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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重逢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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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巢——是一个名为野鹰的庞大组织的研发基地，那里不仅有不输帝国学院的先进武器，最近更是研发出一种能让Alpha失去理智，陷入原始疯狂的药剂，它拥有最直接的命名——野兽。
一旦野鹰将“野兽”有意或是无意出售给那些与帝国学院交恶的各方势力，全面投入与帝国学院的斗争中，那些战场上拥有绝对实力和傲人自制力的Alpha都会化成丑陋的野兽。
宋归季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他一扫联邦所有反对的声音，不再遵守与野鹰曾经制定的和平原则，选择先发制人，以绝对强势的态度制定了“飞雀计划”，不仅仅是野兽药剂，在宋归季的计划里，连带着整个野鹰组织，全部毁灭。
他可不认为那些人研制出“野兽”，仅仅是为了技术上的突破，这是对帝国学院态度的试探。
既然这样，他有责任和义务，将所有的一切都扼杀在未萌芽的阶段。
宋归季睁开眼睛，又拨出一个号码。
“严悔玉，燕老师醒了没有。”
“……还没有。”严悔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不过燕长官各项指标正常，预计一刻钟内苏醒。”
“醒了通知我。”
“好。”
通讯挂断前，严悔玉忽然开口：“宋将军。”
“什么事。”
对面沉默了一瞬。“没什么。”
通讯中断。
宋归季站起身，走出舱房。
运输舰外，天色阴沉。远处的训练场上传来新生们集合的哨令声，整齐划一的脚步踩在地面上，扬起一片模糊的烟尘。宋归季的目光越过训练场，落在更远处的地平线上，那里的天空被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起风了。
宋昳被带走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没有预兆，没有通知。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忽然出现在宿舍门口，为首的只是朝值班教官亮了一下电子手令，教官的脸色就变了，连问都没敢多问一句，侧身让开了路。
宋昳被从宿舍里叫出来时，看了一眼门口那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又看了一眼值班教官煞白的脸色，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做任何徒劳的挣扎。
少年走出宿舍时，走廊尽头闪过一道身影，是316号，少年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跑出来查看，但只来得及看到宋昳被几个黑衣人夹在中间带走的背影。
316号的手攥在门框上，骨节泛白。
他想追上去，脚步却钉在原地，因为他看到了为首那人手令上的标志——那是直属宋归季的特殊行动部队，整个学院哪怕是整个联邦都无权干涉他们的行动，哪怕是主席也不行。
宋昳被带上了一艘小型飞船。
船舱内部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金属墙壁上只有几排固定的座椅和头顶惨白的照明灯。几个黑衣人坐在他周围，全程不发一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飞船启动，引擎的低频震动透过金属地板传上来，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飞行时间不长。
可以说宋昳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将所有的可能性过一遍，飞船就开始减速了。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夹杂着沙尘和金属锈蚀味的热风扑面而来。
宋昳被带下飞船，脚下的地面是粗粝的砂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颗荒星的表面。
天幕低垂，远处的恒星散发出昏黄色的光芒，被大气层里的粉尘散射成一片浑浊的暮色。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烬，被风裹挟着打在脸上，带着轻微的刺痛感。
入目之处皆是一片无边际的废墟。
倒塌的建筑残骸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裸露的钢筋从混凝土块里伸出来，锈迹斑斑，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骸骨。
还没等宋昳再仔细观察周围环境，一袋东西被丢到他脚边。
宋昳弯腰捡起，打开，里面是一套破烂的衣服，鞋子，布料粗糙，边角处有多处磨损和撕裂，袖口还有一团干涸的暗色污渍，旁边放着几块压缩口粮，一小瓶水，以及一把老旧的匕首，就再没有其他。
“换上。”
黑衣人的声音简短而生硬。
宋昳没有问为什么，他脱下身上的衣服，鞋子，以及摘下手上的通讯器，将那套破烂衣服套在身上。布料粗糙的触感蹭过后背的伤口，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换好衣服后，他将那几块压缩口粮和水塞进口袋，又将匕首别在腰间。
黑衣人走了过来，将宋昳换下的东西交到身后人手里。
而他自己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走近。
宋昳的目光落在那支注射器上，瞳孔微微收缩，那注射器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荧绿色，在昏黄的光线下微微发光，像是某种被稀释了的荧光剂。
“左手。”
宋昳依言伸手。
针尖刺入腕部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灼烧感沿着血管蔓延开来。那不是普通注射器应有的感觉，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皮肉里溶解、重组、扎根。少年咬紧了牙，额头上也沁出一层薄汗，那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忍耐对未知危险事物的抗拒本能，就算如此，少年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注射完成后，黑衣人松开他的手腕。
宋昳活动手腕，低头看去，皮肤完好无损，看不出任何注射的痕迹，但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面多了什么东西，一个硬质的、形状规则的物体，紧贴着骨骼，与周围的组织融为了一体。
“这是特制定位器。”黑衣人的声音冷冷，“只要没从体内取出激活，即使被专业的仪器探测，也无法被扫描出来。”
黑衣人看着宋昳，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少年没有任何反应，只静静听着，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的黑衣人，见面前人不再说，才缓缓问出疑问：
“任务目标是什么。”
黑衣人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了一丝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
“潜入野鹰，找到鹰巢中‘野兽’药剂的存放位置。
找到后取出定位器，它会在第一时间传输实时位置信号，将具体坐标发回学院。”
说到这，面前人停顿了一瞬，而后又继续说道：
“收到信号后，学院会启动武器，整个野鹰组织连同鹰巢里面的一切，都会被彻底摧毁。”
宋昳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黑衣人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上了飞船，就在舱门关闭的最后一刻，一句悠悠的“祝你顺利”随着一声低叹被风传来。
宋昳抬头，看着面前飞船引擎启动，在几秒内升入天空，化作一个逐渐缩小的黑点，最终消失在昏黄色的天幕尽头。
少年收回视线，低头再次看了眼被植入异物的手腕。
如今自己实力低微，没办法做到在不惊动学院的情况下，取出定位器离开。
这意味着，他必须按照宋归季的计划行动，没有退路。
风沙呼啸着掠过废墟，卷起地面的灰烬和碎屑，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恒星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以下，天色越来越暗，温度也开始急剧下降。
宋昳找了一块表面凹凸不平的巨石，在背风的一面靠坐下来。
巨石表面粗糙的质地硌着后背的伤口，带来一阵钝痛，宋昳轻轻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丹田。
魔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晋升金丹期之后，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即使这里灵力贫瘠，魔气的运转速度也比之前快了数倍。那股沉黑色的气息在体内循环流转，每转一个周天，丹田中那枚浑圆的金丹就会微微亮一下，散发出温热的能量，滋养着四肢百骸。
后背那道伤口的疼痛在魔气的滋养下渐渐减轻，边缘的皮肉开始缓慢地愈合。
与此同时，宋昳散开神识，留意附近的动静。
魔气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又一个大周天，时间在吐纳之间悄然流逝。荒星上的夜晚格外漫长，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遥远的恒星在浑浊的大气层后面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少年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
宋昳一动不动地靠着巨石，魔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隔绝了外部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他呼吸一滞。
在刚刚那个瞬间，他察觉到了一丝极细极淡的、熟悉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在满是沙尘和金属锈蚀味的空气里一闪而过，像是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他睁开眼睛，目光穿透昏暗的暮色，朝波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风沙弥漫的废墟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是一抹莹润如水的蓝色，在这片灰扑扑的荒芜天地里，亮眼得近乎刺目。
随着那抹蓝色越来越近，宋昳逐渐看清了，那是一串断裂的珠链，莹蓝色的珠子被一个少年紧紧攥在手里。少年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这边跑来，脚步踉跄，呼吸急促，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裸露的胳膊和小腿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
他身后，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凶神恶煞地追着。男人手里握着一把粗糙的短刀，刀刃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嘴里骂骂咧咧地吼着什么，声音被风沙吞没了大半。
少年跑得狼狈至极。
他的脚步在碎石和沙砾间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一股意志力在硬撑。他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的距离，脸上闪过一瞬的恐慌，脚下却被一块凸起的石块绊了一下。
摔倒了。
少年的身体砸在沙土地上，扬起一片尘烟。身后的男人狞笑着举着刀扑了上来。
就在这一瞬间。
摔倒在地的少年忽然翻身而起，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手里的短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刀尖精准地划过男人的脚踝。血光乍现，男人惨叫一声，高大的身躯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前栽倒。
少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男人倒地的同时，少年的身体像一条滑溜的鱼一样贴地翻滚，避开了男人胡乱挥舞的手臂，手中的短刀反手一抹。
刀刃划过脖颈的声音被风吞没。
男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少年确认身下的人已经死透了，这才缓缓直起身。他第一时间没有去搜刮尸体，而是摊开手掌，低头看向手心里攥着的东西。
那串莹蓝色的珠子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蓝得近乎透明，像是一滴滴凝固了的泪珠。
少年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磕碰、没有损坏，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小心地将珠子贴身收进怀里。然后他蹲下身，开始熟练地搜刮尸体上有用的东西。
宋昳在巨石后面，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当他看清少年手心紧攥的东西时，宋昳双眼都不自觉睁大了些，却仍旧静坐在原地没有动作，可那人凌厉狠辣的杀人手段在他眼前展现时，宋昳终于确定了什么，缓缓站起身，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沙砾在他的鞋底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串珠子——是清心如意琉璃灯盏上的珠帘，而眼前这个人，显然是……
那个正在搜刮尸体的少年听到动静，身体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猛然弹起，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刺去。
他的反应快到似乎所有的动作招式都不需要思考，一切不过本能反应。
可就在他抬头看到宋昳的模样时，明显愣住，几乎瞬间就从这陌生的面容中认出了神魂的模样。
比言语更先涌现的，是夺眶而出的泪。
紧握的刀就这样从少年手中脱落，掉在沙土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主人……”
少年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仿佛怕稍微大声一点就会将眼前的幻象吹散。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少年跪下，涕泪横流地跌撞膝行到宋昳跟前，他伸出手想触碰面前的人，可指尖在距离宋昳衣角不到一寸的地方又瑟缩着收了回去，少年忐忑不安，不敢真切地触碰，怕一切都是他的幻象。
当确认面前人是谁的那一刻，饶是宋昳，回想起前世属下们的义无反顾，再加上这些天的小心谨慎，紧绷防备，如今也不禁红了眼眶：
“暗光……受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