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雨季* 小熊和洋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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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饭，被命运的大手随意绑定的两人沉默地扒饭，游颂心想自己像是小表妹过家家玩的洋娃娃，两个娃娃结婚，哪怕他们是第一天见面，结婚因为他们都是一个物种，仅此而已。
“你都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对你自己和一个陌生人结婚没有一丝意外吗，我是不是还得说一声祝咱俩新婚快乐。”
在把自己吃得八分饱后，游颂放下碗开始挑衅。
陈铎没什么特别反应出来，他见过很多难缠的患者，脾气被他的后妈也磋磨不知多少年，就算他被初次见面的人打压，他的丈夫，他居然也没感什么意外。
“我的情况，都和你说的大差不差。我母亲早逝，父亲后娶了继母生了个儿子，后来父亲也死了，那套小二层，原来是做木匠的爷爷和唱戏的奶奶用家底盖出来的，现如今房契落在她手里……”
“废物，你不会要回来吗。”游颂冷脸开腔。
陈铎吞了解□□望头更低，心想和他说什么呀他懂什么自己的难处，还是长话短说，“和你结婚，的确是利用，我做的不对，医院分配房子优先考虑成家的职工，我年轻又单身，要了几年房子都落不到我头上，住在医院杂物间两年了…我只能这么做。我听说过你的情况，我们退几步讲怎么也是各取所需，以后工资都上交给你，身份户籍也办了下来，还有你的病……保守吃药，镇里医院没条件。”
陈铎越是说的轻描淡写，游颂心里就越膈应来气，气自己怎么就上了那碗牛肉面的当了呢，真想现在从嗓子眼里把面条子抠出来，不过这房子地角没有卫生间，想上厕所还得去楼外上，吐哪儿都不合适。
饭后游颂坐在沙发上，这沙发也硬邦邦的硌得慌，看着陈铎沉默地收拾餐盘，他想，这都是他欠自己的。
全部。都是陈铎欠他的。
躺在床上，两个人之间像有一道深沟，游颂没睡过这么拥挤的床，他不敢动，怕自己翻身多了会掉下床。陈铎有点洁癖，是医生的习惯，单身久了也不适应身边突然躺了个人。
呼吸很近，很近，透过胸膛起伏的高度，是一个人活着心跳喘气的表现，陈铎还从未这么近的靠近一个人。
“…我们得办酒席。得让医院领导同事知道，新婚家庭单位分房子有考察期，就是为了防假结婚的，一旦不通过会把房子收回。”
没住过校睡单人床的游颂艰难翻身，一下子轱辘得很近。
“办酒席？没有几千下不来。”游颂高中的时候，大约是高一，也被家人带去吃过几次婚宴或满月酒，也许时代晚婚的大势落在他生活里的直观表现就是后来他就很少听说谁家谁谁结婚生娃了，很少很少。
但游颂也知道办酒席也得花不少钱，借桌子找场地准备饭菜伙食还有名酒名烟，就是一条龙服务，也不少花了，他对情况知道个大概，也是因为选完大学八月份他家要给他办升学宴，情况特殊，他抗议之下，被完全无视，不仅要办还要办两场，其实他不喜欢和亲戚因为些由头聚餐，别怪他过于冷酷辛辣的想，不就是为了收回以前散出的请帖钱。
几千块听到陈铎耳朵里很不痛快，如此炸耳，他拧起眉，仔细估计了上月月供给继母后剩的余额一番，“太多了，最多拿八百块出来。”
呵呵。游颂闭住了眼睛把被子往自己方向抻了抻，八百块，请大家吃屎去吧。
但这一桌饭菜还是成了。
当天是个晴天日子，在什锦城餐品排名第三的饭店，陈铎游颂以新婚夫夫的名义置办了三桌酒席，来的客人多是医院的同事领导，逢人谁不说陈铎有精神气，丈夫游颂也漂亮，的确，不知陈铎从哪里搞来两套衬衫裤子，穿在游颂身上也算合身，比拍结婚照那天都庄重。
游颂没给任何人好脸色，包括陈铎，陈铎的同事领导，陈铎的后妈和他弟，见着后者他很新奇，陈铎连他们都叫过来吃饭，窝囊到了极点。
生气的原因是席上没有一道他爱吃的菜。游颂点了道松鼠桂鱼，陈铎嫌贵没要，游颂想吃油腻咸香的酱肘子，陈铎说谨防肥胖老了心血管风险，也没要，气得游颂挂了脸，谁和他说话都不搭理，光敬酒自己不喝。
酒席结束回家，没剩下多少菜能让他们打包回去，游颂不是没吃过剩菜，但他觉得就剩些摆盘的配菜真没必要拿回家，陈铎喝了不少，但不怎么上脸，可以说他的医生工作一半是因为入职前和领导拼酒拼出来的。
这时已经结婚快一个月了，两个人说夫夫其实像不熟的同事拼了一张床在睡。
游颂得到了他初期计划中的一切，似乎都圆满实现，有了钱和担保人，有了身份和落脚点，可是他总是感到恼火，任谁都不可能轻易将被欺骗结婚这件事翻篇，凭什么呀，就算没有陈铎，他摸爬滚打几个月，就算痛苦也不代表一定要走这条路。
总之游颂不高兴，就得有人承担后果。
七月某一晚，夏风转凉，风中有了些早秋的味道。
游颂拿了张告示贴到陈铎脸上，陈铎拿下来一看，是张新婚调查回执单。游颂说是他今早在门后发现的。
陈铎脸色不太好。这种新婚抽查完成报告单的情况几乎等同于强制，内容他看了几眼，前面还好，最后几条果然隐秘问了□生活。
□生活，不就是□□。□□的问题，华国十四亿人口，至少一半都能看到这个词就联想出一大半内容。游颂出生在千禧年后的很久，不到21世纪中叶，在那时华国添加了虽然还是相当隐秘的爱、性、死亡教育，包括生物学还是文学之类也有涉及，游颂自然不会感到奇怪，□□么，就是那么回事吧。
谈到□□，不得不提到与之对象。游颂躺在床上，侧头看背对他的陈铎，脊背挺直发硬，感到他的惊恐不安。对他是一个直男不感到意外，正如高中时必须要谈一场恋爱是个伪命题一般，游颂的初恋像切片吐司一样，没有那么的深刻缠绕，他同时将情感放在几个人身上，他不确定那是爱还是只是一种高中压抑无聊的依托，但这些都只放在心里，他未曾告白，也没接受他人的表白，有些罪恶感大约是轻易的吃了某些人的巧克力，但最后没能在晚自习的楼后赴约。
那游颂会是一个想要和男人□□的人吗，或许并不是，他仅仅是想狠狠整人，他的任性和烦恨成了一种剧烈疼痛的毒剂扎在心脏上，很不舒服。
陈铎白天上班，调查员上门的催促让无业赋闲在家的游颂躲也躲不过，有好几次，他对着茶杯里袅袅的热气发呆，感觉比上公开课还累，因为至少他有的听。
又一夜，游颂靠在木花纹床头上，没有看陈铎，但陈铎心里隐隐有不妙的预感。
果然几秒后游颂开口，语气那么平常，轻而易举地就给陈铎做了决定。
“明天晚上，你收拾好自己，早点回来。”
游颂不奇怪自己应该是上面的，这有什么好奇怪，陈铎欠他很多，自然包括这个，他也很烦，知道再不有些实际证明，到时候不是问卷调查上门催促这么简单，猜疑之心一旦形成，澄清花的时间得是几倍多。
陈铎站在地上很久，脸色苍白，他不是没听到游颂说话，他还在惊讶游颂怎么这么简单的说出来，这对他是多么困难的事，他想过夜深去买些碟片伪造一次，而游颂直接就把话说开，他会在这个狭小的空间，硬木板床上自己。
游颂心正烦着，看到陈铎一言不发站在那里作无声的抵抗，呲笑几声，“不情愿啊？可不是我逼你，你要是找别人结婚，说不定就真成了一场佳缘，不做就滚，反正房子收走，竹篮打水一场空，看谁在乎。”
那夜陈铎甚至没在床上睡觉，他觉得自己睡不着，躺在床上徒有一种心慌恐惧，在沙发上缩了一晚。
隔天下午，游颂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耳边是评估员絮絮叨叨的声音，他只是盯着自己莹润光洁的脚趾看，又摸摸肩膀肱二头肌，瘦了软了，打篮球练的那点力量又不见了。
房门吱呀一声，全身汗涔涔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弥漫着一阵抗拒情绪的人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雨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