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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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安安不要是他的事，给不给是我的事！
白夏和子墨的想法显然也和他差不多。
只是，众人都没想到，沈泽安这次的决心和行动力，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坚决，还要彻底。
本来计划好的，要在欧洲呆一年的gap year，也要提前结束，沈泽安想这几天就跟着家人一起回国。
他觉得在这里看展览没意思，不管是这种表面匿名公平实则可能充满算计的，还是他之前在巴黎看的一些所谓主流画廊，美术馆，感觉都差不多。
要么是商业味太重，一切都围着价格和名声转。要么是圈子味太浓，充斥着人际和资源的游戏。要么就是过于观念化，离真实的，能打动人的创作本身很远。
还不如回去好好沉淀，多画几张画，多思考一下，他到底想用艺术表达什么？
他抛开一切外在的光环，算计和干扰，作为一个独立的创作者，到底能创造出什么样的东西？他的内核到底是什么？
众人看他那么坚决，也不再劝。
不靠家里的豪言壮语是放出来了，但具体怎么执行，从何开始，对于从小在资源堆里长大，习惯了一切都有最优解的沈泽安来说，确实是一片空白。
家里人倒也不主动提这件事，只是照常地生活，工作，给予他最大限度的包容和等待。这种认知上的转变和行动上的探索，需要时间和空间，急不得。
回到家中，父亲沈明谨在书房里与他进行了一次正式的谈话。
他先严肃地批评了他这次在欧洲失联，还有之前遇到骚扰事件不及时与家里沟通的行为：
“Alex的报告我都看了。遇到那种人，第一时间就该让保镖处理，或者直接联系我们。独自应对，万一有危险怎么办？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家人的不负责！”
沈泽安低着头听着，没有反驳。他知道父亲说得对，自己当时的处理虽然解气，但确实欠考虑，让家人担心了。
但斥责过后，沈明谨的语气缓和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不少、眼神里多了些复杂东西的小儿子，严厉的目光深处，终究还是藏不住那份深沉的父爱和一丝骄傲。
“你还小，有这种想法是好事。这说明你长大了，有自尊，有抱负，不想活在家里的影子下。做家长的，看到孩子有这样的志气，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但是，不靠家里不等于否定一切，更不等于无视现实。安安，你要清楚，你现在所有的一切，你的教育背景，审美眼光，甚至你现在产生的要独立的这个想法本身，都是由沈家这个环境和资源所塑造和提供的。
完全剥离这些，去追求一个想象中的、绝对纯粹的自我，既不现实，也没有必要。”
他顿了顿，轻轻揉了揉小儿子的头发：“真正的强者，不是假装自己一无所有。而是能够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所拥有的平台和优势，并在此基础上，依靠自身的努力，才华和品格，去创造出超越这个平台原有的，独属于自己的价值和成就。
这才叫独立。”
沈明谨看着儿子若有所思的神情，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
“还有，我们会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和探索，尊重你选择的道路。但是，安安，底线不能触碰。你的安全和健康，就是这条底线，是绝对的红线，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我希望你追求的独立，是一个强大，快乐，内心充盈的沈泽安，而不是一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只为证明而证明的人。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不是你的束缚，更不是你证明自己的障碍，明白吗？”
父亲的话让他从彻底割裂的极端中稍微往回退了一步。
他回到家，在熟悉的环境中，心情也平复了不少。他开始在家里，慢慢地，有条不紊地探索和规划自己的下一步。
刚好这天，他收到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学长你好，我是Lorenzo Chen，陈路。”
旁边的来源显示，是通过他一位关系不错的学长的名片推荐。
沈泽安看到这个名字和备注，便点击了通过。
那天，陈路回到住处后，心里一直觉得特别不好意思，甚至有些愧疚。
要不是因为自己丢了U盘，非要折返回展厅寻找，沈泽安或许就不会无意中听到 vincent 和陈先生那番令人幻灭的对话，可能还会继续沉浸在作品高价成交的喜悦里，至少不会那么快，那么直接地面对艺术圈冰冷的算计。
他辗转反侧，总想做点什么来表达歉意和感谢。
他知道他们两在同一个A大欧洲校友群里，但沈泽安的名字似乎只是个简单的shen，而且他几乎从未在群里发过言，十分低调。陈路试着在群里搜索添加，对方设置了“不允许通过群聊添加”。
没办法，陈路只好又通过自己在国内的美院同学网络，几经打听，终于联系上了沈泽安在校时关系不错的一位高年级学长，好说歹说，才让对方把名片推给了他。
当然，除了这份对沈泽安感到亏欠的心理，让陈路如此积极寻找联系方式的，还有另一点小小的私心--就是沈泽安本人。
那天在米兰，虽然气氛压抑，沈泽安因为听到对话而苍白的脸色，失神的眼睛，那种混合着脆弱与坚韧的气质，还有那张即使在那种状态下，依然精致得令人屏息的脸...都给陈路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倒不是说对学长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他们做艺术的，难免对美好的人与物会有一种本能的欣赏和亲近欲。这是一种创作者对美的天然接近，
当沈泽安通过好友申请的消息弹出来时，陈路马上小心翼翼地发去了第一条信息：
“学长您好！我是米兰的陈路，非常抱歉打扰您！再次感谢您那天帮我找到U盘！然后....对于后来发生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如果不是我....总之，希望没有太影响到您的心情。您最近怎么样？”
shen：不怪你。
沈泽安的回复极其简短。
lorenzo：学长，我这两天听到一些圈内的小道消息，好像说vincent和陈那两人，因为涉及一些不太合规的....艺术品交易操作和资金往来问题，正在被相关方面调查，据说麻烦不小。
我的意思是，那种人的话和做派，其实根本不用放在心上，他们自己可能都不干净。
屏幕另一端的沈泽安看到这条信息，神色平静，他早就知道了。虽说他回家后决定走自己的路，不再纠结于那些算计，但家人还是稍微关注了一下两人。
要是他们自己干净，那也就算了，沈家还不至于因为几句话就对谁赶尽杀绝。
但两人平时就喜欢走那种钻营，擦边的路子。艺术品交易里的灰色地带，资金往来上的模糊空间，至还有对新人和小藏家设的骗局。
这些，他们都玩得太顺手了，顺手到以为永远不会出事。
最重要的是，那些凝结了沈泽安三个月心血的作品，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家中的工作室里。
shen：嗯，听说了。
lorenzo：所以学长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对了，我知道有个国际的线上匿名艺术论坛，叫The Silent Canvas沉默画布，是真的匿名！ 技术层面据说非常厉害，注册不需要任何真实信息，连邮箱都不用绑，完全靠随机生成的加密ID登录。
里面混居了全世界各种各样的人，有顶尖美院的学生，隐居的独立艺术家，匿名的策展人，甚至可能有一些隐藏身份的大佬。
当然也有纯粹的艺术爱好者，成分非常复杂，但也因为人很多，反而比校友会那种半公开的场合风险小很多，很难直接跟现实身份挂钩。
我有很多同学都会在上面混，潜水或者发作品。我自己也偶尔会放些习作上去，听听完全陌生人的反馈，挺有意思的。
学长可以搜索一下，这个论坛在特定圈子里很出名的。我真的觉得学长的画很好，技巧和观念都很成熟，或许可以试试把作品放上去，看看更广阔、也更匿名的国际观众会有什么反应？
shen：听起来有点意思。谢谢，我去看看。
沈泽安回复道，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点探索的兴趣。
他马上搜索了一下，好像确实像陈路说的那样。
这上面不仅可以匿名发布作品，让人点评或者纯粹展示，还有很多主题板块，讨论艺术史、技法、材料、行业八卦、全球各地的公开征集的信息、甚至有一些匿名的线上协作项目和虚拟展览。
氛围.....挺野生也挺直接的，有时很毒舌，但有时也能遇到非常一针见血的见解。
沉默画布的logo是一个逐渐淡去的颜料痕迹。注册过程果然如陈路所说，简单得惊人，只生成了一个无法追踪的随机字符串作为ID，没有密码，登录依靠一次性密钥。
个人昵称是可以选的，沈泽安这次不想再麻烦了，便随机生成了一串数字，看上去就像一个非常普通的用户。
他开始浏览论坛。因为彻底匿名，人们似乎更敢于表达真实想法，少了现实社交中的诸多顾忌。而且，由于不盈利，这里少了很多商业化的元素。
沈泽安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这个论坛里。观察着全球匿名艺术爱好者们的奇思妙想和尖锐点评，偶尔也以这个普通的新身份，小心翼翼地发布一些评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