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江夜》静水流霆

36、黄金瞳 慕恪懒散地

　　慕恪懒散地躺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掂着一杆断枪，漫不经心地说："哥，何必那么麻烦，你当初不是让暗阁偷偷收敛了洛家将领的尸骨吗？直接当着她的面挫骨扬灰。汉人不是最重仁义礼孝嘛，我就不信她"

　　"闭嘴。"慕寒声白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又抬头问道："她外祖父、四位舅父，以及两位兄长的骨灰，你放哪里了？"

　　慕恪听出哥哥话里的不信任，顿时觉得冤枉，大喊："没有挫骨扬灰！我就是说说而已！我可是按着哥哥吩咐的，好好放在密阁里的！"

　　"哥哥哥！哥！"慕昭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见两位哥哥都在，先张望了一下门口，然后紧张兮兮地把门拴上，跑到两人面前示意他们靠近，压低声音说："哥！刚刚我路过池塘，听见抱着小侄子的下人在阳光下议论，说什么世子的眼睛在阳光下是居然是传说中的黄金瞳！我不信，亲自抱着看了一下，哥，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慕恪着急地拍了一下正在喝水的慕昭，"快说！"

　　慕昭猛地灌了几口水："居然真的！真的是黄金瞳！哥，你说神不神奇？"

　　慕寒声意识到慕昭此言意有所指，脸色沉了下来，转头问慕恪："恪弟，你还记得父皇为何建立暗阁吗？"

　　"记得。"慕恪说，"父皇说景国得位不正，戕害前朝皇室，笼络世族，当街弑君，才得的天下，我们北狄以学习为名、联姻为盟，伺机而动，学习汉人文化后，父皇发现汉人讲究出师有名，于是建立暗阁寻找前朝皇室后人，借其名号入主中原。"

　　"那你知道前朝皇室的特点吗？"

　　"不知。"

　　慕寒声说："据说前朝自一统天下建立夏国后，历经五百年之久，中间虽然多次出现动乱甚至灭国，但依旧能死灰复燃、复国成功，这都是因为夏国皇室天生有黄色的瞳孔，更有传说称他们是龙族后裔，入凡尘解救世人，所以凡是有志之士、饱学之士都愿死心塌地追随。"他回忆着密阁中的密档信息，缓缓道来。

　　"哥！那嫂子不就有可能是"慕昭说出了心中的猜想。

　　"啪！"慕寒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呵斥："没有依据的事情，不要妄下结论！"

　　"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慕恪按住慕寒声的手提醒道。

　　慕寒声打断两个弟弟荒诞的想法："你们想什么呢？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既是棠溪后人，又是前朝皇室后裔？叶家从未与前朝皇室有何瓜葛，再说她外祖父可是有从龙之功的！景帝怎么可能"他一提到洛家，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慕恪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哥！我想起来了，密档中有记录，前朝最后一位皇帝在长安被景帝杀后，有一位皇叔携遗诏、带部将出逃，逃到蜀地重整旗鼓，一度杀入中原，差点复国成功，可惜这位皇叔早逝，手下能臣相继病逝，其子未能承其志，只能退守蜀地，固守数十年。后来景帝令洛、桓两位将军入蜀地灭其国。事后洛将军在班师回朝前，便在蜀地成婚了，回朝后不知因何事，景帝震怒，差点杀了这位从龙的功臣——难道！"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准乱说！"慕寒声厉声呵斥。

　　"哥！你怕什么？她现在是你的人！你"

　　"你们听见没有？"慕寒声的威压之下，慕恪不吱声了，慕昭小声回应道："知道了，四哥。"

　　不甘心的慕恪被慕昭拉扯出门后，慕昭安抚五哥："恪哥，哥他心善。而且嫂嫂是他心上人，他自然"

　　慕恪按着弟弟的肩膀，语气肯定："是呀，咱哥心善，但坏就坏在心善上。只要母妃一哭，父皇说点软话，就算让他去死，他也会去，错过了多少机会！如果哥心狠一点，也不会到如今的地步！不过长生天也是眷顾哥哥的，这不，又给了机会，叶攸宁不单单有棠溪血脉，还有可能是前朝皇室后裔。是时候用这颗棋子逼一逼哥哥了。"

　　"恪哥你别说了！"慕昭听完五哥这番话，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时不时往屋内看去。

　　慕恪厌恶地打掉慕昭的手，戳了戳他的脑袋："心软的蠢货！你难道忘记，父皇只给五千兵马，让哥去面对西戎十万兵马送死的时候了？在父皇心中，永远只有贺兰王后！他什么时候想过母妃和我们兄弟三人？天神也是明鉴，早早让老二老三死在青州，太子虽然侥幸活着，但他伤势一直未愈，导致至今未有子嗣，如今，哥先有了子嗣，在军中有威望，加上叶攸宁的身世，兄长登基就是早晚的事！"

　　慕昭震惊地看着恪哥，犹豫着低声说："恪哥，这样好吗？再说叶攸宁也不一定是前朝皇室后裔。"

　　"那就把这件事做实！"

　　"恪哥，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那个至尊之位，本就该由我们哥哥坐！"

　　"恪哥，我怕……"

　　"怕什么，凡事有我。"

　　"可……"

　　"你担心什么？"

　　"即便兄长坐了那个位置，如何能入主中原？万一被发现……"

　　"我说了把这件事坐实。是真是假重要吗？前朝都过去快一百年了，还有谁会记得那么多？等我们慢慢把他们汉人融合，是谁消失还不一定呢。"

　　"恪哥！"慕昭见慕寒声捧着书籍从屋内出来，赶紧扯了扯慕恪的衣袖示意他回头。

　　慕恪回头一看："哥，怎么了？"

　　慕昭也好奇地看着慕寒声手中书籍的内容。

　　两个弟弟走后，慕寒声不可置信地将古籍、史书又翻了一遍。他发现了关键的信息：前朝夏国在蜀地复国的最后一位皇帝，膝下两子两女，昭烈太子及其臣子全部战死，次子北地王携带妻女子侄随父亲自尽于太庙，只有两位公主下落不明。但所有记载中，只有皇帝与其子的画像，两位公主始终没有留下任何画像或记载。

　　见慕昭心虚的模样，慕寒声似乎猜到了什么："没我的令，不得私联秦国的暗探！"

　　"哥！前朝亡国不到百年！在蜀地一定能找到前朝皇室的旧人，定能知道洛家是否与……"

　　"够了！我说得不够明白吗？"

　　"哥！"

　　"五哥，哥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想法，我们……"慕昭拉走了慕恪。

　　可转身之后，慕昭依旧背着慕寒声，按照慕恪的嘱咐，开始联系江郡和秦国的暗探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