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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防我防到什么程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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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是??”
路白修霸道地把电脑转过来,一张张快速翻阅照片。
三倍速看视频。
安然在一旁双臂环胸,冷眼旁观。
最终,他们同时得出结论。
“……全是他妈的集装箱照片!”路白修揉着眉心大骂。
安然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向厨房。
当他打开冰箱拿出冷水壶,不知何时,路白修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我也想喝。”
路白修声音疲惫,但语气有些撒娇。
安然沉默地斟了两杯,倚着餐桌台面,抿了一口水。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他的思维清爽了些。
路白修故意站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近到连呼吸都觉得吵人。
“你是怎么发现北海的费用有问题的?”
问完,路白修仰头灌了两口水。
一滴水顺着唇角,一路流进他的领口。
不知为何,安然有些口干。
他不着痕迹地往相反方向挪了挪:“虽然陆运费在报价里显示是按照不同柜种收取,但是实际账单会有变化。”
“北海医疗有好几个厂院,还都有卸货平台,如果一个集装箱里装了不同厂院的货,那就要多收一些服务费,这是之前定好的,对方也认可。”
“但是……”
“但是账单里的陆运费太整了。”
路白修打断了他。
安然颔首:“对,太整了。”
说着,他看向电脑,随即一口气把整杯水喝光。
冰水由内至外地冻结了他的身体,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现在看起来,其他的费用找到了。”
安然笑着说。
*
安然快速浏览所有文件,用表格大概记录了一下。
最后他得出结论——
这些是李琼的自证,而不是罪证。
安然合上笔记本时,墙上的时钟指向了12。
“睡吧。”
安然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只有近三年的,你想查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只能换个思路。”
路白修沉默地看着他,半天没有言语。
安然被盯得发毛。
他们坐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隙中间,安然有时候会在这办公,所以铺设了地毯。
在狭小的空间里,他们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时不时的碰触。
然而刚刚安然的注意力都在电脑上,竟忽略了他们竟如此贴近。
安然不动声色,撑着茶几边沿打算站起身。
“安然。”
安然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怎么?”
“肩膀疼吗?”
安然被问得有些懵。
“……还好。”他说着,下意识转了一下肩膀,竟疼得龇牙咧嘴。
又僵又酸,仿佛灌进了几公斤水泥。
而且还有些晕眩、恶心。
颈椎犯了。
“我给你捏捏。”
路白修说话的时候,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
安然睨了他一眼:“你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试试嘛,我手法很好的。”
像证明什么,他忽然发力,好像一下子捏碎了堵在肩膀里的淤堵,瞬间的剧烈疼痛后,竟是无法形容的舒爽。
“……呃。”
安然忍不住地垂下头,唇边溢出了呻吟。
肩头的手僵了僵。
“……怎么样?”路白修的声音有点哑。
“继续。”
安然低声说。
又一次强烈的痛感传来,安然抓紧了浴袍一角。
他咬住下唇,不让呻吟声溢出。
路白修没有骗人,他纤长有力的手指每次发力,都让安然的肩膀有了暂时的轻松。
手从肩膀又移动到脖子,颈椎也稍稍好了些。
起码恶心的感觉减轻了。
随后,路白修从身后拥住了他。
安然因舒爽而犯困的大脑顿时警铃大作。
他转头沉声问:“……路白修,你做什么?”
可路白修却用无辜的表情看他:“按摩啊,最后一步了,马上结束。”
好像自证似的,路白修抬起安然的手臂,又缓慢背到脑后。
这是个很普通的按摩姿势,可以伸展上半身的肌肉和关节。
安然的心头涌起一丝自责。
放开手臂的时候,安然感到一阵空虚。
像按摩后的意犹未尽,又像不舍路白修的温暖。
安然站起身:“……谢谢。”
“我也帮你捏一下吧。”
“不用,我不疼。”路白修的声音有些干瘪。
安然一怔,随即尴尬地笑了笑:“年轻真好,不像我,老胳膊老腿的。”
“三十四岁算什么老?”
路白修面无表情地说着站起身。
“我去个卫生间。”
“……嗯,去吧。”
安然感觉路白修有些不对劲,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他走向卧室,开门时侧耳倾听卫生间里的动静。
什么也听不见。
“……我是不是有病?”
他自嘲一笑。
*
卧室里有些冷,安然没有脱浴袍。
路白修回来的时候,视线从他身上扫过,但是没有说话。
可浴袍这东西实在不适合睡眠。
衣摆全压在腰部,毛巾材质又厚又硬,他几乎躺不平。
忍了一会儿,他翻身下床。
脱掉浴袍的时候,他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视线。
房间内一片漆黑,微弱的小区灯光从窗帘透过来。
光线正好落在路白修的身上,映得他的眼睛神秘又深邃。
安然抓着浴袍的手指倏地一紧:
“看什么?”
路白修枕着手臂,眯起眼睛看他:
“看你要防我防到什么程度。”
安然像被看透了一样,耳朵染上了热度。
他把浴袍叠好,搭在椅子上。
随后背对着路白修躺回床上。
“我没防你。”
他的声音被被子挡住,听不清情绪。
“我要是真打算防,就不会把你招进家里。”
安然又把被子往上盖了盖,几乎蒙上了鼻子。
路白修没什么反应。
仔细听起来,他的呼吸很平稳,似乎睡着了。
安然把被子扯下来,呼吸一下子通畅了许多。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路白修就在不远处,而且还是面朝着他睡着。
床不大,一米五宽,躺两个成年男人有些窄了。
路白修的手随意搭在枕头上,安然微微偏头,竟能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
他没有躲开。
而路白修的手也没有再靠近。
他们之间隔得很近,安然可以看清路白修的每一根睫毛。
浓密的眉和锐利的眉眼,此刻被刘海柔和了许多。
他刚洗过澡,身上散发着干净柔软的气息。
安然错开视线,看向天花板。
他的困意若有似无,像看得见摸不着的月光。
脑子里很乱,全是数字和图像。
他闭上眼尝试抓住睡眠的尾巴。
就像一只调皮的猫,他温柔地顺毛,最终,名为睡眠的生物顺从地倒在他的腿间。
睡意笼罩了他的身体,像为他罩上了一张柔软且温暖的毯子。
*
半梦不醒中,安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瞬间从迷离中醒过来,几乎本能地坐直身体。
僵尸一般的身体和混沌的大脑,让他反应迟钝,判断力下降。
然而黑暗中,那阵响动愈发明显。
思维变得清晰,同时,他的神经下意识绷紧。
他仔细聆听声音的方位。
随后,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触身旁的位置。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将他的四肢冻住。
路白修不见了。
“……妈的。”
安然忍不住口吐莲花。
“这家伙……第二次了。”
这个路白修,就像一只不听话的猫,一到晚上就偷偷摸摸地跑掉,然后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响。
安然攥紧拳头,微微颤抖。
他下了床,为了不发出声音,他甚至没有穿拖鞋。
木地板的温度不至于冰冷,但也刺得他一激灵。
他小心地推开房门,露出半个头。
在这个角度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他侧身走出房间,把自己隐没起来。
自己的家,他当然更熟悉结构。
很快,他移动到了沙发旁边。
这个角落正好够蹲一个人,也能看清整个客厅的情况。
安然环顾四周。
声音小了一些,仔细听很像摩擦东西的响动。
真的很像猫发出来的。
安然的鼻腔喷出一股气,是怒气,更是烦躁。
这时,他发现了异常。
大门似乎开了一道缝。
因为大门与墙之间的地方格外漆黑,黑得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过去。
安然从角落挪出来,但依然弓着身子,确保自己能被沙发挡住。
下一秒,他迅速冲过去,又在玄关旁的鞋柜停下。
他屏住呼吸。
唰——唰——
确实是磨东西的声音。
安然顿时汗毛倒竖,这声音在黑暗里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喉头滑动,从鞋柜后出来,最终躲在大门后。
深呼吸了五次,直到心跳的频率趋于平稳,安然的手落在了门缝处。
门外漆黑一片,那黑色好像变成了有形的液体,让安然浑身僵硬。
他握紧门,指尖几乎要把门抠出几个洞。
随即,他咬紧牙关,倏地敞开房门。
与此同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
他刚才想过无数可能的场景,甚至还有“路白修可能是什么妖怪”这种无厘头的。
却没有想过,这个家伙竟然蹲在角落,对着白墙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他的脚下有一些白色粉末,有的甚至落在了他的头发上和脸上。
还有安然借给他的睡衣上。
这个总是体面干净的男人变得非常邋遢。
而他那因惊恐而瞪圆的双眼,竟让安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半夜不睡觉,到处游荡不知在做什么的怪人。
“……你,”
安然的面部肌肉僵硬,舌头也不听使唤。
“……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