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哥哥……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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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星河中，一座静静悬浮的巨大星际空间站上，飞船出入频繁。
这里是繁育部门的工作总部。
这两天正值繁育体集中破壳期，负责各自序列的繁育负责人驾驶着银灰色飞船络绎不绝地驶入对接舱，将经过精神力初步评估合格的繁育体送到这里。
这些繁育体将在这里进行为期一周的初步专项测试，通过测试并且二次评估合格的繁育体，将会被送往帝国学院进行系统性的培养和学习。
这时，一条快讯打进了管理负责人的办公室，是学院那边的讯息：
“各序列破壳的繁育体都送到了吗?”
原本还坐在桌前的房文庆见到屏幕上长官的身影，立马直起身，抬手笔挺的敬了个军礼，而后说道：
“只差最后一批SS到SSS序列的繁育体没送来了。”
“嗯。
这次测试不用太久，精神力只要不是低得离谱就直接送过来，速度要快。”屏幕那边的秦浏如此催促道。
“是。”房文庆有些疑惑，因为不要求测试还掐着点催得这么着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男人张了张嘴，明显是想开口询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但又怕是什么秘密任务，只能抿了抿嘴把话憋了回去。
其实就算房文庆真问了，秦浏也不会告诉他实情，这是天大的丑闻，这让他们帝国学院的脸都丢光的事，他可说不出口。
在这最关键的两大军校的军事实战演练中，他们这边出了逃兵，还不止一个，整整二十个。
二十个啊……花费了他们多少心血培养出来的，还都是S级以上的精神力，甚至还有个SSS级的。
各个都是尖兵中的尖兵。
就因为看到兽潮撕裂同伴身体，直接吓得逃跑了。
果然训练强度还是不够，得联系那人重新商定新的训练计划。
这样一来淘汰率直线升高，除了大幅增加繁育体的培养外，为了“训练器材”充足，这次校方更是决定：无论精神力高低，一并打包带进学院。
这边房文庆见长官挂断通讯后，准备联系方云扬这个SS-SSS序列负责人，却发现通讯中断，联系不上。
怎么回事，方云扬一向做事认真负责，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房文庆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他此时看到面前左上角的大屏上，属于方云扬的那架36号飞船显示已顺利进入总部，便稍放心了些。
可他左等右等，没等到人过来汇报工作。于是房文庆接通了对接舱，问方云扬送了多少合格繁育体过来，可得到的结果是：
“报告长官。”接待员的声音从桌上的通讯器传来：
“36号飞船没有动静，方云扬长官一直没有出来，舱门也处于封闭状态。
我们试了很多次，无法从外部开启。”
房文庆挂断通讯，眉头紧锁的站起身，叫上身边的部下：“走，去看看。”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36号飞船停靠的对接舱，银灰色的舰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舱门紧闭，指示灯显示内部系统仍在运行，没有任何外部人员进出的记录。
“强行开启。”房文庆没有犹豫，沉声命令道。
技术人员立马上前操作，片刻后，舱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空气中没有任何异常。
可越是这样，房文庆越觉得蹊跷，男人大步跨入舱内。
房文庆径直来到方云扬飞船的驾驶室，可这里空无一人，但那主控屏还亮着，屏幕上正循环播放一段让房文庆看得呼吸都停滞一瞬的视频：
正是飞船在SGJ-SSS繁育基地返航前记录的画面。
一个A+级Alpha被一个刚破壳、身体年龄看起来不超过七岁、明显发育不良的繁育体杀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个繁育体从头到尾，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尤其是那双眼睛，该怎样形容那眼睛……
又黑又深，像是两潭看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长官?”身边的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问，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房文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发现好苗子而不自觉翻涌上来的欣喜，沉声道：“这段视频，传给我一份，然后原件销毁。”
“是。”
“这件事。”他扫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冷厉，“谁要是传出去半个字，军法处置。”
众人齐声回应“是”。
房文庆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转身离开了36号飞船。
新队伍……看来不久就可以迎来第一位成员了。
不过在此之前，自己需要再好好考察一番。
SGJ-SSS繁育基地。
原本横躺在地上的尸身以及那满地的鲜血都不见踪迹，显然已经销毁干净。
此时宋昳状态更差了，整个人只能用气若游丝来形容，整个精气神都消耗殆尽，眼下青黑，面颊内凹，仿佛是个还魂的鬼魅一般。
他靠着一枚卵壳盘腿坐着，双手掌心向上交叠放于腹前，口中念诀，而那小小的掌心里，赫然平展着一面小旗。
必须早日找到修炼的法门，不然以凡人之身供养魂幡，生机迟早会被抽取干净。
眼下先将那两个“兄长”灵魂引进魂幡内。
风忽地吹得更急了。
宋昳口中诵念越来越快，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觉察到原本躲在远处的两个魂灵被拉扯得越来越近。
突然，吸力变得滞塞。
那两个灵魂明显在反抗着撕扯的痛苦，甚至这挣扎的力度还在不断增大。
宋昳能肯定，这两个灵魂比自己这具身体的“精神力”远远高出许多，如果这么一直拉锯下去，自己绝对坚持不住。
得想想办法……
原本就因为刚刚发生的血腥事情而胆寒心惊的两个小孩灵魂，这时突然被一股不由分说的霸道吸力拉扯。那一瞬间感受到真实地撕扯自己灵魂的恐惧，何止能用言语形容。
就算当他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是往宋昳的方向拉扯，但因为刚刚那一幕的心有余悸，和对窒息般拉扯感的恐慌，他们还是开始本能地挣扎抗拒。
风中微不可闻的诵念声变得渐渐低缓了。
两个灵魂察觉到拉扯的力量在减弱，对视一眼，准备同时用力一鼓作气挣脱束缚，可就在这时候，一声轻唤使他们愣住了：
“哥哥……”
这一声呼唤很轻，带着幼童虚弱的嗫嚅和轻软，任谁也无法冷眼忽视。就这样，它准确无误地传到两个哥哥的耳朵里。
就因为这一时的怔愣，两个哥哥的灵魂眨眼就被拉扯到宋昳跟前。
此时两个哥哥虽然仍旧害怕，却明显看得出来他们冷静了很多，甚至还能分出心思低头观察面前的……弟弟。
对啊……这是他们的弟弟……他们在害怕什么……
因为小孩坐着的姿势，他们看不清宋昳脸上的表情，只能看清一个沾满血污的小巧下巴。
这清晰的血迹让两个灵魂再次迟疑了，他们不敢靠近，甚至不自觉开始慢慢后退，显然他们又回忆起刚刚的那一幕。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骇人，那个凶神恶煞的高大男人，就那样被眼前这个瘦小的弟弟锯断了脖子，踢飞了头颅。
虽然很难堪，但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害怕弟弟，害怕这个刚破壳就杀人不眨眼的……
可就在这时，那个小巧下巴适时的微微抬了起来。
两个灵魂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像是久病不起的人，眼下青黑，整个眼窝都深深陷了下去，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显得大而空洞，嘴唇干裂起皮，唇角还挂着一丝暗红的血迹，两颊微微内凹，瘦得颧骨都有些突出，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一副小小的骨架勉强支撑着。
可就是这样一张憔悴到极点的脸上，那双眼睛却水润润的，像是噙着一汪将落未落的泪，长睫微微颤动，沾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湿意，在亘古不变的星辉下泛着细碎的光。
那明明没有真实看见自己，却因为血亲的感应望向自己的眼里，没有半分刚刚杀人时的狠戾，只有满满的茫然和无助，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像是被吓坏了，像是终于见到亲人时，再也撑不住的那一丝脆弱。
“哥哥……”
在他们面前，在他们眼里，面前虚弱瘦小的弟弟又呼唤了他们一声。
这次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软软糯糯的，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气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颤抖，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终于见到依靠时，再也忍不住的那一丝委屈。
这时，两个灵魂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摊水，他们脑海里不再有那些所谓的血腥，只有眼前需要他们保护的弟弟。
他们慢慢靠近了些，这才看清：
弟弟的右肩肿得老高，青紫一片，那只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侧，动都不能动。
他的左手掌心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模糊，还在往外渗着血。
身上到处都是血迹，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这个小孩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哭，就那么仰着头看着他们，眼睛里满是依赖和期盼。
仿佛知道哥哥在身边陪着自己，就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痛了。
“哥哥……”
第三声，比前两声还要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像一只小猫的呜咽。
两个灵魂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双双飘落下来，蹲在宋昳面前，伸手摸向他的头，他们的手穿过弟弟的发丝，带起一阵微凉的风，那是灵魂触碰生者时唯一留下的触感。
是哥哥们不好……
他们为什么要害怕呢，面前这个小孩是他们的弟弟啊，如果弟弟不杀那个人，弟弟就会死。
怎么能让弟弟去死呢，当然是那个人去死了……
他们无声地诉说着心中的愧意，眼眶里涌出透明的泪珠，刚一落下就化作虚无。
是哥哥不好，哥哥太胆小了，让弟弟一个人面对那么危险的情况……
弟弟一定害怕极了……
弟弟一定疼坏了……
他们蹲下，想抱抱弟弟，想把他搂在怀里，想告诉他别怕，哥哥们在这里，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可是他们抱不到他，他们是灵魂，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宋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像是知道他们的心声，也想要靠近他们，想依赖地依偎在他们怀里。
小孩的眼睛还是那么水润润的，睫毛上不知何时真的挂上了一滴泪珠，要落不落地颤着。
“哥哥……”他的声音轻缓软糯，带着几分撒娇般的依赖，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请求：“帮我……”
他说着，吃力地抬起那只勉强能使上力气的左手，掌心向上，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那掌心里，一面小旗平平展展地躺着，旗面上并不算柔和的暗色光晕静静流转。
两个哥哥对视一眼，这次感受到陡然增强的撕扯吸力，不再感到害怕。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地同时伸出手，跪在弟弟面前，将瘦小的小孩轻轻拥进怀里。
他们在心中忏悔自己之前的懦弱和胆怯。
然后，他们顺从地被那面小旗吸了进去。
那一瞬间，除了自己灵魂被撕扯分裂的痛苦外，还有察觉到一丝极淡又极清晰、与弟弟逐渐建立起的联系。
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小旗吸收，而小旗又在反哺弟弟虚弱的身体。
原来这就是弟弟说的“帮忙”。
太好了……他们终于能保护弟弟了。
只见那原本平展的小旗除了最开始剧烈抖动了几下，随后很快归于平静。
成了。
宋昳垂眸看着掌心的魂幡，伸手抚平旗面卷曲的一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计谋得逞的轻笑。
而后宋昳不知想到什么，笑容戛然而止，神情一冷：
如今自己身无修为，不过是用了讨巧的法子才暂且引他们二人进了魂幡。若是日后出了什么状况，按照这二人刚刚那贪生怕死的性子，怕是会只顾自己逃命。
这可不成……
待自己哪日能正常修炼，若是没找到更好的灵魂供自己驱使，得趁早把这两魂灵炼化了。
只有没有心智，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傀儡，才用得顺手和放心。
这时，风又起。
宋昳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只见上空正有一艘飞船缓缓向自己这个方向靠近。
宋昳背过身撑着自己站起身，正好借着这个角度，将小幡藏在自己舌下。
动作挺快嘛……
这次怕是没那么好过关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哥哥……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