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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直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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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婚礼现场的。
他把车停在草坪边缘,熄了火,表情麻木,穿过人群走进休息室。
谢谨之第一个围上来。
迫不及待往儿子身后扫了过去,空空荡荡,没有第二道人影。
素日沉稳的目光落向少年,写满了焦切:“没找到吗?”
谢港没有答话。
一对桃花眼虚虚望着半空,一动不动。
人还在那里,可魂已经丢了。
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谨之后退两步,跌坐到沙发上,低头,把脸深深埋进双手。
贾晴见状,赶紧朝苟鲜丽使眼色。
苟鲜丽会意,提着婚纱裙摆,踩着水晶恨天高走到谢谨之身边,蹲下来,温柔劝慰:
“没回来就算了,外头宾客们还等着呢,不如我们先举行婚礼吧。”
谢谨之抬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苟鲜丽颤了下,修饰言语:“我的意思是外头都是有头有脸的宾客,不好叫人久等,婚礼总归是要举行的,不能因为小愿没到就耽搁不是……”
没等苟鲜丽把话说完,谢港的眼刀已经杀了过来。
“你侄女失踪了你就一点不关心是不是?整天惦记着这破婚礼,你还有没有人性?”
苟鲜丽反驳:“人丢了可以再找,吉时错过了就再难寻。我也是为了谢家着想。”
“都是因为你们母女,”谢港指着苟鲜丽鼻子怒言,“小宁儿才走得如此决绝!”
“今天我就把话挑明了,小宁儿不回来,谢家的门,你休想进!”
“谨之,你看看——”
“够了!”
谢谨之从沙发上起身,打断两人争论:“婚礼,我会宣布取消。”
苟鲜丽傻眼:“取消?谨之,你什么意思?”
谢港也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自以为是,为小愿好非要定下这场婚约,这才让她背负太多不得不离开。”谢谨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烈的自责,“现在看来,这场婚姻本质就是个错误。既然是错误,那就终止吧。”
苟鲜丽浑身如遭雷劈。
“不!”她声音发抖,“怎么是错误呢……这么长时间,难道我们之间都是假的吗?”
谢港嗤笑:“骗人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你难道不清楚,我父亲和你从一开始就是合作关系的,他之所以同意与你结婚,只是想给故友的孩子一个家而已。他和你之间,哪里来的情?”
真相被戳破,苟鲜丽身体蓦地晃了下。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看向谢谨之,打算以退为进:
“好吧,我们暂时不结婚,就维持原状好吗?你不是说要给小愿一个家吗?等小愿找回来,我们还像一家人一起生活好不好?”
“没必要。”
谢谨之声音淡漠,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管小愿找不找得回来,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说完,他大步朝门口走,要去做什么显而易见。
眼看谢谨之就要去宣布取消婚礼,贾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使劲摇晃着苟鲜丽的手臂,让她赶紧想办法阻止。
苟鲜丽也破防了。
不,怎么可以取消婚礼?
股份还没到手,女儿还在附中贵族学校读书,高昂的学费她根本承受不起。
离开了谢谨之,离开了谢家的圈子,她还怎么享受锦衣玉食,万人追捧?
不管是为了女儿的学费,还是为了将来的荣华富贵,她都不可能对谢谨之这棵摇钱树撒手。
她要阻止,必须阻止!
苟鲜丽双眼充血,高声威胁道:“我手上有宁愿的监护权,你不能这么对我!”
这张王牌,绝对是杀手锏。
苟鲜丽心里打着好算盘,当初谢谨之能为了宁愿的监护权同意跟她结婚,她不信,他不会为了监护权妥协,同意她继续留在谢家。
果然,谢谨之在门前堪堪停住脚步。
看到父亲沉默,谢港握紧了拳头。
他怒不可遏地看向苟鲜丽,步步逼近:“你还好意思提监护权?”
“在你给自家女儿买漂亮衣裙,用低劣瑕疵品打发亲侄女的时候;在你们母女俩联手演戏,做局赶走小宁儿相依为命的流浪狗时,你有想过自己是她的监护人吗?”
“对小宁儿这个亲侄女,你除了利用,欺压,暗踩,就是不闻不问,何时尽到过一丝一毫的监护职责?”
苟鲜丽大惊,这些事她做得天衣无缝,谢港怎么知道?
谢谨之简直不敢置信,转过身来,沉声问:“这些都是真的?”
谢港:“千真万确。”
苟鲜丽抵死不认:“我从来将小愿视如己出,甚至比对待晴晴还要用心百倍,怎么会做这些事呢?”
谢港双眸喷火:“这些都是你们母女自己抖出来的,我亲耳所闻,你还敢狡辩?”
“父亲你经常出差不知道,这对母女简直双标至极。每次当着你的面对小宁儿嘘寒问暖,百般照顾,一到私底下立马变脸,明里暗里的针对,我都撞见过好多次了。”
谢港忍住恶心看向苟氏母女:“真是恶心极了!明明自己是靠着小宁儿才进了我家的门,还不知天高地厚,对恩人作威作福,真把自己当谢家女主人了,你也配?!”
谢谨之彻底怒了,声声质问:“小愿外婆临终前将她托付给你,是信任,更是看重,你就是这样履行监护职责的?那可是你的亲侄女,你这样欺负针对她,对得起自己死去的亲姐姐吗?”
苟鲜丽惊慌失措跌倒在地,不顾狼狈爬过去拉谢谨之的裤腿:“不,我没有……谨之,你也知道小港一直对我有偏见,他在污蔑我!”
谢谨之冷漠低眸:“港哥是我亲手带大,秉性我自是最清楚,你觉得,你们两个之间,我会选择相信谁?”
说完,长腿甩开女人纠缠的手,大步流星出了休息室。
贾晴扶起绝望到懵逼的苟鲜丽,急匆匆去追。
刚走到草坪,突然发现不对劲。
宾客们的目光霎那间全都朝她俩而来,面露鄙夷,交头接耳地窃语。
母女两对视一番,直觉不妙。
环顾四周,直到发现大屏幕上的内容,瞬间如堕冰窖。
司仪脚趾扣地,替人尴尬的老毛病都要犯了。
婚礼迟迟不举行,在场宾客等得无聊,他本意是想着通过大屏幕播放一些后台花絮来活跃气氛,没想到无意间将休息室的惊天大瓜全程直播了出来。
事情的来龙去脉如狗血电视剧一般在众人眼前呈现。
苟氏母女的百般算计和阴险狠辣在江城名流圈中算是彻底出名了。
在场的宾客及工作人员都料到了接下来的发展,静静等待着。
礼仪台上,谢谨之拿起话筒。
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草坪:“各位嘉宾,感谢百忙之中拨冗前来参加谢某的婚礼,很遗憾,婚礼取消。”
草坪上瞬间爆发一阵热烈的掌声。
对亲侄女都劣迹斑斑的人,确实不配进谢家的门。
“各位的礼金会加倍奉还。抱歉让大家白跑一趟,改天谢某再登门赔罪。”
众位嘉宾接受良好,陆续起身,有序离场。
经过苟氏母女身边时,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苟鲜丽慌了。
提着婚纱裙摆追上去,老鼠一般乱窜,四处阻拦要离开的人群:“别走!大家别走!婚礼还没开始呢,别走……”
苟鲜丽脸上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冲花,盘好的头发也因为跑窜散乱下来,看起来狼狈至极。
可惜,没人理会她的撒疯。
“心肠那么黑,还妄想做谢夫人呢?真是不自量力!”
“就是,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呸……”
宾客们从她身边鱼贯而过,像绕过一坨恶臭的狗屎,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
草坪上人越来越少,很快,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
苟鲜丽母女俩跌坐在草地上,绝望地抱在一起抽泣。
谢谨之淡淡发话:“行李兰嫂已经帮你们打包好,明天天亮之前,我不希望再在别墅里看见你们,走吧。”
苟鲜丽吓得花容失色,跌跌撞撞爬到谢谨之脚边,仰起脸,用卑微到尘埃里的语气哀求:“谨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贾晴也像狗一样爬过去,双手合十,哭得梨花带雨:“叔叔,求求你了,别赶我们走……”
谢谨之不为所动。
母女俩开始就地撒泼,大吵大闹。
谢港被母女俩的撒泼无赖整得不耐烦,朝不远处招手喊了声:“保安,拖出去!”
话音落,立刻有四名高大魁梧的保安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苟氏母女的胳膊,大步流星往外拖。
厌恶的身影伴着尖长的哭喊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草坪尽头。
耳根终于清净了。
可谢港心里太恨,目光仍死死地盯着那两人被拖走的方向,双眼猩红,拳头握得青筋暴起。
如果不是这对可恶的母女,小宁儿才不会受那么多双标和苦难。
就这样将俩人轻轻放过,简直太便宜她们了。
谢谨之如何不知儿子心里怒火难消。
可那样的垃圾,打发了就是,不值得浪费时间和眼神。
他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带着一种历经风浪之后平稳与温润宽慰道:“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