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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新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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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广袤无垠，深邃而沉默，任由星辰如沙砾般在这看不见边际的黑暗幕布上撒落铺陈。
其中，有这么一片星系呈现出奇特的样貌：
这里没有恒星与行星环绕纠缠，只有数以万计规模相仿的浮空孤岛，它们精确地保持着相等间距，如同被无形的手罗列在棋盘上的棋子，冰冷，规整，毫无生气。
这里每座孤岛都是统一的灰白色，表面平整如镜，像是被最精密的仪器切割过，岛上整齐排列着上百个半人高的蛋形舱体，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什么了。
没有土壤，没有植被，更没有生命体活动的痕迹。
显然，这里是一片纯粹的繁育基地，冰冷的功能性的生命孵化场。
如此多立起的代表生机的“卵”，远远看去，竟生硬冷酷得像一座座直立的冰冷墓碑。
其中一座标记着“SGJ-SSS”的孤岛上空，永恒不变的强劲气流无情呼啸着。
忽然，一点微光没有任何征兆的凭空出现。
那是一团隐约带着金色光芒的黑雾，当它出现后，那金光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般，渐渐消散。
失去金光庇护的黑雾不得不直接暴露在狂暴气流中，顿时就被撕扯的变形，在几乎溃散时，两双透明的小手好奇地、试探性的伸向它。
那是两个孩童形态、边缘泛着浅灰蓝色光晕、人肉眼无法看见的灵魂体，他们在这座已没有生命气息的孤岛上空不知飘荡了多久，大概是怀揣着某种执念才使他们一直坚持到现在。
现在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好玩的东西，连忙都好奇地围拢过来，接连伸手想要抓住这团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黑雾。
“你轻点啊。”
“它要散了!”
“都怪你，要是弄坏了，我们就都没得玩了。”
“什么嘛，你刚刚不是也抓它了。”
两个孩童灵魂的稚嫩童声在虚空中传递。
因为黑雾逐渐开始消散两个孩子明显慌张起来，改用双手小心地捧住那团残存的黑雾，然而当他们就这么保持着手捧的姿势，等他们虚坐在下方繁育舱上时，慢慢动着手指从指缝往里看一眼，却发现手心早已经空空如也。
没办法，他们只能泄气的对坐着，互相责怪对方弄丢了好不容易出现的玩具。
他们不知道，就在刚刚指尖松开的一瞬间，黑雾凝聚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无声无息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他们身下的繁育舱。
舱内，一具看起来七岁左右年纪的男童蜷缩在黏稠的营养液中，这具身体虽然已经发育完整，但四肢十分瘦弱纤细，配上那精致得仿佛是最擅雕琢的匠人呕心沥血制作的人偶一样完美的五官，更显得脆弱可怜。
他的生命体征已完全消失，现在只能称得上一具未能撑到“破壳”尚有余温的失败品。
可当那一丝黑线钻入这具躯体的额头后。
一秒……
两秒……
三秒——
这时繁育舱外的微型生命检测器上，那根代表死亡的平直线条猛地跃起一个微小却坚定的波峰。
很快，舱内的营养液重新开始为这副躯体输送，舱内温度控制系统感知到变化，温度也跟着缓缓回升，从保存状态的4℃缓缓提升至培育状态的37℃。
舒适的温度使得这具小小的身体无意识地蜷缩，眼睫轻颤，指尖也跟着轻微抖动了一下。
或许是血缘间的奇妙感应，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那两个坐在繁育舱上的孩童灵魂感应到了这里面的变化。他们透明的看不清五官的脸上浮现出大概……不……是一定可以称为喜悦的情绪，他们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趴在舱顶，将脸贴在那光滑的表面，在触碰，在认真倾听。
“好像变暖了……”
“我听到了心跳声。”
“弟弟活过来了，我就知道，他刚刚一定是睡着了。”
他们用灵魂的低语交流着，高兴的手舞足蹈，蹦蹦跳跳，围着蛋舱笑得开心。
黑暗，闭塞，以及四肢无法舒展的难受，让宋昳成功睁开了双眼。
虽然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但他已感知到环境异常，他的下肢正浸泡在某种黏稠液体中。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心中暗忖，周围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先试着运转灵力，却只感到体内空空如也，看来自己这是夺舍了一具凡人的身体，不仅毫无修为，还稚嫩脆弱得可怜，根骨天赋更是差到极致。
眼下状况确实令宋昳颇感意外，虽如此，却没让他生出多少颓败的心思：
天道五十，遁去其一，修炼之途何止万千，必然有适合如今这副躯体的修炼之法。
其他先掩下容他日后细细思量，如今最要紧的，是先从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脱身。
宋昳抬手开始试探的摸索四周，壁面光滑一体，毫无机关可寻，仿佛一颗天然形成的卵。他试着捏拳捶砸，而后又尝试侧肩冲撞上去，可始终毫无进展，壁面依旧光滑如初。
几番尝试后，宋昳脑中只觉白光闪烁，虚弱与晕眩感也跟着阵阵袭来。
这未免也太弱了些……
这个念头刚起，黑暗便直接吞没了宋昳的意识，他瘫软的身体顺着壁面下滑，头一歪晕了过去。
距离SGJ-SSS孤岛三千公里处，一艘银灰色小型飞船正以正常巡航速度向这个方向掠来。
驾驶舱内，巨大的屏幕滚动着附近所有基地的生命数据，屏幕前坐着的方云扬因为双眼看得酸涩，抬手揉了揉眉心。
男人的这份工作枯燥而沉重，巡视联邦军官的繁育基地，记录成功“破壳”的新生儿，并对那些超过时限仍未诞生的失败品舱体执行销毁操作。
这时男人还是用着较为放松的姿态靠坐在椅子上，可当他在看到某个基地跳出生命迹象的提示后立马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SGJ-SSS……”方云扬喃喃自语，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调出该基地详细档案，可当他看到“最佳破壳期：6小时前”的标注时，男人泄气地靠回椅背。
超时六小时……
唉……可惜了……男人心中叹气。
按照《精英军官培育条例》第三章第七条：SSS序列后代必须在模拟战场环境中培育，并严格要求在精确时间窗口内破壳，以确保最佳的战场适应性与潜能开发，超时视为发育异常，潜能不足，应立即销毁。这些，方云扬身为直接负责人怎么会不清楚。
此时，屏幕上也跟着自动弹出醒目的红□□面：
【目标：SGJ-SSS-117繁育舱】
【状态：超时未破壳】
【建议操作：远程摧毁】
【确认/取消】
方云扬此时只要抬手虚空一点，就能顺利执行摧毁程序，那个舱体连同里面的生命，就会在微型聚变弹的高温中化为基本粒子。
男人的手抬起来了，可始终没见他接下来的动作，就那样悬在半空中，食指肉眼可见的在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SSS”这个后缀，脸上满是纠结。
SSS——联邦顶级军官特别繁育序列，能进入这个序列的父系基因提供者，整个联邦不超过五人。
而SGJ-SSS的父系……
方云扬调出基因提供者档案，屏幕上出现一张面容冷峻漠然的男人，这人身着肃穆的深黑军装，那胸前的紫金穗带和肩章上的四颗耀眼将星不容忽视，可这些代表军政实力的标识也不如男人那黑沉沉的双眼透过屏幕带给人的压迫感强。
该基地的基因提供者果然不出他所料，是联邦第一将军，精神力等级SSS+的战场神话——宋归季。
“再等等……再等等……”
方云扬喃喃道，对于宋将军，男人怀有近乎狂热的崇拜。
不……可以说，联邦中所有军团的军人对这个男人都是如此态度。
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这个男人曾经可是凭一人一机甲顶住兽族整整三波进攻，救了包括方云扬在内，所在舰队的七万伤残军士。
那是一场可以录入史书称之为传奇的血色战役，当后援赶到的时候，男人已濒临死亡，他的机甲已被潮水般的兽族摧残成碎片，而男人身上更是体无完肤，惨不忍睹，因为力竭，他被偷袭成功，上身被巨爪从背后洞穿，心脏更是被直接抓爆。
如果不是男人的精神力已经强悍到变态的地步，最后是以一种精神狂暴状态硬生生扛下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甚至处于这种状态下，男人仍能保持一丝清醒，怕兽族折返回来偷袭伤员，就这么硬撑到援军到来，才放心倒下。
那场战役给男人带来的无上荣耀对比给他带来的后遗症，简直不值一提：
每天夜晚，这个男人都要重复想起并清晰感受到那利爪是如何一寸寸洞穿他的后背，并准确的攥住自己的心脏将其抓爆的痛感。
这样常人难以想象的痛，男人每天晚上都要经历一次。
日复一日……
处在这样的精神压力下，这个强悍的男人甚至还能长期一线作战，并屡战屡胜，从无败绩，真的……很难让人不去敬佩。
对于这样的人，方云扬扪心自问，自己做不到杀灭那人后代的事，再说，一个拥有SSS+精神力等级父系的后代，再怎么差，也不会低于S级吧。
“延迟破壳不代表潜能不足，或许只是发育节奏不同。”方云扬已经将红□□面关闭了，男人自言自语着，不断试图说服自己现在违背条例的举动出发点是可以被理解的。
“等到破壳，若精神等级能达到S级，不……不……就算是A级，带回培养也说得过去，如果是在A级以下……
那就只能按规矩办事了。”
男人说出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显然没想过会有这种可能出现，语气可以说是十分的轻快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