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烟火》火牛响马

51、军营轶事之——一起毕业的二排长 中山明月作 军营轶事之

　　军营轶事之——一起毕业的二排长
　　中山明月作

　　又是一年高考季，又是一年毕业季。二十几年前，当我怀揣着两条烟到部队报到的时候，其实对基层连队的一切既是熟悉的，又是陌生的。熟悉的是曾经以学员的身份在这里实习过，陌生的是因为毕竟是实习，一些隐藏在深层次的真实是无法体会的。

　　报到的第一天，到干部股迎接我的是一名新毕业的排长，他比我早报到两天，毕业于河北大学。那个时候，他正是意气风发。后来，他对我说，“上面通知来了一个新排长，我便对王君说：走，去接新排长。”他说起来的表情是愉悦的，甚至有些洋洋得意。虽然我们都是新排长，但我比他晚报到两天，且当时连队的司务长也是河北大学毕业，所以似乎有些依仗，在他看来，明显就是“优势在我”。

　　他比我大两岁，是国防生，比我早一年毕业，又到我们军校军训了一年，才和我一年分到了连队。他说话比较有特点，着急了还有些磕巴，最著名的一句口头禅就是“人不风流枉少年”。这句话后来也被战友们调侃。

　　当年报到的时候，我是一排长，他是二排长，三排长是老排长，已跟随部队主力在内蒙演习。当时，每个连队只有几个留守的战友，为了方便管理，一个营留守的人员住在一起，有些鱼龙混杂。不过大约十多天后，我们分到团队的新学员，就被集中运到了内蒙参加演习。

　　内蒙的天气，干旱少雨，天空很蓝，风沙也很大。这里平均海拔一千二百多米，刚到的时候，多少有些高原反应，有时候晚上会流鼻血。

　　当时，部队还没有禁酒令，到达的当天晚上，连队领导给我们接风洗尘。席间，连长问，能不能喝酒？二排长说，不喝怎么能知道？这句话当时起到了震慑作用，直接让连队领导懵逼了，连队领导以为和他们叫板，真实的情况其实就只是一句实话。实践证明，一瓶啤酒正好，两瓶啤酒就倒。我是相信他以前没喝过酒的，真不知道自己酒量。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又是残酷的。大学生活的多姿多彩，军校生活的艰苦单调，部队生活的枯燥乏味，让这个昔日意气风发的二排长越来越消沉，脸上洋溢的笑容也越来越少。有一段时间连队领导的不满、女朋友的离去、班排之间的矛盾交织在一起，便感觉有些行尸走肉一般。

　　那段时间正好连队上山驻训，我看他躲在一个山坳处闷闷不乐，便和他一起聊聊天。毕竟是一起毕业的排长，经历的苦痛总是有些相似，所以有共同语言。聊到那些不公平和不理解，还是感同身受。阴暗的日子总会过去，不久，他又找到了新的女友。有新的精神寄托，便恢复了一些精气神。毕竟以他的话说，手头从来没有缺过女人。

　　基层部队压力大，管得严，规矩多，对于从地方大学毕业的大多数人来说总是苦涩大于喜悦的，最终他还是选择考研上岸。这或许是当年国防生和地方生最好的出路，学校的生活毕竟还是丰富多彩的，即便是军校，干部学员也是很自由的。脱离基层苦海，终是上上签。况且考研回来以后一般都能调一职，混的好的，有点关系的，还可以去上级机关，至少进出部队大门不用再看哨兵的脸色了。后来，上面似乎发现了这个bug，便明确全日制研究生期间不得调职调衔。研究生毕业以后，他还是选择了转业，去了省城，现在工作生活应该是很好的。

　　人海茫茫，聚散有时。我们是战友，也是朋友，但终究是彼此人生中的过客，如今已经好多年没有见面了。前尘往事，不管是喜悦还是痛楚，随着时间的拉长，距离的增加，接触的减少，终会化作一缕青烟，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