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烟火》火牛响马

43、听雨 听雨

　　听雨
　　中山明月作

　　自从上周末下了一场雨，这周的天都是阴阴沉沉的。气温是降了下来，不再闷热，正是难得的好天气。

　　虽然只是初夏，时令刚过小满，但是近期全国从南到北降水比较多，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出现洪涝，今年的天气与往年相比却是有些不同了。

　　昨晚开始，北京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今早上班的路上，有的地方雨下得还很大。灰蒙蒙的天际下，无边的细雨密密地交织着，雨滴冲刷着树叶，敲打着窗棂……这一刻，古人那些写雨的诗词便一下子具象化了。

　　古人写雨的诗词很多，但大多是伤感、思念和离别。南宋蒋捷的《虞美人·听雨》则是其中一首代表作，虽说写的是听雨，但更融入了整个人生的感悟。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蒋捷是宋末四大家，生逢于乱世。这首词既是对人生的总结梳理，又何尝不是南宋当时的写照。“少年听雨歌楼上”，年轻人总是有些年少轻狂，放荡不羁。就如辛弃疾《丑奴儿》所说：“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人如此，国家亦如此。作为偏安一隅的南宋何尝不是“歌管楼台声细细”，而不知大难将临，国祚不再？或者说，不过是帝国的昙花一现，帝国的统治者不得不用声色犬马来麻醉自己。

　　“壮年听雨客舟中”，有了家庭的羁绊的男人，褪去了少年的轻狂，增添了中年的沉稳。当一个男人不得不为了生计和家庭奔走于各地，生活的阅历、生存的压力自会让他成熟起来。正如现在三四十岁的人们，为了事业，有多少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在外漂泊。而结束一天繁重的工作后的心情，又如一只离群的大雁，那种孤独和无助，或许只有身在他乡的人们才能体会，正是“如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人如此，国家也是这样，当蒙古的铁骑追赶着宋朝到崖山决战，最终南宋名相陆秀夫不得不背着幼帝跳海自尽，不过是“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而今听雨僧庐下”，晚年的蒋捷一直过着隐居不仕的生活，人称“竹山先生”。经历了人生的悲欢离合，家国的支离破碎，曾经的一腔热血或许已经消耗殆尽。麻木的心灵，早已心止如水，掀不起任何波澜。诗人还有一首词，叫做《一剪梅·舟过吴江》，“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更是一语道出了岁月易逝，时光无情。少年风流、中年飘零、晚年孤独，既是一生的总结，也是一个时代的写照。

　　“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当所有的经历化作诗人的灵感落于笔尖，便成就了这千古名篇。初闻不解其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有些诗文只有真正经历过，才能真正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