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树下的约定》暮色鸢尾

2、第 2 章

　　周五的画展在市美术馆的一层展厅举办，落地窗外的香樟树影投在米白色的展墙上，和一幅幅青春洋溢的画作相映成趣。苏清阮站在自己的新作《暗星》前，指尖紧张地绞着裙摆。
　　画布上，一颗偏居在墨色夜空里的星星，正发出细碎而坚定的光，周围是模糊的云层和暗哑的城市轮廓。她把洛璃说的那句话揉进了画里，连自己都能感受到画面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这是你画的？”
　　熟悉的清冷声线在身侧响起，苏清阮回头，看见洛璃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没施粉黛，只戴了顶鸭舌帽，和平时在学校里那个清冷的学生会会长判若两人。
　　“嗯。”苏清阮点点头，“想画那些没被看见的努力。”
　　洛璃的目光在画前停留了很久，忽然低声说：“我能看懂。”
　　就在这时，展厅入口传来一阵骚动。宋佳丽带着几个打扮精致的女生走了进来，手里举着相机，径直走到《暗星》前。她故意提高音量，对着同伴笑道：“这画看着挺普通的，怎么会选上市级画展？该不会是走了后门吧？”
　　周围的参观者纷纷投来目光，苏清阮的脸瞬间涨红，攥着裙摆的手越收越紧。林晚星立刻上前反驳：“宋佳丽你别胡说！清阮的画凭实力选上的！”
　　“实力？”宋佳丽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碰画布，“我倒要看看这‘实力’有多厉害——”
　　手腕突然被人扣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洛璃挡在苏清阮身前，目光冷得像冰：“美术馆规定，禁止触碰展品。”
　　宋佳丽没想到洛璃会再次出现，脸色一白，悻悻地收回手：“洛会长，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玩笑？”洛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拿别人的作品造谣，这是恶意诋毁。画展组委会就在隔壁，要不要我现在带你去核实一下这幅画的入选资质？”
　　这话一出，宋佳丽带来的几个女生立刻往后退了半步。她们都知道洛璃的背景，别说组委会，就是美术馆馆长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
　　宋佳丽咬着唇，最终只能丢下一句“我们走”，灰溜溜地带着同伴离开了展厅。
　　林晚星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洛会长你也太帅了！刚才吓死我了！”
　　洛璃没理会她的吹捧，转向苏清阮：“别理她。你的画，比她的嘴有说服力。”
　　苏清阮看着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轻声说：“谢谢你。”
　　“不用。”洛璃的目光重新落回《暗星》上，“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画室，里面有专业的灯光设备，或许能帮你调整一下画里的光影层次。”
　　苏清阮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位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会长，会主动提出帮自己改画。
　　“好。”她几乎是立刻答应下来。
　　晚上的画室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暖黄色的落地灯和琳琅满目的颜料罐。洛璃从架子上拿出专业的打光灯，调整角度，让暖光落在《暗星》的画布上。
　　“你看这里。”她指着星星周围的云层，“现在的暗部太死了，用浅灰色调扫一层，让光线能透过来，星星的存在感会更强。”
　　苏清阮握着画笔，按照她的指点在画布上轻轻扫过。原本暗沉的云层果然变得通透起来，那颗星星的光芒也显得更有层次。
　　“原来还可以这样。”苏清阮忍不住感叹。
　　洛璃靠在一旁的画架上，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很有天赋，只是缺了点技巧。”
　　那天晚上，她们在画室里待到很晚。苏清阮改画，洛璃就在一旁安静地看剧本，偶尔抬头指点她两句。窗外的月光穿过梧桐叶，落在地板上，像细碎的星光。
　　离开画室时，洛璃的司机已经在巷口等候。苏清阮撑着那把黑色的伞，看着洛璃坐进车里，忽然想起什么，敲了敲车窗：“洛会长，你为什么要帮我？”
　　洛璃偏过头，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眼底，像盛了一整个星空：“因为我知道，被人质疑的滋味不好受。”
　　车子缓缓驶离，苏清阮站在巷口，握着伞柄的手还带着余温。她抬头望向夜空，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像极了她画里的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