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房子乙女向]玉灼》天之方兮望美人

43、蓝玻璃 有很多形状

　　教室里，收到今年生礼物的周喜缓缓抬起头，颇为艰难地问道：“那个，老宁你自己看过这本书没？”
　　“之前在网上找了电子版，在手机上看完了。”宁执玉浑不在意地解释，“我觉得挺好的呀，不然怎么会推荐给你？”
　　周喜长叹一声，一把捂住自己的脸，感觉有点难以描述内心的复杂和尴尬心情：“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的这方面知识。”

　　“不客气。”宁执玉淡然地笑了笑，然后说出了貌似很吓人的话语，“你别哪天跟我们说‘有了’或者‘陪我去打掉这个孩子’之类的恐怖台词就行。”
　　“那是青春疼痛电影，不是我的人生！”周喜把书往抽屉里一塞，然后忍无可忍地跳过来挠她，“我也是有分寸的好吧！”
　　宁执玉被这位恼羞成怒的姐妹挠得抱头鼠窜，抓着装有护身符的书包拔腿就跑：“嗯嗯好好好！我相信你不会给我们制造这种‘惊喜’的！”
　　“闭嘴吧你——”

　　她俩的打打闹闹引起了另外两位朋友的好奇，王艺菡和赵颖纷纷凑过来询问老周今年收到了什么好书推荐——周喜瞬间就涨红了脸，往桌上一趴，假装昏迷。
　　她宣布：“不说不说，我要睡午觉了！”
　　“切，小气。”老王试图使用蹩脚的激将法，“居然还藏着掖着。”
　　赵颖也眯起眼睛鄙夷道：“唉，心寒，连个书名都不愿意透露，这朋友处得还有什么滋味呢。”
　　王艺菡：“就是就是！”

　　周喜：“……”
　　她真想把那本粉色知识书籍狠狠地砸在这两个一无所知的天真挚友脸上，然后看她们露出惊惶失措的窘迫表情。
　　这样想着，周喜扭头去看宁执玉在做什么，发现后者已经趴在课桌上不知真假地睡着了。
　　——没错，高中生的入睡速度就是那么强。

　　事实上，宁执玉今天一直在等着另一个人的礼物。
　　但到了下午的时候，赵颖这人的神情看着有点儿莫名焦虑，也没有主动提及要送什么礼物出来。于是老宁便没有催促，而是继续耐心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反正她觉得自己能一直等到明晚0点才会主动发问……

　　由于宁执玉落下了七八天的课业进程，贺亚红先前就叮嘱过班上另外一位成绩优秀的同学陈静把上周的各科笔记借给宁执玉看看。
　　陈静人如其名，是个表面上性格文静，实则带着几分傲气的女生，在学校里独来独往的怪人，时常会把那些成绩远逊于自己的人当成空气给无视掉，因此没少被一些人背后造谣臭骂。
　　但也许是这份专注力所在，让她这两年来的成绩基本稳定地保持在全年级前三十的程度。

　　同为学霸，老宁的成绩和年级排名足以让陈静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话，平时两人也会偶尔讨论难度较大的大题，再加上有贺老师的提前交代，因此陈静很爽快地借出了自己的各科笔记。
　　不过这人也说……
　　“晚自习再借你，行吗？”坐在椅子上的陈静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边上的宁执玉，“今天的内容我还没写完。”
　　“可以，或者你哪一本笔记有空闲就先借我抄抄。”宁执玉提议道。

　　此时已经是下午放学的时间点了。陈静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毕竟她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变成三头六臂来同时记录不同科目的笔记，于是就先借了两科的笔记给老宁。
　　宁执玉小心翼翼地把同学厚厚的手写笔记本放进书包里收好，还想说点什么关于学习方面的问题，却注意到本该离开教室的赵颖并没有急着去吃饭或者回宿舍，而是站在教室门口向自己张望……于是她话到嘴边就临时变了：“谢啦陈静，回头请你吃糖。”
　　“行，那我要小卖部那款抹茶味的糖。”陈静对于宁执玉话语里的微妙停顿没有特别在意，心思很快就重新投入面前摊开的笔记本，“我先写今天的。”
　　“好好好，你忙先，晚点给你带糖回来。”宁执玉答应得很爽快。

　　等告别陈静后，背上书包的老宁快步走到教室门口，发现倚在门边的赵颖果然是在等自己，便明知故问地开口：“怎么了？”
　　“出去吃麻辣烫要不要？”赵颖说，顿了一下补充道，“请你。”
　　“要。”宁执玉咧嘴直笑，“谢谢颖姐请客！”
　　同样背着书包的赵颖像是觉得有些无可奈何那样地笑起来：“马上要满十八岁生日的家伙因为一顿饭还喊我‘姐’……服了你了。”

　　既然老赵这样说，宁执玉也不客气了：“是啊，你到时候就比我小两岁咯，小赵同学。”
　　“胡扯，我两个月后就是新一年的生日了好吧，我们哪有隔两年？”赵颖愤愤不平地反驳道，旋即又吐槽，“不过我看宁执玉你已经学会咱们四川的国粹了。”
　　“啥？”
　　“变脸。”赵颖说着，自己就乐呵起来了。
　　“……”
　　于是宁执玉给她表演了一个“笑容一秒消失”的绝技。

　　两人一边往校门口走，赵颖一边看起来反而更高兴了：“对对，就是这个，再来一次？”
　　“请容我拒绝。”宁执玉冷着脸说道，这样子倒是有她平时惯常摆出的那副神色模样了。
　　“嘿嘿。”老赵笑了两声，状似随意地问，“刚刚你在跟陈静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宁执玉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很诚实地回答：“啊，她把科目笔记借给我，我打算晚自习的时候抄一下。这不是上周的课程我都缺席了嘛，也是贺老师之前就交代的事情……”
　　“原来如此。”赵颖闻言顿时稍微放松了一点，然而过了七八秒后，她忽然非常别扭且有点不甘心地小声说，“你可以来问我的笔记啊……”

　　宁执玉：？
　　宁执玉：“你上课做笔记吗？我经常看你在折纸玩。”
　　也许是因为被这损友毫不留情戳穿面子的缘故，以至于赵颖恼羞成怒道：“以前是没有，但最近这段时间有啦！”
　　“好好好，那回头你的笔记也借我参考一下。”老宁从善如流地满足了朋友的奇妙心愿。
　　她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心愿。

　　赵颖抿了抿嘴，尽量不要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太高兴：“这还差不多。”

　　直到两人在校门口对面的一家麻辣烫店里随便吃了一顿，宁执玉还在思考这人到底何时掏出礼物送给自己之际，就看见赵颖伸手在书包里摸索了几下，抽出一个长方形的礼物盒子递给她。
　　一看就是书店卖的那种礼物纸，自己包的。
　　“本来打算明天再送你的生日礼物，谁让那两个家伙跟抢跑一样地提前塞给你……”赵颖用另外一只手的掌心处撑住自己的大半张脸，让人看不太清楚她此刻的表情，同时用语气寻常地说道，“恭喜你啦，十八岁生日快乐！”

　　“同乐同乐，谢谢老赵。”宁执玉眉开眼笑起来，然后指了指桌上的盒子，“我现在能拆开吗？”
　　“拆呗。”赵颖游移不定的眼神瞟向一旁墙壁上的面馆价格海报，嘴里说道，“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肯定比不上那个运动手环……你别嫌弃就行。”
　　宁执玉故作惊愕：“怎么会？你就算送我一根牙签，我也会很高兴地收下的！”
　　“也没有那么寒酸。”赵颖被逗笑了。

　　等宁执玉打开后才发现这是一盒书签。
　　一共十二张，每一片都是用着颜色不同、种类不同的植物叶子所做的自制书签。
　　“哇……”她高兴地抽出一片红色的枫叶书签，放在店里的白炽灯下方，仔细鉴赏上面清晰可见的植物纹理和被塑封纸定格住的模样，然后颇为夸张地说道，“很漂亮诶！你在哪里买的？”

　　赵颖此时终于放下遮住自己大半张脸的那只手，神色喜悦中带着几分腼腆地说：“不是买的，全都是我自己做的……有时候走在路上看见漂亮的叶子，就拿回去试着做一下。没想到居然还真的做出来了。”
　　“我嘞个去，那么牛！”宁执玉对此赞不绝口，又低头看向盒子里的其他树叶书签，“赵颖你这手工挺厉害呀，我之前以为你就喜欢折纸而已。”

　　“还好啦，也没你说得那么夸张。”赵颖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压不住的嘴角已经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然后她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其实这些叶子我刚好收集了一年，每一片都是不同月份收集的，其间还不小心被赵子璇那家伙弄坏了几片……”

　　正有点紧张和想要被夸奖而开口说话的赵颖突然停下来，因为她注意到坐在桌子对面的宁执玉正抬起眼睛看向她。
　　此刻宁执玉的表情虽然与平时习惯性冷脸的模样貌似没什么太大区别，然而无论是那格外宁静的神态，还是发自真心的浅浅微笑，就连那双墨黑的眼眸中涌动着某种复杂的喜悦情绪。
　　这一切的一切，都共同构筑一件事——那就是此刻这人的心里，一定有某种柔软的东西在静谧流淌。
　　……很奇妙。可赵颖却再清楚不过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谢谢你，赵颖。我真的很喜欢这份礼物，也会好好珍藏和使用它们的。”宁执玉最后非常认真地说。
　　见收到礼物的朋友这般信誓旦旦，赵颖顿时感觉过去这一年来的礼物筹备和深夜手工好像都有了新的意义，她如释重负地笑道：“那就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