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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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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放学,墨阳背着书包,哼着歌,正走在去公交站的路上。
他心里有些忐忑和激动,今天偷偷塞给明筱雅的那封情书,不知道她读了没有。
那可是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写出来的,全是掏心窝子的话。
应该能打动她吧?
正想着,身前去路忽然被人拦住。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自己拦路要挟交零花钱的马尚飞。
墨阳愣住。
刚入学那会儿,这小子怯弱,家里又有钱,他便盯上了这块待宰羔羊,谁知没收几回“保护费”就被谢港撞见,狠狠教训了一顿。
自己也因此金盆洗手,走上正途。
当初的事早已了,墨阳狐疑地盯着马尚飞,猜测他的来意。
“港哥想见你,走吧。”马尚飞平静陈述。
“港哥?”听到谢港要找自己,墨阳直觉不大好,蹙紧眉头,“我最近安分守己出格的事一点没碰啊,能不能告知下港哥找我什么事?”
“去了就知。”
墨阳没得到答案,但不得不跟马尚飞走。
他被塞进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里。
马尚飞全程没再开口,墨阳听着引擎的轰鸣声和咚咚咚的心跳声,如坐针毡。
车子七拐八拐,终于在一间酒吧前停了。
墨阳被推搡着下了车,穿过几道门,乘坐电梯到了二楼VIP包厢。
房间装修精致,光线昏暗。
等他借着流转的灯束看清面前的场景,腿一下子就软了。
孟槐序和明博雅在一旁比赛射击,对着墙上飞镖转盘跃跃欲试。
最角落里的真皮沙发里,那人翘着腿,一只手臂搭在沙发椅背上,一手指间转玩着一枚高钨合金飞镖,眼皮半垂,慵懒至极。
不是谢港是谁?
“港哥,”马尚飞恭恭敬敬地朝沙发最角落点了下头,“人带到了。”
谢港桃花眼微微上挑,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墨阳。
一秒,两秒。
墨阳额头开始冒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半明半暗间的少年简直就像蛰伏于森林深处的猛兽,伺机而动,保不齐下一刻就要大杀四方。
“学……学长……您找我?”墨阳哆哆嗦嗦弯腰打招呼,心跳一抽一抽的。
“坐。”
“不……不用了。”
“别紧张,我找你来就想是跟你聊聊天,谈谈心。”
少年语气云淡风轻,却听得墨阳脊椎发麻。
这语气,这腔调,他要是还听咂磨不出味,这些年的小霸王就算白混了。
他几乎敢肯定,谢港就是找他来兴师问罪的。
墨阳脑子飞速运转,最近自己到底犯过什么浑?
打架?逃课?欺负弱小?这些都没有。
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错处惊动到面前这尊大佛。
他悄悄抬眼打量少年的脸色,这股无声威压,和当初自己被教训前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墨阳的膝盖不听使唤地发颤下弯,扑通一声扑向旁边的玻璃长几。
“学长,小弟若有错还请提点一二,我一定改!”
谢港对这幅态度勉强满意,轻笑,从沙发上拿起一样东西,往墨阳跟前一丢:“这是你写的吧?”
墨阳低头看去,瞳孔骤缩。
粉红色加小桃心,那是他今天早上偷偷塞进明筱雅课桌的情书……
他脸色刷地白了,低着头不敢喘气。
谢港一见他心虚的表情,胸腔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他俯身,重复:“我问,是不是你的?”
墨阳抬起眼皮偷偷瞧了眼旁边不作声的明博雅,迎着少年摄人的威压,无奈承认:“……是。”
谢港猛地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在包厢里来回踱步。
诈出来了!诈出来了!
果然是他墨阳!
自从早上发现少女的信封,他一直在琢磨对方是谁。
他没看到信中内容,也不知里面有没有落款署名,但脑海搜索一圈后,好像只有墨阳和少女产生过实实在在的交集。
回想那个吃烧烤的夜晚,墨阳带小弟拦了少女去路……说不定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于是他按照记下来的信封外观,去文具店买了同款信封和桃心贴纸,制作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信封,故意来试一试墨阳。
没想到事实确凿无疑。
谢港强压满腔怒火回到沙发,极力平复心情:“校园早恋,违规违纪,你可知?”
墨阳低声:“知道。”
谢港点点头,火气稍微消减两分,薄唇轻启:“既然知道,现在改还来得及。以后,别再写这样的信了,也别再有这样的念想,信我就当没见过。”
墨阳沉默。
谢港脸色很难看,威势不减,铁了心要等来想要的回答。
包厢里的气氛开始无声对峙。
良久之后,墨阳抬起头,红了眼眶:“学长,我待她是真心的!”
谢港气极反笑:“真心?你知道什么是真心?在未成年,未立业,连自己的成绩和人生都做不了主的年纪,轻飘飘说出真心二字,你凭什么敢?”
墨阳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挺直胸膛回嘴:“没有轻飘飘,我是认真的!”
幽暗中,谢港桃花眼危险地眯了起来:“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和她了断了?”
墨阳咬了咬牙,郑重点头:“学长,其他事我可以遵从,唯独这件不行。就算你今天揍我一顿,我还是要说,明筱雅就是我心跳之源情之所钟,此生我绝不放手!”
“执迷不悟……”
诶,等等。
谢港满腹怒火正蓄足势头待发泄,忽然一下子僵了。
“筱雅?”他眼底迅速划过狐疑,心中涌动着不敢置信的希冀,“这封信……是写给明筱雅的?”
墨阳蒙圈地点了点头:“你……你问的不是这件事吗?”
整个包厢忽然安静了。
谢港松开攥紧的拳头,往后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乌龙。
大乌龙。
原来那封信是写给明筱雅的,不是给宁愿的。
还好,还好。
仿佛劫后余生般,谢港剑眉舒展,通身感到一股舒意的庆幸。
这边雨过天晴了,另一边却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什么!”明博雅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一把上前揪住墨阳的衣领,“你给我说清楚,信到底是写给谁的?”
墨阳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腿发软,但还是据实相告:“写……写给筱雅的……”
明博雅手一松,无力地滑坐在长几上。
他妹妹,怎么会是他妹妹?
墨阳惊魂初定,拍着胸脯刚站起身来,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孟槐序忽然冲上来,抡圆了拳头就往他脸上挥:“混蛋!一定是你故意带坏筱筱,博子,我帮你揍他!”
墨阳措手不及,一下子被打趴回去。
小麦色的左边脸颊顿时留下几条长长的红印子。
孟槐序看着不过瘾,还要抡起拳头再揍人。
谢港连忙将他往后拽,低喝道:“你跟着凑什么劲,别再火上浇油了!”
“让他打!”缓过劲来的明博雅从长几上撸袖起身,一副也准备动手的架势,“墨小就是欠揍,敢觊觎我妹妹,老子今天非得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谢港无奈松开孟槐序,又转过来阻止右侧的明博雅,牢牢拖住他的腰,道:“诶,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明博雅一派谦谦君子,性子温雅,很少与人动怒。
可一旦动起怒来,也是较劲得很。
就像眼下,任凭谢港说再多的话,将再多的道理,明博雅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一门心思都在摆脱禁锢去揍墨阳这件事上。
一边挣扎,一边给孟槐序递眼色:“四少,上!”
孟槐序点头策应,拧了拧拳头就要开干。
谢港心累,既要拉着明博雅,又要阻止孟槐序揍人,偏偏两人都是不安分的主,一个比一个张牙舞爪得厉害,他虽然目前能压制,但以一敌二终究不是上策。
为了安全起见,谢港急声喊话墨阳:“还不走?”
包厢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这小子不趁机会开溜,还杵在那儿干嘛,等着挨揍吗?
墨阳回神。
先前他不溜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既然谢港发了话,他就放心了。
墨阳颤巍巍爬起身来,对着明博雅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飞速溜之大吉。
“站住!”孟槐序不甘心,扫到唯一空闲的身影,立马病急乱投医,“小马,快拦住他!”
马尚飞站在原地没动:“对不起,孟哥。”
谢港要放的人,他怎会阻拦?
众目睽睽之下墨阳总算有惊无险地逃走了,包厢里重新恢复平静。
谢港终于松开左右两人。
明博雅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闷闷饮下。
孟槐序义愤填膺质问少年:“阿港,你为什么放跑那小子?”
“不放走任你们打?你俩出手一个赛一个重,人还能全身而退吗?到时候挂了彩,闹到学校和家长那里,再闹大开来,早恋的事兜得住?”
孟槐序咂巴咂巴嘴,没话说了。
谢港看向敛眉沉默的明博雅,晓之以理:“打人不是办法,解决问题才是最终目的。”
明博雅继续闷了一口酒,一个头比两个大:“人都跑了如何解决?”
谢港提步走过去,手掌放在他肩膀上:“或许这件事,你该问问筱雅本人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