外套就和张莹出去了。
此时大家都在外面玩。
许悠云望向男寝。
灯火通明。
宿舍里都没拉窗帘，在外面能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许悠云看见一堆男生在床上跳舞。
群魔乱舞。
许悠云挪开视线，全当他们心智晚熟。
许悠云没说她在干什么想什么，可是一举一动间，就不言而喻了。
彼时，顾峰躺在宿舍床上，和他拼床睡的人蹬了他一脚：“走走走，出去玩。”
顾峰躲开：“不去。”
“为什么？”
顾峰随口扯了一个理由：“教官不让。”
“哎呀！”床友说，“隔壁女寝都出去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让他抬了头，说：“嗯，走吧。”
许悠云先看见，男寝的正门里昏黄的灯光，被一个个往外走的脚步搅碎。
然后看见一个身影走了出来，先是垂着头，然后站定在门口，抬起了头。
许悠云不知怎地，突然侧身，让自己的整个身子都隐匿在阴影里，甚至都屏住了呼吸，可是眼神却忍不住往顾峰那边飘。
“你干什么？”张莹被她吓了一跳，“疯了？”
张莹没看见顾峰，就算是看见了也不能理解许悠云为什么这么做，因为许悠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只能说是大庭广众之下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好。或者是她现在一身睡衣，头发乱散着，不想让顾峰看见她这样。
顾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走了出来，去到操场上。
“走啊，去操场转悠一圈。”许悠云说。
“走吧。”
看不着了就疯了似的去找，见着了又开始处处躲藏。
你说说好不好玩。
许悠云这是看见了顾峰，顾峰也许没看见她，反正许悠云朝顾峰所在的方向挥手，顾峰也没应答。
“走了走了，还有三分钟就熄灯了。”张莹扯扯许悠云的手指。
“嗯。走吧。”许悠云轻轻弯了弯唇，在黑夜中，如流星般，转瞬即逝，没有任何人察觉。
“不是，哥们儿，你真有女朋友啊？”顾峰和别人拼宿舍睡，一个隔壁班的朋友问他。
“不是女朋友。”顾峰蹙着眉解释，
“那你今天使劲儿看的那个女生……”朋友突然顿住，恍然大悟似的，“没追到？”
顾峰这回没有回答。
“不是，真没追到啊！”朋友扒着顾峰的床沿，“我看那小姑娘温温柔柔的，挺好追的啊，怎么……怎么……”
顾峰抬眸：“怎么？”
“没事儿没事儿。”朋友突然就揉了把脸，“真是没想到，你这么乖的个学生都早恋了。”
号角吹响，悠扬绵长。
整个宿舍楼都陷入了黑暗，只剩下走廊里幽暗的蓝/灯。
“海龟汤玩不玩？”张莹的下铺说。
“玩啊！”有一个声音传来，许悠云闭着眼，没听出来是谁的声音。
“行啊行啊，都谁玩？”第一个声音说。
“都一起吧，一起猜要不？”许悠云这回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吴樱的。
“谁第一个？”
黑暗里，身体上所有的感官都更加敏感了，但是这样反而就让人睡不着了。
第一个讲的人声音虚虚实实，时轻时重，还时不时有一点颤音，倒是真把恐怖氛围烘托出来了。
故事是这样的——
我为你采一朵玫瑰。
你把玫瑰碾碎。
鲜红一片。
你披上了红色的大衣。
你在天上，
会高兴吗？
故事以散文诗的形式展现，让大家猜测“我”是谁，“我”和“你”发生了什么。
许悠云听见了张莹的声音：“‘我’把‘你’杀了。”
又是那个缥缈的声音：“不对啊。”
许悠云马上要睡着了，但是她睁着眼，一直没有睡。
一朵红玫瑰，附了谁的爱恨。
“‘我’自杀了。”许悠云突然说。
“对啊。”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是翻了个身，又说，“再猜啊。”
“‘我’和‘你’是一个人吗。”许悠云这次的声音和上次一样。冷静直白，一针见血，虽然用的是问句，但是语气是肯定的。
一串银铃般的娇笑：“果然是语文年纪第一，猜得真准。”
“精神分裂。”许悠云眯起眼，语气又笃定的几分。
“什么人啊！”朱菲在她的下铺拍床板，许悠云本来就瘦，体重轻，被拍得直颤，“许悠云你别吓唬人。”
其实这种海龟汤，题目有的时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猜的过程。
许悠云轻笑：“‘我’得了抑郁症……或者是别的精神疾病吧。”
“对咯。”她说，“你们一个个的就等着许悠云猜吗？”
“许悠云脑子转太快了，我还没听懂题她就已经猜出来了。”另外一个声音传来。
“你跟人语文第一比啊。”这是张莹的声音。
许悠云回身拍了她一下。
“‘我’的精神疾病是童年创伤？”这是孙玲的声音。
“嗯……差不多……”
许悠云终于闭上眼：“你们玩吧，我扛不住了，先睡了。”
张莹听了全场的游戏。
结局是林沐猜出来的。
和许悠云的预想几乎一样，简单概括就是这样——
“我”曾经暗恋过一个人，爱得要死要活，那个人欺骗了“我”的感情，又害“我”受到校园霸凌，于是，“我”得了精神分裂症，把第二人格，也就是“你”想成了那个人，“我”恨“你”，也爱“你”，一次“我”突然精神失常，自杀了。
半夜。许悠云睡得迷迷瞪瞪，被旁边的人摇醒——张莹。
“怎么？”许悠云半梦半醒道。
“你陪我上个卫生间。”张莹悄悄道。
“嗯……许悠云下床，因为在上铺，没习惯脚蹬的位置，踩空了好几下。
蓝/灯幽暗，把走廊里的两个人倒映在玻璃上，竟如鬼魅一般，窗外是漆黑的夜。
“妈呀……好吓人……”张莹把着许悠云的胳膊，哆哆嗦嗦回头。
“别回头。”许悠云摁住她的肩膀，“人在走夜路的时候，肩膀上有两盏灯，你一回头，灯就灭了。”
张莹跌跌撞撞扯着许悠云上完卫生间一路跑了回去。
许悠云抿着唇，一言不发，她其实也害怕，只是在如此害怕的张莹面前，她不敢表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