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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米兰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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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猛地扭过脸。
带着优雅笑容的珀西靠得很近,“放心,她还没有死……不想见见你的老朋友吗?”
米兰只是盯着他。
如果眼睛真的会说话,他的这对只在叫嚣一个字眼。
去死。
从容的贵族读懂了,但毫不在乎,甚至低笑起来。
忽然间,他一把扯起米兰,将他带到房间的边缘。珀西捏着米兰的手,按下墙上一处壁灯下的按钮。
米兰这才知道那是个控制板。
墙壁、或者说墙壁模样的遮挡板徐徐升起,一个巨大的观察窗现前。
“看看这是哪儿。”
此时是夜晚,高空之上俯瞰的能见度应当很低,唯有特殊地形除外。
米兰低头向下,所见是一望无垠、黄沙滚滚的土地。
他们竟到达了佛戾沙高原上空。
远处还有些军舰的影子,其中一个形制不太相同,涂装在夜里也闪着微光。
米兰尚来不及反应,忽然背后受力,整个人被推着按倒在了最牢固的太空玻璃上。
无可抗拒的热意袭来。
再不能忍受,他几乎是被这种压力挤出了一句话,“不要……牵连我身边的人……”
“真伟大,现在还有空操心别人。”珀西的笑声贴着颈项响起,濡湿和噬咬的感觉一同袭来,“但是你身边的人不是我么?”
米兰浑身战栗。
“什么让你觉得你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呢,宝贝?”
那道华丽优雅的声线在忽冷忽热之间变化,米兰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威慑敌人的策略,审讯囚犯时常用的手段。
可它很奏效。
恐惧感从他的心底蔓延出来,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每块骨头。米兰从未不知道站稳是件那么困难的事,他的膝盖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的力量,更别说还有一重力量从他身后加压。
忽然间,米兰被一只手拎了起来。
他被翻了个身,变成背部抵在玻璃上。正面,所有的衣物都已被除去,整个人如同一件展品,赤裸地曝光在那道视线里。
“还记得我把你带回来第一天时说的话么?”珀西问,却又不是提问,他笃定对方深深地记得答案。
实际上米兰也确实记得。
那时他还很有反抗的精神,总是试图拿起任何琐碎的日常物件,当做武器对珀西发起反抗。
但每一次尝试都失败了。珀西只要轻轻抬一抬手指,那条虚像锁链就能瞬间让米兰呼吸困难,接着像条狗似的被拽来拽去。
“真是不自量力。”珀西坐在椅子上,温柔体恤的表情,怜悯地嘲笑,“你还不明白我们的力量有本质差距么?”
他牵动手里的东西,让米兰一步步“爬”向他。其实那更像一种拖行,对待不听话的狗,狗主人的确会这么干。
米兰濒临崩溃:“放过我。”
“不要。”珀西回答得很轻巧,“你自己选的——放出豪言壮语,要成为我的敌人……我难道不是在满足你的愿望吗?嗯?”
等到米兰快到他脚边时,他抬起腿,军靴镶嵌着金属的前端卡进米兰的下颌,没有任何假象能遮掩其中的恶意,哪怕动作如同摘花一般温柔多情。他用脚把他的脸挑了起来。
“米兰,你这样只会狂吠、被踢一脚就夹着尾巴想逃跑的野狗还不配当我的敌人。不过,既然我给你留在我身边的机会,你从今以后可以做一件确实擅长的事情……”
珀西眼带蔑视地对他笑,“就像这样张开大腿,迎接我就好。”
米兰当然没有去计算他大腿开开合合的次数。丑陋泥泞、无比浑浊,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塞满了羞耻的地方。珀西一而再再而三地攻入,凶猛不留余地,心情好时才会帮他清理,有时候再次进入时那里还残留着上一次的浑浊。
他被带到镜子前,看着原本平坦的腹部在完善体过于恐怖的持久精力耕耘下臌胀起来,那只手抚摸他的肚脐,轻轻嘲笑,“真漂亮,你明明很喜欢这样吧……夹紧了都不让流出去。”米兰忽然反应过来或许对方确实剥夺了自己身为人类公民的身份,也不再留下任何尊严给他。他的作用是元帅殿下发泄的专用工具,何等殊荣。
现在,从后拥抱他的珀西的头靠向他的肩胛骨,嘴唇贴在那花状的伤口处,因说话时开阖翕动,米兰感到了痒。
“我小时候也有那么一把枪,”珀西说,一种并没有期望任何回应的声音,米兰遂了他的意,缄默不语。
“十岁的时候,姐姐给我的。”珀西又说,补充了一句,“大姐,现在的陛下。”
米兰想这家伙大概是把自己埋藏的过去也翻出来了,否则突然提到姐姐做什么呢?旋即又嘲笑这份自以为是:他米兰已经是阶下囚,是对方眼里的一条狗,谁会对挖掘他的过去有兴趣?珀西不是说得清楚明白,他对他的作用就是当一个会撅起屁股的娃娃。
那人的手抚摸上来,放在米兰的颈窝,脉搏低而平缓地在他掌纹下鼓动,似乎以此来作为回应听取。
“黛安把那把枪给我,说以前母星上的人都很喜欢这一类东西。我觉得真蠢。”低笑声响起,几乎带着孩子气,“但是枪是好东西,她说,可以杀掉敌人,也可以留下猎物。”
“你知道我开枪杀的第一个人是谁吗?”珀西问,又自行淡淡地回答,“我母亲。她当时从休眠状态里苏醒,大概是第十一次吧。她就是那种,离开这种手段就活不下去的人,没办法保持一秒的清醒……”
米兰觉得有点冷,明明对方的体温很烫。完善体的体温总是比他这种未经改造的人更高。米兰瑟缩了一下,珀西任由他动,下一秒又紧紧肌肤相贴。
“不问我问什么杀她吗?”珀西抬眸。
米兰屏息敛气,他其实并不想说话,可珀西是那样的人,刀锋一样锋利的威严的审讯官。总有的是办法,不想开口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开口。
米兰只好说:“为什么?”
“她背叛了我们。”珀西说出答案时情绪很平静,就像在说蜃城又下雨了一样,“背叛维斯卡里的人都要死,这个道理还是她教给我的——在皇宫的花园里,她和我并排坐在长椅上,一遍一遍这么给我说。那个时候,王妃刚被处死。”
像是怕米兰听不明白,他说:“莫甘娜王妃,我姐姐菲奥娜和三皇子的母亲,她欺骗了我们的父亲,有了别的情人……不过,对外的记录是,她病逝在自己的寝宫里。”
他像是想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我母亲真是很虚伪,口口声声说那样的话,结果后来我发现她的背叛远远早于王妃——她很天真呢……总觉得北方家乡才是她的归宿,总是幻想着回去。多可笑,成为了皇后,生下了子嗣,戴着承受不起重量的皇冠,好像谁逼她的一样。”
“……所以,我就帮她摘下来了。”
随着话语当时的场面好像重现眼前,珀西冷漠地看着:母亲跌跌撞撞从休眠舱中出来,满脸是泪、毫无威仪地奔跑在长廊上,迫不及待地召唤内侍官员进行下一次的准备。那时黛安已经执政,他们的母亲被安排在皇宫最深处的居殿里,没人忤逆她,没人限制她,这样有损皇家威严的画面已经在隐秘的角落上演过无数次。
为什么不制止她呢?年幼的珀西问过姐姐这个问题,“你是皇帝,你可以管束她。”就像当年还没死去的他们的父亲一样。把她软禁起来,在繁复的长长的裙摆下戴上侦测情绪的脚环,让她彻底明白自己无处可去。
“不行。”黛安快速地回应,冷硬的态度如同冬风刮过,幼小的少年呼吸为之滞住一瞬。
“她是我们的母亲,珀西。”黛安这样说,神色里流露出一种遗憾,像在为幼小的弟弟感到抱歉,母亲的人选如此的不理想。
她又重复一次:“她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了。”
“可是。”珀西争辩道,“她不想当我们的亲人,她从来不想做我的妈妈……她,她给那个叛军的科学家生下了孩子!”
“珀西!”黛安喝制他,“谁告诉你这些事?”
珀西惊骇起来,死死守口如瓶,没有说出信息的来源,只是重复:“她有了私生子,父亲还是原谅了她,维斯卡里还是让她继续做皇后!她有什么好不满的?我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凭什么认为我才是给她带来痛苦的原因——”
“不是的。”黛安开口,不擅长安慰人的长姐一把抓住他,尴尬地停在当下,不知是否该深化成拥抱。最后那个拥抱也没有发生,黛安只是双手抓住他的手臂,非常认真、近乎老师传达教言那般,对他说:“让她不开心的不是你……不是你,珀西。不要这么想……”
小男孩没有再答话,他只是看着年轻的帝国皇帝,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重复:我不信。
他不信,不可能会信。
黛安不过是想安慰他而已。如果真如她所说,母亲就不会那样,一遍遍转身离去、从不醒来的沉醉里寻找麻痹自我的慰藉……
一遍遍地抛弃他。
“我杀她的时候她好像一点不惊讶,”珀西说,顿了一顿后竟悠然笑起来,“有时我想我是不是便宜了她,成全这种毫无廉耻的人痛痛快快去地下和情人相会了?她应该和莫甘娜王妃一个下场,绞刑,慢慢地死。”
情人耳语,柔缓而轻慢,那些自然流泻的恨意已经不再浓烈,几乎成了一种或可一笑而过的点缀。
这个人真是疯子。米兰盯着天花板如此想。原来早已这样扭曲,在他们相遇前就已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