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手记 没钱你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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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到底还是情投意合的比较好。游颂对着陈铎，一肚子火，到了后期，考察期快要结束时候写体会日记，他宁可都抄前一天的，也不想上床了，写东西糊弄的话很好写，就是换个说法，这事儿他高中也常做，因此也常坐语文老师办公室。
短短一个月，陈铎就暴瘦了十几斤，游颂也好不到哪儿去，吃不好睡不香也瘦了一圈，那些并非乐事的漫长的时间才终于结束，游颂想自己居然这么快就对一个人的身体感到厌倦，以后没什么事儿还是尽可能不要和陈铎上床了，没劲儿。
结束了考察期，生活似乎步入正轨，哪门子的正轨呢，游颂在楼门口晒太阳，这只是他不可不接受的生活，他不再总是想到自己的前十八年，想起来只是一些怅惘，他好像也只能把现在过好了。
过好当下。那那些过去和未来呢，都不重要了吗。
八月，游颂再次见到了陈铎的继母和弟弟。
那天晌午到一点多，都不见陈铎回家。游颂不是不会下厨房的人，但很多时候他觉得饿和想吃东西是两回事吧，就在沙发上坐着等，快两点时门吱呀推开，心虚的人没有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今天回老房子吃，穿衣服吧。我回来晚了，有一个患者下班时来的。”
前句和后句分别交代了前因后果，似乎不用他再问，游颂止了心思，跟着一同出门。沉默走在大街上，身边匆匆经过三三两两的自行车，游颂也想要一辆，人类最聪明的行为是创造并利用工具，最愚蠢的行为是过度创造和开发，仔细想想金猪里面有差不多三千块，买辆车绰绰有余，想起旁人结婚三大件，他才只是要台自行车而已，并不过分，虽然陈铎下楼转几步就到了单位，他又不出门，也许渴望的东西并不一定要拥有，想着想着，武安路就到了。
陈铎祖上是真富过。游颂迈进院落大门，能盖起这样一座小楼，可不是只花钱就能办到的，可惜，游颂看到陈铎顺从地走到锅炉面前填火煮饭，心中鄙夷他窝囊到偌大豪宅都容不下要被赶出去自谋生路。
饭桌位置安排好，游颂端着饭碗，身边是陈铎，对面是陈铎后妈和他弟弟。
游颂总是感觉有阵异样的视线徘徊在他身上，对面的陈铎他弟陈青眼神懵懂偶尔对着他窃窃发笑，看得他有些毛骨悚然。
陈青和陈铎同父异母，陈父在妻子死后再婚娶了张萍，小儿子却和陈铎差不了两岁，倒不是游颂真的想恶意攻击，没道理儿子一边守孝一边父亲洞房花烛吧。
游颂承认自己是有点看不上这家人，他脾气性格自认为不与他人容易产生什么不愉快，所以被他嫌弃的原因还得得从他们自己身上找。从他进门起，程萍哪里有正眼看过他，不就是在耍长辈的威风，不然还能是有天生的眼疾，还有那个陈青，他都不想多说，在他身边窃笑半天，可把自己要烦坏了。
咣当一声脆响，游颂放碗的动静把离得最近的陈铎吓一跳，慌张抬头看出游颂已经忍到了极点，也不欲多待，匆匆扒了几口就要起身一起走。
游颂在门口纳凉，半天才看着陈铎身影慢吞吞出来。
“慢死了！不想走我一个人也能回家，你在里面又干嘛呢？”
陈铎眼神游离，含糊了几句，“我给点钱，不能饿着他们吧……”
“你说什么？”游颂停下脚又惊又怒，陈铎平时看着吝啬到家，合着只对自己抠门，对别人可真大方，不但会给欺辱他的继母一家上供，给的恐怕还不能少哩。
“给了多少？你说呀！”
游颂不知道自己是拖着怎样一副沉重的脚步到家的，看到一室一厅的小屋子，更感觉人生坏菜到了极致。他再也不羡慕骑自行车代步的人了，如果有钱赚，他愿意去当自行车去给人骑着，那些幻梦般的愿望一个一个破碎，陈铎真不容易，他想，给一次钱就是一千块，怎么现在还不把自己饿死呢？
陈铎在锅台边看着米粥咕嘟咕嘟的翻涌，算算时间，游颂从回来到现在已经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了。他看得出来游颂在生气，实际上，他没动上交给他的钱，他现在是住院医师，工资五百五，大部分给了游颂，留下口粮钱这游颂也清楚，他省吃俭用攒下来，没动过游颂的金猪，他是觉得反哺长辈没毛病，那游颂这么生气干嘛？将来游颂拿钱回家孝敬，肯定不带过问自己的。
直到六点钟游颂还是不从屋里出来，陈铎对着桌上的粥，一荤一素的菜，两双碗筷，白炽灯下，油然而生一种寂寞。
中午游颂没吃多少，剩饭剩菜处理不在他考虑内了，那他就想游颂晚上肯定饿的快，又知道中午等他回来做饭又过了点，一狠心陈铎去集市买了块猪肉和芹菜，都不敢放在一起炒完端上来，先借猪肉煎出油，给芹菜借了味，这么好的菜，过年他都不舍得吃，游颂居然不吃？游颂真的，很挑食。
菜快凉了，粥不热了，游颂也没来。
陈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自己应该做什么，他忽然想起没结婚前，四处托人说媒没成功，去老仙那儿求了一个愿望，自己若能结婚，婚后必然百分百对她好，老仙叮嘱他当天在月光下烧了符纸愿望才能显灵，但那天并没有出月亮，而游颂还是来了。当真都是自己欠他的吧。
正想着，门嘎吱一声开了。游颂从门后出来，睡眼惺忪，“吃饭怎么不叫我？你吃独食吗。睡多了，晚上睡不着觉了，都怪你。”
原来这也是可以怪他的。
吃着吃着游颂又想起中午的事，愤懑不已，一个长辈倚老卖老，住着两层小楼，还得从陈铎这里拿钱，那赶他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还算是她的继子呢？人情啊，说来说去不就是钱财二字么，庸俗诶，当真是人逃不过的方孔兄了。
“以后你不许给她送那么多钱，陈青都多大了，二十多了也不找个事儿做，天天游手好闲，你难不成是他们的仆从吗。”
陈铎不置可否，没说话。
“我看说不定人家里分明就有钱，比你还富，我不信你爸死的时候一点钱没留下，人两个人守那么大的房子，未必没有一点本事。”
这话有点难听倒是有一点没说错，陈铎想起祖父母过世的时候明确划分了家产，虽然就一个儿子陈海没有别的叔和姑，祖父母也知道儿子就算啃了一辈子老，深谋远虑之下，家产中写了孙子的名字就有他的一份，只不过……
“将名下房产一处留给孙子，房契由陈海夫妇代为保管，成年后应还给他，陈铎应负起赡养父母的义务……”
游颂看着黄纸黑字的遗嘱，怪不得，陈铎确实得定期给钱，但哪里总是感觉怪怪的，把纸页还给陈铎，“这遗嘱，怎么没写给哪个孙子？”
陈铎收拾着餐桌，对他的问题，并没有惊讶，很多人都会问，这件事甚至当时闹到了法院，“祖父母去世的时候，我母亲还没有去世，陈海没有再娶，自然也没有第二个孙子出生……”陈铎动作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继续说，“陈海死后，我和周萍打官司，法院判遗嘱指向不明，最终无效，按照法律重新分了家产，可惜一半的钱都让陈海败光了，虽然陈海是独生子，不会有叔姑参与进来，周萍给陈青弄了一个智力障碍证，房子最终判卖掉的百分之四十归陈青所有。”
弯弯绕绕，人心太复杂。游颂叹口气，追问道：“然后呢？现在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们协商过的结果，在我决心卖掉楼房前她俩仍暂住在这里，毕竟陈青又没工作，周萍也老了，我把房子卖了我也没地方去。大学毕业我找工作最忙的时候，周萍不愿意我再和她们住在屋檐下，把我赶了出来。”
一瞬间简直有一百万个废物字眼从游颂心头飘过。
“我不理解，之前争房产都知道去法院诉讼解决，这你都无家可归了怎么一忍再忍，怂啥？”
陈铎看游颂的眼神就像他是第一天降临到这人情社会上来的一样，家丑的事闹一次还不够，他和周萍争什么，都有一层无形的长辈身份来压他，所有人都劝，先稳下来，先找到工作，先……他是怎么一步一步活到今天，脱不开身边无数人替他做了很多决定。
“房契上写的是祖父母的名字，当初我求学求职，这些东西都放在老房子，现在应该也在周萍手里。”
虽然陈铎没直面回答，游颂也多少懂他的顾虑，只是陈铎怎么能做到形势完全对自己有害的？一手烂牌臭到家了。
以前游颂不知道陈家往事也就算了，谁不说陈铎一句废物，但现在他们算一条线上，既然房子有一多半是他家的，周萍无法做到体面，自然有人帮他们体面。
“找个时间，你回去一趟把房契要回来。我有用。”
又用那种理所应当的语气，游颂命令他，驱使他为自己所用，陈铎不应，只是默默把床头灯闭了，留下室内一地浅浅的呼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