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树下的约定》暮色鸢尾

3、第 3 章

　　画展的余温在心底绕了数日，苏清阮再走进教室时，总觉周遭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同——有好奇，有赞许，也有藏在角落的不甘，却再没人敢像宋佳丽那般直白地质疑。她把《暗星》重新装裱好，搁在画室的画架最显眼处，每次抬眼看见那抹细碎的光，指尖就会想起洛璃握着画笔指点她的模样，暖黄的灯光，淡淡的颜料香，还有那人唇角极淡的笑，都在心底轻轻漾开。
　　周三的午后有节美术拓展课，苏清阮照例去画室，推开门却看见洛璃正靠在她的画架旁，指尖轻抵着《暗星》的画框，目光专注。听见动静，洛璃回头，鸭舌帽压得稍低，遮住了些许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比上次更鲜活了。”
　　“多亏了你。”苏清阮捏着画笔的手微紧，走到画架旁，“我昨天又调了下星星的光晕，想让它看着更柔和点。”
　　洛璃颔首，伸手拿起一旁的细头画笔，在调色盘里蘸了点极浅的银白，在星星边缘轻轻扫了两笔：“这样，光会有漫开的感觉，像真的在夜空中飘着。”
　　笔尖落下的瞬间，她的手指不经意擦过苏清阮的手背，微凉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苏清阮的指尖倏地蜷起，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洛璃似是未觉，收了笔道：“细节里的心思，最打动人。”
　　画室的窗户开着，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进来，拂过两人交叠在画架旁的影子，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苏清阮低头看着调色盘里的色彩，不敢抬头看洛璃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慌乱被撞破。
　　“对了。”洛璃忽然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画架上，“美术馆的文创展邀了你的《暗星》参展，下周六开展，这是入场证，组委会那边我帮你对接好了。”
　　苏清阮拿起那张印着美术馆logo的卡片，指尖触到微凉的卡纸，心里满是诧异：“他们怎么会找到我？”她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中生，画展入选已是意外，竟还能被文创展看中。
　　“你的画值得被看见。”洛璃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我只是帮组委会递了句话，最终选上，是你自己的本事。”
　　她从不说自己为她做了多少，只是默默把路铺在她面前，让她的努力能被更多人看见。苏清阮捏着入场证，喉咙微微发紧，想说谢谢，却觉得这两个字太过单薄，道不尽心底的暖意。
　　“晚上一起去吃甜品吧？”苏清阮鼓起勇气抬头，撞进洛璃清亮的眼底，“我请你，算是谢谢你一直帮我。”
　　洛璃的眉梢微扬，似是没想到她会主动邀约，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傍晚的甜品店藏在学校附近的文创街，暖融融的灯光裹着奶香，玻璃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甜品。苏清阮点了一份芋泥麻薯，洛璃则选了一杯冰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来往的行人，窗内是细碎的甜香。
　　“你好像很喜欢吃甜的。”洛璃看着苏清阮小口咬着麻薯，唇角沾了点芋泥，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苏清阮慌忙抬手擦去，脸颊微红：“嗯，难过的时候吃点甜的，就觉得没那么糟了。”以前被宋佳丽刁难，被同学孤立，她就躲在房间里吃甜品，甜丝丝的味道能暂时抚平心底的委屈。
　　洛璃的指尖摩挲着冰美式的杯壁，眸光沉了沉：“以后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苏清阮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她抬眼，撞进洛璃认真的眼底，那里面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像夜空里最亮的星，落在了她的心上。
　　就在这时，苏清阮的手机响了，是林晚星发来的消息：「阮师姐！宋佳丽在朋友圈发你坏话，说你靠洛会长走后门才进的文创展！」
　　苏清阮的脸色微变，点开朋友圈，就看见宋佳丽的动态，配着《暗星》的照片，文字里满是酸意，说她没真本事，只会攀附别人。底下还有不少人附和，看着刺目极了。
　　洛璃瞥见她的神色，拿过自己的手机，指尖快速敲了几下，抬眼时眼底已恢复了清冷：“别理她。”
　　没过两分钟，林晚星又发来消息，语气激动：「阮师姐！洛会长把宋佳丽的朋友圈举报了，还在学生会群里发了《暗星》的入选评审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凭实力的了！」
　　苏清阮抬头看向洛璃，她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冰美式，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一刻，苏清阮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就是她画里的那颗星，是照进她灰暗青春里的光。
　　离开甜品店时，天已经黑了，巷口的路灯亮着，晕开暖黄的光圈。洛璃的司机依旧在等候，苏清阮站在路灯下，看着洛璃准备上车，忽然开口：“洛璃。”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不是洛会长，不是学姐，只是洛璃。
　　洛璃回头，眼里带着些许疑惑。
　　“下次，我想画你。”苏清阮的目光坚定，映着路灯的光，像盛了满腔的星光，“画你站在光里的样子。”
　　洛璃的唇角缓缓勾起，漾开一抹清晰的笑，像冰雪消融，星河乍现。她点头，声音温柔得能融进晚风里：“好，我等着。”
　　车子驶离，苏清阮站在路灯下，看着车影消失在巷口，抬手摸了摸心口，那里跳得很快，像揣了一颗滚烫的星星。她知道，从洛璃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从画室里的指尖相触，从甜品店的那句“以后不会再让你难过了”，那颗名为洛璃的星，已经落在了她的心上，成了她心尖最亮的光。
　　而不远处的车里，洛璃看着手机里刚拍下的照片——路灯下的苏清阮，眉眼弯弯，唇角带着笑，像颗软糯的小星辰。她指尖轻划，把照片设为壁纸，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