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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成人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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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在黑暗中睁开眼,有那么几秒钟的茫然。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帘轮廓,身下是柔软但算不上特别熟悉的床单触感。记忆的碎片慢慢拼凑——昏黄的灯光,滚烫的亲吻,汗湿的皮肤,江屿压抑的喘息,自己失控的呻吟,还有最后灭顶般的浪潮……
“轰”的一下,血液猛地冲上头顶,脸颊和耳根瞬间烧得滚烫。他猛地闭上眼,想将那些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画面驱逐出脑海,身体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这一动,牵扯到身后某个隐秘而敏感的部位,一阵尖锐的酸痛混合着难以形容的异物感和饱胀感立刻袭来,让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闷哼出声。
“醒了?”身旁立刻传来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瞬间绷紧了。
林叙僵硬地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不敢动,也不敢睁眼。他能感觉到身侧床垫的下陷,江屿的气息瞬间靠近,温热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探过来,覆上他的额头。
“没发烧。”江屿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林叙简直想苦笑。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尤其是……他咬着牙,将那阵羞耻的呻吟咽回喉咙,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也干得冒烟。
江屿沉默了几秒,那只覆在他额头上的手收了回去,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响。林叙感觉到身边的床垫一轻,江屿似乎起身了。片刻后,床头灯被拧亮,调到最暗一档,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
林叙依旧闭着眼,但能感觉到江屿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喝水。”江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一个微凉的玻璃杯杯沿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林叙这才不得不睁开眼。光线有些刺目,他适应了几秒,才看清江屿的脸。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但眼神却清醒得吓人,里面混杂着担忧、愧疚,和一种更深沉的、餍足后的柔软。他赤裸着上半身,精悍的线条在昏黄光线下起伏,肩颈和胸口有几道明显的红痕,在麦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林叙的目光扫过那些痕迹,耳根更烫了,慌忙移开视线,就着江屿的手,小口啜饮着温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
一杯水很快见底。江屿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林瑟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
“疼得厉害?”江屿问,声音放得很低,手悬在半空,似乎想碰碰他的脸,又有些犹豫地停住了。
林叙没说话,只是将脸往枕头里更深地埋了埋,只露出一小片通红的耳廓。不是疼得厉害,是……难以启齿。那种身体被彻底打开、侵入、占据后的陌生酸痛感和残留的饱胀感,还有皮肤上仿佛被烙下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触感和气息,都让他无所适从。更别提那些失控的记忆碎片,每一次闪回都让他心跳失序。
江屿看着他这副鸵鸟般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昨夜最后时刻,林叙在他怀里颤抖呜咽的模样,想起自己最初毫无章法的莽撞,想起林叙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一股尖锐的自责和心疼猛地攥住了心脏。
“抱歉,”江屿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罕见的涩然,“我……没什么经验。”
林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江屿没什么经验,昨晚的一切生涩、急切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探索,都说明了这一点。但那句“抱歉”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那样的语气,反而让林叙心里某处酸软了一下。他睁开眼,从枕头缝隙里看向江屿。
江屿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锐利和掌控欲,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丝……懊恼?像做错了事的大型犬科动物,明明知道自己力气大没轻重,却还是不小心弄伤了在意的东西。
“我……”林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依旧干涩,声音也细弱蚊蚋,“……想洗澡。”
身上黏腻得难受,各种痕迹和干涸的感觉让他无法忍受。
江屿立刻点头:“好。”他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两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又转身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放水的声音。
林叙尝试着动了一下,想坐起来,腰腹和身后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回床上,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江屿从浴室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立刻拧紧了。他快步走过来,在床边蹲下,目光扫过林叙瞬间苍白的脸和紧咬的嘴唇。
“别动。”他说,声音不容置疑,然后伸出手,动作却异常轻柔,掀开了林叙身上的薄被。
清晨微凉空气接触皮肤,林叙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暴露在灯光下的身体,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前、腰腹……那些吻痕和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激烈。
江屿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眼神暗沉下去,但动作却更加小心翼翼。他没有多看,只是拿起一件宽大的T恤,动作轻柔地帮林叙套上。T恤是江屿的,穿在林叙身上明显大了一号,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遮住了大部分痕迹。
“能走吗?”江屿低声问。
林叙试着动了动腿,又是一阵酸软,他摇了摇头。
江屿没再问,直接弯下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很稳,尽量避免碰到他可能疼痛的地方。
身体骤然悬空,林叙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江屿的脖子。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都贴在江屿胸前,脸颊蹭到他赤裸的、带着新鲜水汽的皮肤,昨晚那些亲密到极致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让他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江屿抱着他,稳步走进浴室。热水已经放好,浴缸里升腾起氤氲的蒸汽。江屿没有立刻把他放进去,而是让他靠坐在浴缸边缘铺了厚毛巾的平台上,自己则单膝跪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
“温度刚好。”他说,然后抬眼看向林叙,目光落在他依旧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犹豫了一下,“……需要我帮忙吗?”
林叙的脸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猛地摇头,声音细若蚊吟:“……我自己可以。”
江屿看了他几秒,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可以。最终,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我在外面,有事叫我。”顿了顿,又补充道,“别泡太久,小心头晕。”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还带上了浴室的门,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
林叙独自坐在氤氲的蒸汽里,听着外面隐约的脚步声,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他脱掉身上那件属于江屿的宽大T恤和运动裤,动作缓慢而艰难。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不已的肌肉和那个隐秘的伤处。
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体上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吸了一口凉气。那些痕迹……比刚才惊鸿一瞥时更加触目惊心。胸口,腰侧,大腿内侧……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江屿昨晚……是真的不知道“克制”两个字怎么写。
林叙脸上烧得厉害,又羞又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他忍着不适,将自己慢慢沉入温热的水中。热水包裹住疲惫酸痛的身体,带来一阵舒缓,也冲刷掉了一些黏腻的不适感。他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试图将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画面驱逐出去。
但身体深处残留的异样感和皮肤上清晰的痕迹,无一不在提醒他昨夜发生的一切。那些亲吻,抚摸,喘息,失控……以及最后,江屿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在他耳边低唤他名字时,那嘶哑到近乎破碎的嗓音。
浴室门外,江屿背靠着墙,听着里面隐约的水声,眉头紧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林叙抓出的红痕,又想起刚才帮他穿衣时看到的、布满他身体的那些青紫,心头那股懊恼和自责更甚。他确实毫无经验,全凭本能和汹涌的情感驱使,力道没轻没重,事后看到林叙连起身都困难的样子,才惊觉自己可能弄伤了他。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打开浏览器,抿着唇,生涩地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屏幕上弹出各种信息,他拧着眉,快速而专注地浏览着,耳根却在不自觉间慢慢泛红。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传来林叙有些虚弱的声音:“……我好了。”
江屿立刻放下手机,快步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林叙已经自己穿好了那件宽大的T恤——显然他放弃了裤子,只是用浴巾裹住了下半身。他扶着浴缸边缘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滑倒。
江屿眼疾手快地跨过去,一把将他扶住,半搂半抱地将他带出浴缸,用另一条干净的大浴巾将他整个裹住,然后像抱小孩一样,再次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我能走……”林叙微弱地抗议,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闭嘴。”江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抱着他走回卧室,将他轻轻放在已经换过干净床单的床上。然后,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膏,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转过去。”江屿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药膏,声音依旧有些紧绷,但眼神却异常坚持。
林叙的脸瞬间爆红,抓着浴巾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明白江屿要做什么。
“我……自己来。”他声音细弱蚊蚋,几乎听不见。
“你看不见后面。”江屿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握着药膏的手却微微用力,“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是我弄的。”
最后四个字,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自我惩罚般的意味。
林叙抿紧了唇,脸上红得能滴血。他僵持了几秒,最终,在江屿那不容拒绝的目光下,他慢慢松开了抓着浴巾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羞耻感,转过身,背对着江屿,趴在了床上,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浴巾被轻轻掀开一角。微凉的空气接触皮肤,林叙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身后传来拧开药膏盖子的轻微声响,然后是江屿更加小心翼翼的呼吸声。沾着冰凉药膏的指尖,带着难以抑制的轻微颤抖,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涂抹在伤处。
那触感冰凉而陌生,伴随着江屿指尖的微颤和几乎屏住的呼吸,让林叙羞耻得全身都泛起粉色。他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手指紧紧揪着床单,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江屿的动作笨拙而缓慢,生怕弄疼了他。药膏涂抹均匀后,他并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用指腹,以更轻的力度,在那片皮肤周围缓缓打着圈按摩,试图帮助吸收,缓解肿胀。
“疼就说。”江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沙哑得厉害。
林叙摇了摇头,将脸埋得更深,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哽咽,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
上完药,江屿替他将浴巾重新盖好,又将那杯温水递到他唇边。林叙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依旧不肯把脸从枕头里露出来。
江屿也没强迫他,只是坐在床边,沉默地看着他鸵鸟般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查了……说第一次可能会……不舒服。下次……”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下次我会注意。”
下次?林叙埋在枕头里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光是听到这个词,就让他身体深处残留的感觉又苏醒过来,带来一阵隐秘的战栗。还有下次?他几乎不敢想。
但江屿的语气里,那种懊恼、认真,还有一丝笨拙的承诺,却又奇异地抚平了他心里某些尖锐的羞耻和不适。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林叙趴着不动,江屿也沉默地坐着。过了许久,林叙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倦意:“……几点了?”
江屿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二十。”
早自习已经开始了。
林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请假。他必须请假。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去学校,连正常走路都成问题。
“……帮我跟李老师请假。”他声音依旧闷在枕头里,“就说……我不舒服。”
“好。”江屿应得很干脆,似乎早就想到了。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班主任李老师的电话。林叙听到他简短地说明情况,语气平静自然,听不出任何异样。挂断电话后,他又拨了一个,这次是打给班长周维,让他帮忙把今天要用的课本和试卷带到家里来。
放下手机,江屿走回床边,看着依旧把自己埋在枕头里的林叙,犹豫了一下,伸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一小截后颈。
“睡吧。”他说,“我去弄点吃的。”
林叙没吭声,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
江屿替他掖好被角,转身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江屿在厨房里忙碌的声响——开冰箱,拿东西,锅碗轻微的碰撞——林叙紧绷的神经才一点点松弛下来。身体的酸痛和隐秘的不适依然存在,但在温热的水和药膏的缓解下,已经不再那么难以忍受。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他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睁开眼,卧室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下透进一点客厅的光。身上的酸痛感减轻了一些,但动起来还是牵扯着疼。
门被轻轻推开,江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熬得浓稠的白粥,几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杯温牛奶。
“吃点东西。”江屿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自己也在床边坐下。他看起来已经洗漱过,换了干净的居家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爽又居家的气息,与昨夜那个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形象判若两人。
江屿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林叙嘴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林叙看着他,又看了看递到唇边的勺子,耳根有些热。他想说自己来,但一动就牵扯到身后,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粥熬得软烂,温度适中,带着米粒本身的清香。小菜也很清淡爽口。江屿喂得很耐心,一勺一勺,不快不慢。林叙沉默地吃着,偶尔抬眼,能看到江屿专注的侧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心,似乎在思考下一勺该舀多少。
一碗粥见底,江屿又递过牛奶。林叙接过来,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带来暖意。
“还疼吗?”江屿问,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
林叙捧着杯子,垂下眼睫,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疼是疼,但比起刚醒来时那种尖锐的酸痛,已经好了很多,更多的是酸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身体被彻底打开使用后的疲惫感。
江屿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没再追问,只是接过空杯子,放回托盘。“再睡会儿。”他说,“周维快到了,我去拿书。”
林叙点点头,重新滑进被子里。身体的不适和精神上的巨大冲击带来的疲惫,让他很快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是被客厅隐约的说话声吵醒的。是周维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真切,似乎在询问他的情况。然后是江屿平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回答:“嗯,发烧,吃了药睡了。麻烦你了。”
脚步声远去,关门声响起。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推开,江屿拿着几本书和卷子走了进来。
“周维送来的。”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李老师让你好好休息,作业不急。”
林叙“嗯”了一声,看着那些熟悉的课本和试卷,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在十几个小时前,他还是那个按部就班、一心扑在学业上的优等生林叙。而现在,他躺在这里,浑身酸痛,身上布满另一个人的痕迹,因为“纵欲过度”(虽然是被动的)而不得不请假缺课。
“论坛,”江屿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微妙,“又炸了。”
林叙抬眼看他。
江屿把手机解锁,屏幕凑到林叙眼前。虽然手机被“没收”了,但显然江屿有自己的办法看到外界信息。屏幕上赫然是校园论坛的页面,一个飘红的帖子标题格外醒目:「惊!林神今日罕见请假!知情人士透露系身体不适!是否与昨日运动会‘过度劳累’有关?(深度分析)」
下面跟帖已经盖了上千楼,各种猜测满天飞:
「我靠!请假了?林神可是从不请假的主儿啊!」
「‘过度劳累’……细说怎么个劳累法?(狗头)」
「昨日运动会最后离场的是江哥吧?好像还扶着林神来着?」
「楼上显微镜!所以是江哥把林神‘照顾’到请假了?(不是)」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结合之前接力赛后的‘牵手’和琴房有人目睹他们先后进入……」
「所以是累着了?(我变色了)」
「楼上收起你危险的想法!不过……江哥看起来确实挺……精力充沛的(小声bb)。」
「只有我关心林神的身体吗?江哥你是不是……(欲言又止)」
林叙看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猜测,脸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潮又涌了上来。他简直想立刻钻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江屿收回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快得像是错觉。“看来,大家都挺关心你。”他语气平淡地陈述。
林叙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脸上的红晕显得更像嗔怪。
江屿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他伸手,将林叙脸颊边一缕汗湿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无意间擦过林叙滚烫的耳垂。
“睡吧,”他说,声音低了些,“我在这儿。”
说完,他竟真的在床边地毯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拿起一本林叙的物理竞赛题集,随手翻看起来。那姿态,竟是要在这里守着他。
林叙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那点羞恼和窘迫,奇异地慢慢平复下去。一种陌生的、温软的酸胀感,悄悄漫上心头。
他重新闭上眼,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身边江屿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身体的不适依旧清晰,但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疲惫、羞耻、酸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的感觉,包裹了他。
十八岁生日的第二天,他在另一个人的床上醒来,浑身酸痛,无法上学,还被论坛编排了无数香艳版本。
而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守在他床边,笨拙地学着照顾他,用一本物理题集,假装镇定。
荒唐,混乱,又带着某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真实。
林叙在逐渐沉入睡梦的边缘,迷迷糊糊地想,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独一无二的成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