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释提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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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提桓因意外趁手，米兰用它挖掘出了东西。
几个椭圆形、只有拇指大小的希格斯信标。老款的型号，有实体、有接口、一部分电子原件暴露在外的那种。
米兰把这些东西一个一个摆开，瞇了瞇眼睛，看上去好像都是由同一个授体授权而制作的记忆罐头。
珀西也在他身边蹲下来，瞟了一眼那些东西，说：“你觉得里面会是什么？”
“谁会知道一个制作傀儡的家伙在想些什么。”米兰耸肩，“但我猜，大概不会是歌颂室山丰功伟绩或者洗脑人的东西。”
米兰顿了顿，又说：“不管怎么样，他成功了。这种东西摆在眼前，我还真做不到一把火把它毁掉。”
珀西仿佛笑了笑，但米兰去看时，嘴角的弧度已经放平。
“由我带回去，对他们保密。”
米兰点点头，想起什么事了，略有些促狭地对他眨了眨眼：“你那位副官好像拥有的信息调取权限很高啊，小心这次又被他半道发现了。”
珀西正想说什么，这时候神经网络里切进来了信息，是格兹发起的，他批准了权限，就听到对方用一种慌慌张张的语气说：“刚才宫莲突然声称从日记里面发现了什么，说完他就一溜烟冲下楼去了。现在正要到你们那边。”
说是迟那时快，只见被光网护罩隔绝的一扇门里，休斯拦住了一个冲向他们的人。
正是宫莲。
宫莲手里拿着那本日记，气喘吁吁地对庭院里的两人说道：“两位，两位！有大发现，你们绝对想不到——”
米兰叹气：任谁看到这位学者，都会觉得它是那种最新研究，以至于生活常识欠缺，有些疯疯癫癫的类型。
他看向珀西，后者正要抬手做出撤除屏障的举动，刹那生变——忽然间方才挖掘埋藏物处耸动震荡，有什么从地面突起。
那是一只手！
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破地面，连同下面的身体，幻影般攻出杀招，眨眼间银光大放，弥漫天地。
米兰暗道不妙，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他从后猛地扑倒珀西，左手横拔释提桓因，已无暇去想自己是否能驱动这柄利器，只驱驰一念如利刃破除阻碍，猛地投掷而去——
利器贯穿的撕裂声传来，那让人头晕目眩的摇晃止住了！
米兰怔怔望向那处，许久才吐出一胸臆的浊气。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那破土而出的东西是又一具傀儡。
他比安娜贝尔大些，理应更具威力，但米兰实在有点狗运，什么也不想的一剑倒终结了危险。
“……我想我们俩扯平了，”珀西抬起脸，方才被米兰按倒在地的一侧沾了些泥灰，但因此刻他脸上那种笑容和神采，反而更衬出他容貌之盛。
米兰知道这实在是不合时宜：刚才那刹那，他真切地看到失神了。
这发呆的间隙珀西好像更高兴，米兰很难说那是因为珀西意识到被他救了的事实，还是珀西发现他就这样呆头呆脑地挺身而出了。
米兰意识到什么，松开仍然压住对方背部的手，蓦地跳起来站定，又低头去看那几枚希格斯信标——方才惊变骤起，他用身体压住了几个，没被能量波动烧毁。
有些外壳上出现了焦糊，米兰眉头紧皱，希望没有影响。
他转头，周遭的环境彻底改变了。
红枫树下直插着残破傀儡躯体的释提桓因还在眼前，可环绕他们的再不是四道木质结构的走廊。
他们在一片碎屑里，周围仿佛是音波或辐射扩散后冲击成的残骸，街道上不同的楼座梁柱被连根拔起，木板如撕裂的纸张一样脆弱，钢筋水泥则酥脆得像饼干渣子，零落满地。
……刚才那短短十数秒，围绕他们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米兰茫然。
“格兹，休斯。”珀西率先反应过来，尝试召唤他的下属。
可是没人应答，这破碎空寂的空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以及身旁米兰的急促呼吸。
“神经网络里没有信号，”珀西扭过头，凝重的脸色上有一层企图抚慰他而增添的淡定伪装，“应该只是我的端口被屏蔽，他们没理由就这么消失了。”
“但愿如此，”米兰怔怔，忽然间余光扫到某处，他忙不迭跑去。
那本日记摊开掉在地上，大概是刚才冲击时从宫莲手中脱手飞出的。
可除了这本日记外，周围没有任何那四个人遗留下的东西。
没有血，没有肢体残骸，没有破损的衣料……
换言之，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死了。
米兰深吸一口气，尽力用最快速度回归平静状态，他换上一副声线，宽解自己，也像鼓舞珀西：“可现在想得再多也找不到答案，我们还是找找出去的办法，或许，他们也向外撤离了。”
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和对绝症病人说“你会好起来”的用意差不多，可米兰知道，过去母星上真的有过无数例子，绝症病人自己相信、并用这份相信的力量治愈了自己。
所以只要他够笃定，也能做到。起码，他要和珀西或者走出这鬼地方。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顺着残骸堆积稍稀疏一点的空地走出去，发现这使君子园已面貌大改。进来时周遭阴沉沉的，建筑物的阴影黑如一团浓墨。
可现在，四处都是一片幕天席地的白，那种白色太刺眼，太虚无，令人感觉好像置身虚空。
米兰走走停停，愈发迷惘，终于彻底停下。
“珀西……”他小声呼唤同伴，声音里压制着某种负面情绪，“你觉不觉得，我们好像根本没走出去多远？”
其实不必他提问，这一路上珀西愈发慎重的脚步也表现出对方有此觉察。他们的前行路线没有拐弯，一条直射出去的箭一样向东而行，那里有那座五重塔作为指引，可是，走出许久，他们没有比从红枫树处出发前更靠近塔身。
米兰心生预感，猛地回头，愣了片刻后狠狠吐出一句脏话。
“妈的，见鬼了。”
他矮下身，将释提桓因暂时当做拐杖，拄在地上，依靠着休息。
“别往前走了，”米兰对珀西伸出手，示意对方牵着来到自己身边一起歇息，另一只手指了指来处，“这玩意儿还在眼前，那装神弄鬼的家伙把我们耍了。”
珀西侧身望去，双目微微张大。
——枝叶茂密的枫树连同那一方庭院就伫立在他们面前，周遭平静无风，叶子径自摇曳，宛如千枝灯烛燃烧。
缥缈虚白之中这一抹红极具诗意，却也触目惊心。
米兰看向珀西，对方也在看着他。两人交换眼神的时长持续了数十秒，米兰无奈地笑了笑。
“我们真是够走运的……看来是摊上事了。”他道。
珀西顿住脚步，环视一圈四周。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来。那是一种经过机械处理、失真变调的声音，但是，从语气和停顿，米兰还是能判断这是个男人。
“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希望不要怪罪。”那声音顿了顿，笑起来，“尤其是现在这里是一副如此乱七八糟的样子。可惜我真是没空收拾了。”
米兰已经眼见了那么多的诡异景象，如今空中有个声音同他说话，再也不觉惊奇，问道：“你就是傀儡师吗？”
“傀儡师？”那个声音重复道，“真是个好名字，我喜欢这个名字。傀儡师，好吧，就这么叫我。”
对方在喜悦中过了片刻才又说：“请两位来作客，不知你们还玩得开心吗？”
“请，”米兰重复这个字眼，虚了虚眼睛。他和珀西表面上一起制定进入使君子园的计划，并没有任何信息上报去蜃城，瑟雷斯也是之后才知道的。
米兰问：“我也在你邀请宾客的范围里吗？”
“哈哈哈哈。”那声音发出一串非常愉悦的笑声，用一种颇为大惊小怪的语气回应疑问，“米兰先生，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呢？如果您不是我的第一等宾客的话，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人会是。”
米兰有片刻错愕，他才是目标？
“我认识你？”米兰问。
“圣礼亚露辛尼提小镇那一家……小学教师的儿子，米兰，就是你吧？”那声音重复，活泼的语气中沾染上了一层恶意。
“你还有个姐姐名叫德雷莎，是吗？”
米兰如遭雷击。语气再不能同先前那般平静。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
“别害怕呀，米兰先生。”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用一种几乎是温情和甜蜜交织的强调回答他：
“我知道你的事，还知道你姐姐德蕾莎在十八岁时做了什么……啊，不用激动，我无意暴露女士的隐私。我知道这些，你却不知道我是谁。这不是很不公平吗?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还有你身边这位朋友，维斯卡里的小皇子，我对你家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不信吗？举个例子，你姐姐、也就是现在的女帝陛下，派你去西海地方处理那个所谓白的私生子时，其实就不信他与白有关吧？因为你们知道白的私生子到底是……嘻嘻，脸色好差啊？”
米兰一惊，他无法确认此话真假，却从珀西表情看出，这应该是真的。
“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想请你们借此机会也来了解了解我，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