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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生者步入冥河(05) - ...
春彼岸将近,在去墓地祭扫前,炼狱先去了一趟千年竹林。
已经无人居住的水柱宅邸就在竹林深处,从深绿的竹叶间露出深色的轮廓。
和他一起来的千寿郎早就贴心地停下了脚步,轻声表示自己想独自在竹林里走走,笑着让兄长先自己进屋。
进门以后,炼狱先在门旁的小架子上看到了伊黑和甘露寺留下的婚礼请柬,深红的信封上还能看到甘露寺笔下圆润的字尾,四叶草和小蛇的简笔画在落款处一起朝纸外微笑。
比他早来了几个月的这封信应该在这里见证了上一年的最后一场雪,可惜屋主已经再也不能亲自拆开信封,定时来打扫的隐只会小心翼翼地绕开它,直到今天才被炼狱捡起揣进怀里,和自己带来的小纸包放在一起,带着往它该去的地方走。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水柱的富冈只把这里当成配给的补眠场所,偌大的和室里家具摆饰都少得可怜,幸好炼狱来这里拜访过富冈几次,现在才能熟门熟路地认出路,朝近似于书房的房间走。
属于水柱的私人物品本就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其中分量最重的双色羽织又被他在私心驱使下留在了炎柱宅邸,于是现在这空荡荡的水宅中一眼望去反而什么也不剩,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
走上庭院旁的缘侧时,炼狱才听到了风穿过竹林发出的簌簌声,然后便是翅膀扇动的熟悉响动。
他的右肩一重,鸟爪抓住衣物的细微拉扯感让他转过头。
——是宽三郎。
这只羽毛已经不再富有光泽的老鎹鸦和以前一样停在他肩头,爪子小心地避开炼狱的长发,沉默一会儿才歪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颤巍巍开口:“……炼、狱?”
无限城一役结束后,和继续留在炎宅帮炼狱送信的要不同,原本隶属于水柱的宽三郎名义上被归入了重新整合后的公共通信系统,实际上更像是打算让它留在蝶屋颐养天年。
平日里也不会有人特意拘束它的来去,也许它往日就时常回到这个本会有人温柔地帮它梳理羽毛的“家”,在空无一人的现实里寻找谁的身影。
而现在,难得的访客朝它笑起来,大声说:“是的,我是炼狱!好久不见,宽三郎!”
宽三郎动了动脖子,看着炼狱的左眼,像是在困惑地回忆什么:“嗯……好久、不见……”
炼狱重新转回头,带着它一起继续迈步朝宅邸深处走。
肩膀上好一会儿没有动静,在他以为老鎹鸦说不定睡着了时,两只鸟爪又开始轻轻地移动,粗糙的鸟羽随着它的侧身扫过他的脸侧。
宽三郎踉踉跄跄地爬过炼狱的后背,时不时用喙轻轻叼着衣角借力,最后绕到了他的左侧肩膀上。
这还让他有些不太习惯。无限列车后,鎹鸦们都会善解人意地停在他的右侧,避免卡进他左眼的视野盲区。难道过于年迈的宽三郎刚才是在观察他的义眼,思考判断他的这只眼睛是不是恢复视力了吗?
他正想着,便又听见也许正盯着他左边义眼的老鎹鸦说:“义勇……信……”
炼狱杏寿郎停下脚步。
他闭上完好的右眼,理论上没有视觉功能的左眼里现在确实什么也没有。
炼狱重新眨眨眼。
“是的,我今天有信要交给他!”他最后说。
宽三郎没答话。这次它真的缩着脖子,闭上眼沉入睡眠,仿佛刚刚那个已经消散在空气中的名字只是他的幻觉。
炼狱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无限列车的任务结束、复职后和富冈一起吃的那顿饭。
当时正好是饭点,云取山脚下的定食屋里坐满了食客。于是他们没有进店,准备在外面的歇脚凳上凑活。
炼狱刚把丸子串和饭团从店里端出来,就看到坐在外面长椅上的富冈正从怀里拿出装着松子的纸包,估计是准备喂些给宽三郎当早饭。
在旁边围观的要马上也凑上去,两只鎹鸦一左一右站在他肩上,都伸长了脖子想去够他手里的零食。漆黑的羽毛随着它们的动作在水柱颈侧蹭来蹭去,蹭上去的除了痒意还有鸟类偏高的体温。
炼狱走到椅子另一头坐下,看见富冈抿着嘴露出了一个也许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很浅的笑。
“你太惯着它们了。”他听到自己说,话里倒也没有责怪的语气。
富冈正在帮宽三郎剥松子:“嗯,我希望宽三郎能一直当我的鎹鸦。”
炼狱刚想开口说宽三郎经验丰富、一定能平安到老,就听到富冈又接着说:“你也是。”
“我也是”?也是什么?
他睁大眼睛,仅剩的右眼映出对方似乎还带着笑意的蓝眼。
同僚?战友?朋友?——你希望我在你身边是怎样的身份?会是我希望的那样吗?
这人说话总自顾自跳过重点的毛病常常让他觉得可爱,但在这种关键时候便又显得气人了。
炼狱一直都知道富冈在这种事上大概率少一根筋,所以自己不能太慢也不能太急,只是这样的度不好把握:太慢了憋到的是自己,太急了富冈的反射弧又反应不过来,想来想去便一直慢慢磨蹭到了现在。
而现在看着这片近在咫尺的、仿佛只装着自己的海,炼狱几乎就要把思索咀嚼过许久的告白说出口了。
在即将发音的前一个秒,他突然觉得脸颊一烫——和猗窝座死斗到最后变得滚烫的那片皮肤适时地跳出来阻止他了。
——炼狱先生脸上出现了火焰形的红色纹样。仔仔细细在旁观战的炭治郎报告到。
——出现斑纹之人,无一例外都会在二十五岁之前离开人世。产屋敷耀哉在柱合会议上说。
啊,是了,我已经……
于是那句本就踌躇许久的“喜欢”又绑上了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坠回胃里了。
但又会有私心在耳边辩驳:富冈一定能理解自己的。
这个时代的他们终将迎来决战,在彼此大限将至前,抓紧这一点点的幸福又有什么错?
可是,他时刻都也无法忘记母亲死后失去了她体温的炎柱宅邸。
明明喜静的母亲平时也不会发出许多声音,当时尚不清楚死亡是何物的千寿郎也时常在咿咿呀呀地说话,还有脸色愈加阴沉的父亲坐在书房里翻看传承下来的手札,但他有时还是会觉得家里安静得可怕。
死别是多么残酷的事啊。
他顾忌着这份残酷,因为富冈今后的人生说不定还很长很长,比被斑纹固定住的二十五岁要长得多;但他又期待着想象中的幸福,因为他的人生最多只剩五分之一,离最后的二十五岁不过五指之数。
于是炼狱想:那便把决定权交给富冈吧!只要他做出选择、只要他选择了我,那就什么都不需要再考虑了!
只是当时的他没想到富冈会走得比他更早,现在反过来站在空屋中的居然是他自己。
在这栋空荡荡的宅邸里,就连这只偶尔能看到些残影的左眼也只能看到一潭死水。
将这只眼睛送给我的你,真的没有透过它来见我吗?
炼狱放任自己想着这些过去的回忆,拉开书房的门。
门后是和其他房间风格相同的朴素装潢,只是靠窗的墙边多了个摆了东西的木架子,干花、木雕、棋谱……其中不少都是自己以前小心地挑选着寄给富冈的东西,另一些眼生的想来也是其他人的赠礼。
炼狱在架子前蹲下,从架子最底层抽出一个不小的木盒。
盒子没有上锁,拿在手里也并不沉重。他打开盒盖,露出盒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信纸,除了最顶上平放着的那封,所有信都被主人按寄信人分门别类,装得相当规整。
这不是炼狱第一次看到这个盒子。
从前一次任务结束后,他来水宅做过一次客。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待客的富冈一开始只是闷闷地径直把人领到了道场,炼狱便毫无异议地和他一起训练了一上午,然后这人才在隐小心翼翼的提醒下想了想,才问他要不要一起下将棋,带着他慢慢往书房移动。
炼狱其实大可以主动开口提醒富冈该做什么,他乐意从头教他与人交往的小细节,却还想先看看富冈自己想出来的流程,于是从头到尾只是安静地等他安排,笑着看他皱眉思索。
走过缘侧时,带了信的宽三郎正好从庭院外飞进来,落在富冈肩上,哇哇地叫着说是狭雾山来的信。
跟在后面的炼狱看着他拆开信,礼貌地没去看信的内容,猜测寄信人也许是那位同样寡言的培育师,没想多久,读完信的富冈转头似乎想和他说些什么,但嘴巴张开又闭上,他追问后又只摇摇头说没什么。
当时走进书房后,富冈取出来装信的便是这个木盒。
“大家寄给你的信你都收起来了?”炼狱顺口问。
富冈点点头,又补充道:“你寄给我的也是。”
于是炼狱便满意地没再问了。
现在想想,从时间上来算,当时从狭雾山来的那封信里说的,估计是受富冈引荐拜入门下的灶门兄妹。
只不过时过境迁,如今这世上与这封信有所关联的人物里,只剩下再次来到这里打开信箱的炼狱杏寿郎和宽三郎,寄信人和收信人都已长眠于六尺之下,唯有纸上的笔墨未见模糊。
炼狱把甘露寺和伊黑送来的请柬放进盒里,反手把那封平放在最顶上的信取出来。
他知道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战后出院那会儿,炼狱就来过一次水宅。他独自在空荡荡的道场呆坐了一晚,最后举着烛火踱到书房,手里拿着自己这段时间新写的信,里头写了战后复建时发生过的各种小事,内容规格和他们从前通信时相差无几。
木盒里的信纸们安静地躺着,他把写好的信放进去,犹豫一会儿,拿起了那封放在最顶上的、多出来的信,翻过来一看,信封上只写了两个规整的小字——“遗书”。
……可你不是说自己不会写遗书么?
炼狱屏住呼吸瞪着它,富冈死前的那几声气音和雪落的声音一起又开始在耳边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试着把它放回去,只是那信封黏手得很,兜兜转转又被他拿在手里放到眼前。
信没封口,里头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纸。
炼狱展开信纸,却什么也没看见——这封遗书里只装了张白纸。
脚边的烛火不知何时早已熄灭,留下他独自坐在黑暗里,低低地笑了自己一声。
而现在,炼狱又打开了那封什么也没写的信。
信封上的遗书二字仍然稳稳当当钉在纸上,只是这次他没有去拿里头那张白纸,反而从怀里取出了一个被捂得热乎的纸包。
纸包里是两枚他前些日子去店里请人做的戒指,他取出其中一枚,把那枚银环放进了信封里。
虽然如此,就算富冈在彼岸收到了这枚戒指,说不定也不明白这源自西方的仪式是什么意思吧。
肩上的宽三郎全程都很安静,炼狱想着等会儿干脆带它一起去墓地祭扫,富冈见到它肯定也会高兴的。
他把木盒重新放回架子上收好,重新站直,慢慢往外走,却控制不住被勾起回忆的大脑继续乱想。
最后那时的富冈,到底是要对我说什么呢?如果死去的是我,富冈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等到来年的今天,我的年龄就比你还要大了吧?
自己现在距离二十五岁还剩四年。在我也步入冥河的那天,你会和父亲母亲一起来接我吗?
炼狱又想起了那天残留的那些雪。
白雪当时其实只在富冈黑色的发尾上覆了浅浅一层,但还是让他不由得随之想象自己与对方同样变成白发的模样。
但很快,他们脚边滚烫的血把冰雪尽数融成了一条死寂的水流。血和雪一同化成冥河,向上没过口鼻,把所有未尽之言和暗自期待的未来全都带走,从他臂膀间流走,缓缓流向根本抓不到的彼岸。
不管过去多久,那场雪都不会再在他身边停下。
但现实里,庭院里的樱花已经满开,炼狱杏寿郎听到千寿郎在屋外呼唤自己的声音。
终于,你不在的第一个春天到来了。
END
*其实这里应该是战后的第二个春天,只是真正的第一个春天那会儿刚打完,牢杏还在昏迷呢(?
*我想来想去都还是觉得,和所有人基本在相邻片场的无限城不一样,无限列车这种野外遭遇战不太可能有其他人来支援(虽然如果来支援的是富冈还挺浪漫(?)
所以这篇的列车战设定是炼狱杏自己命够硬,在最后关头开了斑纹,避免了致命伤
*头一次写这种篇幅的炼狱视角,正文在这里结束了……后面可能还有两三篇番外,大概是千寿郎视角、富冈和炭治郎视角(可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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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生者步入冥河(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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