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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出差易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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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的安排我肯定服从。”
安然对沈秘书回以微笑。
沈秘书摘下眼镜,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擦镜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直到眼镜片纤尘不染,清水般透明。
他重新戴好眼镜,手交握搭在大腿上。
“我能理解这次李琼为什么派你过来。”
沈秘书的语气不阴不阳,听不出情绪。
“像安科长这样听话的属下,不多了。”
安然的指尖一疼,创口贴被他生生拽了下来。
“多得是。”
路白修的声音从后排缓缓传来。
安然的指尖扣住座椅扶手。
“白修。”
安然侧过头,迅速睨了他一眼。
路白修的双手紧握,琥珀色的眸子闪着凌厉的光。
“小路先生可能对我有所误解。”
沈秘书仍然语气平缓。
“像安科长这样有能力又听话的员工,确实珍贵,”沈秘书的手撑着下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安然,“我见过太多人,能分辨谁有培养的价值。”
安然还没回应。
沈秘书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拿出一个金色的名片夹,取出一张递过来。
“有跳槽的打算,联系我。”
安然用力咬了下舌尖,强烈的刺痛令他疲惫的神经猛然绷紧。
“……沈秘书,多谢。”
他双手接下,微笑应和着,取出书包侧边的笔记本小心夹好。
这时沈秘书转过身,朝路白修主动递出名片。
路白修没有接下,安然立刻转头看过去。
他嘴唇轻轻一抿,接下后,随意地塞进西装口袋。
安然拿出一瓶水,仰头灌了几口。
频繁用脑,又没怎么吃东西,安然的胃部不停翻涌。
水有些冰,喝完了更不适,他稍稍用力攥紧瓶子,可瓶身却又薄又软,塑料的咔咔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
还好,快到机场了。
*
到机场的时候,自动车门缓缓开启。
安然扶着酸疼的腰缓慢起身,他一只脚刚碰到地面,身体忽地一轻。
路白修的手扶住他的腰,力道恰到好处。
脚踏实地的瞬间,他朝路白修道了声谢。
“你们上下级关系蛮和谐的。”
闻言,安然抬起头。
沈秘书的眼底闪过锐利的光,像被X光扫描了一般,让安然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安然扬了扬嘴角,诚恳地说:“关系和谐是工作的基础。”
“的确。”
说罢,沈秘书的视线在他路白修之间游移一番,最终挑眉一笑:
“那……回见。”
沈秘书的尾音上扬,语气轻浮,令人不适。
安然站在原地,等车绝尘而去,才无力地扫了一眼路白修。
“走吧。”
说罢已经转身。
*
排队值机,过关,过安检,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坐到登机口。
全程,安然时不时就在揉腰。
刚在等候的区域坐下,路白修就凑过来,说:“我给你揉揉。”
说罢手已经按在了安然的腰上。
安然稍稍侧身躲了过去,说:“你这么揉没有用,治标不治本。”
“治标也行。”
路白修的手又执着地靠近,安然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他的手很大,而且很温暖,每每在患处发力,一阵酸痛过后便是爽快。
“可以了,好很多了。”
揉了一会儿,安然起身做了几次标准的体转运动。
确实舒服了许多。
路白修摩挲着手指,说:“好了就行。”
安然扶着腰缓慢地坐下。
他先给安颜回了消息,又在手机上处理了一些工作,最后锁上屏幕,塞回裤子口袋。
“白修。”
安然垂眸扫了一眼他的手:“把碘伏拿出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路白修明显一顿,双手交握得更紧:“不用,就是划了一下,没流血。”
“手给我。”
安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路白修的目光躲闪,可安然却铁了心逼他妥协。
片刻,路白修认命般地摊开右手,说:“真的没什么。”
安然沉默地定睛看去,路白修的拇指和食指上都有一道相当深的口子,由于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已经结了一层黑色的血痂。
他的脸沉了下来。
“……回去拿充电线的时候一着急,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到了。”
安然抬起眼皮:“不用解释。”
路白修像被噎到了似的,脸色发白。
“消毒的东西放哪里了?”安然沉声问。
路白修指了下旅行箱:“我也不记得塞哪里了。”
安然把旅行箱拉到不影响别人的空地上,路白修立刻跟来,说:“我自己找。”
“嗯。”
安然点点头,退到他身后。
路白修的行李乱成一锅粥,几件穿过的衬衣“不分彼此”地绞在一起。
他从那堆衣服里找到一个小收纳包,药品整齐地放在里面,和乱糟糟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拿起来的瞬间,收纳包的提手上似乎缠着一串奇怪的电子装置,整体漆黑,只有电线一端反射着金色的光。
安然还想仔细辨认,就被路白修眼疾手快地塞进衣服下面。
路白修拿着收纳包,边走边打开,安然想接却被他躲了过去。
“我自己可以处理。”
安然挑眉:“信不过我吗?”
路白修怔了怔,最后还是把手交给了他。
安然用碘伏棉签一点点清创,他的动作小心又仔细,可路白修还是疼到缩回手。
“疼?”安然蹙起眉。
路白修摇摇头:“还好。”
安然又用棉签轻轻按了一下:“不太对,伤口里面好像有东西。”
路白修好像并不意外,平静地说:“你别管了,我自己弄就行。”
“你自己怎么弄?”安然的语气强硬,“你别动就好,我先看看,如果弄不出来下了飞机就去医院。”
安然捏了下路白修的指尖,伤口暴露出一个小缝隙。
他凑近观察,突然,伤口中闪过一道微弱的亮光。
安然从包里拿出个镊子,说:“你忍着点。”
话音刚落,不等路白修反应,他眼疾手快地夹起伤口里的异物,迅速拔出。
一颗血珠涌了出来,安然立刻用药棉花按住。
“这是什么?”安然仔细观察那个不过几毫米长的异物。
金铜色,很像电线里的铜丝。
路白修眨眨眼,好奇地盯着镊子上的铜丝看,片刻,他说:“不知道。”
安然睨了他一眼,说:
“再给我看看大拇指。”
还好,大拇指的伤口很干净。
安然又仔细消了毒,包好创口贴,说:“可以了,如果发炎赶紧去医院。”
随后,他扶着腰像个耄耋老人般缓慢站起身,路白修想伸手扶,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
“你坐着吧,我腰疼坐不住,随便逛一逛。”
说完,他缓步朝免税店方向走去。
羽田机场是全世界最繁忙的空港之一,奢侈品牌店铺林立。
安然逛到一家卖纪念品的店铺,迟疑片刻走了进去。
迎面就是一满墙的人气新产品,是著名IP的机场限定款玩偶。
安然想起安颜刚才还发微信让他带伴手礼。
他走向玩偶墙,随手拿起一个左右看了看。
“算了。”
他自言自语地把玩偶放回去,转头朝放巧克力的冷柜走去。
买了两盒季节限定的巧克力,他回到登机口。
可让他意外的是路白修竟然不在。
距离登机只剩五分钟,这家伙又去哪里了?
安然给他发了条微信,可直到开始登机他都没回来。
无奈之下安然只好给他打去电话,可响了两声却被挂断。
安然恼火地站起身,却看路白修推着他们的行李小跑着回来。
“抱歉,回来晚了。”路白修歉然一笑。
“登机了。”安然收起不悦,拿起背包走向队尾。
路白修安静地站在他旁边,格外乖巧。
安然下意识转头,余光瞥见对方的登记箱上挂了个购物袋。
袋子鼓鼓囊囊的,撑开的袋口里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物体。
是刚才他看过的那款玩偶。
他迅速收回视线,攥紧了装着巧克力的购物袋。
*
下了飞机打上车,路白修以担心安然腰疼为由送他回了家。
安然的拒绝已经到了嘴边,可两个多小时的飞机,他的腰已经到达极限。
“我的车就停你家楼下,送你上楼我再走。”
“……那好吧,谢谢。”安然妥协了。
路白修似乎很开心,一笑八颗牙。
他的笑容太耀眼,安然下意识错开视线。
下了出租,路白修先把旅行箱放进车里,可机场免税店的购物袋却提仍在手上。
安然蹙眉,下巴指了指购物袋:“你这是……”
“爸爸!路叔叔!”
一个清脆的稚嫩声音传入耳朵,安然循声望去,果然看到安颜从小区口快步跑来。
她身后跟着保姆,看到安然的时候,对方微微颔首,礼貌地打招呼:“安先生,您回来了。”
安然回以微笑:“这两天您辛苦了。”
“没有,颜颜非常懂事,自理能力强,学习也很不错,我都没做什么。”
安然闻言唇角微微上扬,由衷地欣慰。
“颜颜真乖。”路白修弯下腰,尽可能地与安颜视线平齐。
说完,他把购物袋递给安颜,说:“这是给颜颜的奖励。”
安然的笑容陡然一僵。
“哇!!这是限定款吧!”安颜兴奋得脸发红。
“没错,”路白修说着,朝安然这边偷瞄,“是你的爸爸选的,选了很久。”
安颜瞪大眼睛,惊喜溢于言表:“谢谢爸爸!”
“不,这……”
“这不太好买。”
路白修将安然的否认挡了回去。
安颜抱着玩偶又蹭又亲,看起来十分欣喜。
保姆带安颜先上楼,注视着女孩的身影走进楼栋,安然唇角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白修,”安然的声音发冷,“着急走吗?不着急的话留几分钟,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