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花開くバンクシア (上) 色击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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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代代传承着呼吸法的鬼杀队内部，一直有一种名为“色击”的传言：
有呼吸法使用天赋的人，一开始能看到的世界里只有黑白灰。
黑白的世界会陪伴着他们，直到与命定之人相遇并对视的瞬间，世间万物才能恢复原有的颜色。
炼狱杏寿郎对此深信不疑。
并不是他对一见钟情有特别的偏好，而是此事在他身边有活生生的有力例子——他的父母便是由此相识，坠入热恋后理所当然地成婚。
幼时听父亲炫耀爱情史时，他也好奇过他嘴里的“颜色”到底是什么。母亲眼睛里略浅一点的灰就是红色吗？那色阶更浅、变化更多的父亲又算什么颜色？抱起来暖呼呼的、还会吐泡泡的千寿郎是金色吗？
“不论冷色还是暖色，对方身上的一定才是最美丽的颜色。”父亲说。
“完整的世界一时会令人眼花缭乱。但要听从你自己的心，杏寿郎。”母亲说。
何时能看见颜色甚至成了队士之间闲聊的话题之一。你我的“命定之人”会何时出现？会是队内同僚吗？蝶屋的某些角落还能找到养伤期闲得长毛的前辈们一代代写下来的接力话本。
你觉得呢，炼狱？出任务前在藤屋待机时，同伴问到。你觉得自己的命定之人是什么样的？
“我……”炼狱直视前方说，“我希望她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但是——”
但是，就算这一生都无法相遇也没关系。
鬼杀队性质特殊，如果对方只是普通人，那么能和自己相遇多半是遭遇了食人恶鬼。虽然自己有把握也决意要救下目之所及的所有人，但如果对方能平平安安顺遂度过一生，当然也是大好事。
而且……母亲死后彻底颓废的父亲的背影在他脑海中闪过。
爱是那样的东西吗？
只不过，如果自己真的足够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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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结束！”
“行礼！”
“感谢指导！”
炼狱把训练用的木刀插回腰带，行过礼后放松紧绷的表情，露出友好的笑，弯腰把对手从地上拉起来。
他看得出被几招击败的对手似乎心下不服，于是有意几句话把彼此招式的优缺点和练习的好处顺了一遍，信息量和音量一起把对方绕得几乎忘记了刚冒头的不甘，摆正心态和他聊起了等会儿的午饭。
鬼杀队每隔半年就会面向等阶相近的队士举行集训，除去体能训练还有点到为止的剑道比试，胜败不论。
等上午最后一轮比试结束就能吃午饭了……今天会有红薯吗……
炼狱随意想着，突然听到队伍的末端热闹了起来。
“估计是富冈终于到了吧。”旁边的队士一脸胃疼地说，“啊对了，炼狱你头一次来丙级集训是吧？那家伙去年就很有名了。”
几乎每回集训都会缺席几天，姗姗来迟时还能看到在他肩膀上反复催促的鎹鸦，被明里暗里训话讽刺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只是一旦拿起木刀——
队士苦笑着说：“他去年把我们所有人都打趴下了。如果只是技不如人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那种‘我赶时间’的神态和说的话都太气人了。”
对了，炼狱，如果是你应该就能赢过他了！他撺掇到。
迅速把主观性过重的负面评价筛选出来左耳进右耳出的炼狱表示：“唔姆，看来他也是强者啊，我会按规定流程认真来的！”
虽然期待值被拉满，但上午仅剩的时间显然不足以让他和那位被其他人缠住要“一雪前耻”的富冈对上号。炼狱杏寿郎一边大声赞美一边吃掉午饭，才总算迎来了下午的下半场对练。
他还在蹲着调整绑腿，余光瞥到下一轮的对手已经站到了不远处。
“对不起！我马上就——”
站起身抬眼，最先看到的是蓝色。
深邃沉静的蓝被那双眼睛点亮，波纹般延伸晕染身后的天空，把它也渲染成了一片广阔的海。
他身上没有羽织，只穿了黑白两色的队服。除了那双蓝色的眼睛分明没有更多的点缀，但所有灰色却在霎时间褪去。
各种各样的色彩以那人为轴心炸开。
他的发梢上是灿黄色的日光，脚下有深赭的大地，还有身后随风轻摇的绿叶。
湖般的蓝眼里，隐约能看见金红色的倒影。
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注视着，炼狱几乎想不起该做什么，全凭肌肉记忆鞠躬行礼，全集中·常中呼出的气似乎又炽热几分。
父亲和母亲说的都是对的，在这炫目无比、美丽多彩的完整的世界里，最引人注目的果然是——
直到拔刀先攻被挡下，他才看着近在咫尺的蓝眼愣愣地回神。
脑海中一直想象出的深灰色的影子被擦除，取而代之的是眼前凛然的蓝色身影。
……原来不是“她”，而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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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结束！”
“行礼！”
——对练在双方的木刀断裂后结束，算作平局。
“感谢指导！”“……”
“那个，请问你的名字——！”炼狱伸出手还想搭话，但对方已经毫无留恋地转身去拿备用的木刀，只留给他一个发尾乱翘的背影，转头去找表情很不好看的下一个对手了。
奇怪，为什么他看起来没有太大反应？
炼狱有些遗憾，慢慢把手放下。
理论上来说，色击的发生是同时且双向的，也就是说，对方应该在和他对视的瞬间也看到了颜色才对。
难道是对外观有哪里不满吗？我的发色其实不好看吗？
炼狱把自己的发尾捞到眼前看了看，纠结了几秒这是什么颜色，就迅速松手放下乱得打结的思绪，爽快决定要当面直球问个清楚。
可惜了，现在还在对练，走不开身。
他把目光收回来，笑着谢过朋友递过来的新刀，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抬眼看向新的对手。
轮换过来的队士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另一边，富冈义勇正眯起眼睛研究眼前的世界。
他自小就习惯了黑白的视野，姐姐还在时领着他去找过村里的村医，但只得到一句“先天性色盲”的诊断。
白色是雪地和姐姐的手，黑色是温暖的家和姐姐的头发，介于它们之间的是姐姐的嫁衣。
只是在嘎吱嘎吱的咀嚼声终于结束以后，没有哪种东西能比残留在地上的污黑血迹颜色更深。
再后来，他便不再多费心神去分辨不同的色调。
拔刀，斩鬼，吃饭，睡觉，拔刀。
颜色在杀鬼这件事上并不是重点，不是吗？
他需要辨别的只有鬼的弱点，至于它们到底是黑是白根本无关紧要。
……其实，他有点想知道姐姐和锖兔的羽织分别是什么颜色。
属于姐姐的茜色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会和曾经的她一样温暖吗？锖兔的龟甲纹上到底是哪些颜色？
但是，就算现在知道这些也于事无补吧。
半年一次的集训他也已经推脱多次：和连最终试炼都没通过的人一起训练也没什么好处吧？别人跟自己估计也没多少好聊的，只是在浪费别人的时间而已。
只不过，这几天他被负责人的鎹鸦烦得甚至执行不了其他任务，不得不和半年前一样来走个过场。
只要和所有人都打一遍就能快点结束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似乎对他的到来很是在意，一直在用不算很强的剑技在试探自己。难道是也觉得他的等阶不配来到这里吗？
可也不是我想来的啊，要不是负责人和主公都在来信催，自己还窝在深山老林里杀鬼呢。
富冈有些委屈，但也被弄得来了火气。
你们用这种程度的剑技来试探我就算了，要是平常也抱着这种玩弄和娱乐的心态去战斗的话，若是碰上棘手的恶鬼岂不是可能丢掉性命？
得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这样做不对才行。
和去年一样。拔刀，击败，行礼，拔刀，拔刀——
木着一张脸心无旁骛的富冈义勇压根没发现其他人对他的在意程度（并非正面意味）又上了一层楼。
快些结束吧。
他本就来得晚，被其他人纠缠着快速打了没几场，就被集训场的培育师撵去吃饭。
富冈默默在角落里吃完集中配给的咖喱饭，一边想着鲑鱼炖萝卜一边帮宽三郎理羽毛，隐约听到食堂的另一个方向好像传来了音量极大的“美味！”“美味！”。
……是错觉吧。怎么会有人在吃饭的时候大叫啊。
嗯，是错觉。
午休快结束时，他走到对练场边，就看到第一个对手正蹲着在调整绑腿，他的眼睛先飘向对方后脑勺上一动一动的发揪。
富冈一边走，一边盯着那戳就算绑起来也还在乱翘的浅色头丝看，思绪飘忽地回忆自己以前有没有见过相似的发型。
好像没有……自己见过的复杂发型只有姐姐的麻花辫，锖兔和真菰都是散发，如果锖兔可以活下来——
停下。这个不能想，会挥不动刀的。
富冈熟练地掐断思路，彻底放空头脑发呆，等对方准备好。
“对不起，我马上好！”
对方的大嗓门成功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他缓缓回神，眼神逐渐聚焦——
对上视线的瞬间，他不知该如何称呼的暖色从那双眼瞳中炸开，点亮了世界。
……啊、这个是，这个人是——
对了，姐姐曾经描述过的火，就是这样的吧。
火焰，太阳，启明星。
富冈义勇在缭乱的颜色中回想着和这股热意相近的词汇，不太适应地眯起眼。
好陌生的世界。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他握紧木刀的刀柄，呼出一口气。
没关系。
就算如此，自己该做的事仍然不会变。
拔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花開くバンクシア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