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饲养指南》二至点

37、第37章 梦

　　程榆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感到久违的窒息和黏腻，像置身于燥热的热带地区，他的手不安地动了动，再一眨眼，看见周围成林的树木，头顶一片昏暗，枝桠疯狂生长，只留下少得可怜的金光倾泻而下照在一小片区域。

　　那里有一条黑色的蛇，不大，浑身脏兮兮的，身上的鳞片翻起，露出鲜红的血肉，它伤得很重。

　　程榆脚步顿了顿。

　　黑蛇的周围镀了一层金色的柔和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缠绕在树边，将周围的草木染上一片血色。就算伤得很重，还是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不远处有一个奇怪的生物，他漆黑的眼眸眯了眯。

　　程榆不知为何没感到一丝害怕，他走上前，看了看黑蛇身上的伤口，说：“你伤得很重。”

　　黑蛇听不懂他的话，但感觉眼前这个生物似乎没有恶意，他也没有力气驱赶，就只是扬起脑袋，睁着黑深的眼眸看着他。

　　程榆盯着他的眼睛，感觉十分熟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明明奄奄一息却还强打起精神的蛇。

　　一条黑色的，漂亮的，伤痕累累的长条。

　　程榆摸了摸它，它猛地后退，喉间发出嘶嘶的声响。

　　“纪柏舟？”程榆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认错。

　　程榆以前就夸过很多次，纪柏舟的眼睛十分漂亮，黑而明亮，和眼前这个蛇倒有种出奇的相似感。

　　黑蛇的身体震动了好几下，脑袋歪了歪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程榆又叫了它一声。

　　黑蛇反应过来，猛地朝程榆袭来，缠绕程榆的脚，细腰，乃至胸口，细细地舔过皮肉，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程榆的身上染上黑蛇鲜红的血，流淌到地面上，一滴又一滴，程榆心惊肉跳，这画面太过诡异，而他也无法动弹。

　　程榆喘着气：“我回来了……”

　　黑蛇爬过程榆的后背，脑袋靠在程榆的肩侧，程榆发现他的身量比刚刚看见它时增大了不少，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黑蛇变大了五六倍。程榆浑身黏腻，被蛇的全身缠绕住，这股劲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

　　“我快死了……”黑蛇发出声音。

　　“没事，我可以把你治好。”程榆说，他又摸了摸蛇的脑袋。

　　“我长大了，也变强了。”黑蛇垂着脑袋沮丧地开口。
　　“嗯。”程榆应道。

　　黑蛇的大脑袋爬过程榆的下颚，锁骨，一把缠住程榆的脖子，嗓音喑哑：“你是不是觉得我烦……”

　　程榆快呼吸不过来了，他不知道纪柏舟为什么变成了一条重伤的蛇还能如此没安全感。

　　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长条：“你先松开……”

　　“可我就是这样容易受伤怎么办……”黑蛇呜呜地哭了起来，“我的伤好不容易好了，你走了后它又复发了，我快疼死了……”

　　程榆的心瞬间空落落的，手上的力度减轻了很多。黑蛇眼里闪过暗光，他将程榆卷起，一把拖进了不远处的暗洞，程榆闭了闭眼，它要杀要剐也随便吧，就算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山洞又如何，等他清醒了，自然会放自己出来。

　　森林这么大，他有的是时间好好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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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程榆看了看身旁的人。

　　纪柏舟将他抱得很紧，下巴靠在他脑袋上，手搂住他的肩膀，胸口对着胸口，将他的双脚扣住，非常亲密且窒息的拥抱。

　　难怪睡觉时一直觉得喘不过气来。

　　程榆动了动，总觉得那条蛇的可怜样子还在眼前浮现，最后具象化在身旁这人身上。

　　他叹了口气。

　　纪柏舟睁开眼睛，又把人搂得紧了紧，“醒了？”
　　程榆：“嗯。”

　　“叹什么气。”纪柏舟摸了摸他的头发。
　　“没什么。”程榆说。

　　纪柏舟彻底清醒，摸了摸程榆的脸，轻声问：“饿吗？”

　　程榆应了声。

　　纪柏舟这两天非常擅长扮演擅长浓情蜜意的好丈夫形象，他乐此不疲地给程榆做饭，洗衣服，洗澡，甚至也不去公司上班了，改成居家办公。

　　画面十分温馨美好，和过去似乎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差别是，纪柏舟经常一和他对视，就压了上来，也不看是在什么场合和地点。

　　程榆跟他商量了好几次，自己会搬到他这里来，并不需要关着他，甚至威胁到不让他出去。

　　纪柏舟置若罔闻。
　　程榆不明白他到底在犟什么。

　　程榆在脑内系统说：“我继续在纪柏舟这呆两天，他情绪不太对。”

　　系统弱弱地说：“他动不动就亲你，情绪明明很好！”

　　程榆咳嗽了一声，对系统说：“他需要安抚。”

　　纪柏舟靠在程榆肩上，闷闷地笑着。
　　程榆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看，他大早上又要压过来了！”

　　纪柏舟的动作一顿，只是很轻地亲了亲程榆的脸，没像前几天一样早上醒来就要亲热一番。

　　程榆挑眉：“系统你又乱说。”

　　系统在脑内哇哇大叫：“他明明每天早上都要……”
　　程榆红着脸警告：“闭嘴。”

　　“还不让人说了。”系统无语，“宿主你和纪柏舟也太腻歪了。”

　　程榆心情不错：“你是红娘。”

　　系统不赞成：“明天必须要去女主面前刷脸了，这可是很重要的剧情点，男女主终于快修成正果了。”

　　“我不去他们也能修成正果。”程榆开口。

　　纪柏舟下床，像是想到了什么和程榆说：“易琏和云卿妍明天要去海边度假了，哥哥想出去玩吗。”

　　“男女主现在不是在吵架吗？！”系统震惊，“之后男主救了女主一命，两人终于互诉衷肠，从此永不分离！”

　　程榆说：“现在和好了不更合你意？我也不用去刷脸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了。”

　　“暂时不用。”程榆又加了一句。

　　系统哭丧着说：“可那是他们感情转变的重要节点啊，现在一直好着都是表象。”

　　“别担心那么多，等到了重要节点再叫我吧。”程榆现在没心思操心女主了，纪柏舟状态十分不对，他在这住了一个星期，看着纪柏舟每天表演，重复以前他们俩的各种互动和行为，但他清楚，一切都有些诡异。

　　就等着一个节点爆发。

　　或许是程榆忍不了这样诡异的生活离开。
　　或许是纪柏舟分不清虚拟和现实被家人发现送去医院了。

　　程榆想起梦里的那条黑蛇，又看了看正在穿衣服的纪柏舟，想起了巷子里的那个小孩。

　　他一直拿纪柏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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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柏舟勾唇一笑，像是疑惑程榆怎么还没回答：“哥哥，我从没拦着你出去。”

　　“不用了，度假没什么意思。”程榆说，“如果可以，去一趟S国。”

　　纪柏舟看着床上的程榆，眼睛眯了眯，他套好T恤，没对程榆这个话做出回应。

　　程榆赶忙抓住他的手，偏了偏脑袋，声音很小地说：“我们一起去……”

　　纪柏舟说：“是吗？哥哥在邀请我。”
　　程榆皱着脸，骂了一句：“你不愿意？”
　　纪柏舟歪着脑袋，静静地看着程榆。

　　程榆低着头没敢看他，总感觉怪怪的，思考片刻后又觉得该安抚一下他，他开口说：“我离不开你，想让你陪我一起去S国。”

　　纪柏舟对这个说法感觉到好奇，他重复了一遍，“哥哥离不开我。”

　　“对。”程榆跟着附和。

　　他主动亲了亲纪柏舟的唇，说：“陪我一起去吧。”

　　程榆的唇微凉，主动贴上来的姿态更是难以言喻的奇妙，纪柏舟恍了恍神，眼皮轻轻抖了好几下，手也不自觉地蜷缩。
　　很慢的几秒，在脑海里被无限延长。

　　纪柏舟定定地瞧着他，终于说“好。”

　　——

　　系统冷不丁开口：“原来要这样，宿主你赶紧主动亲他，让他彻底放你走。这样太影响任务发展了。”
　　程榆无语：“你真是个傻逼。”
　　系统被噎得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程易潇下周去，我们也下周去吧。”纪柏舟说，“哥哥可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啊。”

　　“不然我会很担心的。”纪柏舟弯下腰，又亲了亲他的脑袋，“知道吗？”
　　程榆胡乱地“嗯”了一声。

　　“你等下把手机给我，我要和我哥联系一下。”他接着得寸进尺。

　　纪柏舟没说同意，也没拒绝，穿好衣服后就去厨房做饭了。

　　晌午，窗外阳光正盛，黑大帅趴在落地窗边晒着太阳，见到有人来了客厅它慢悠悠地走过去，用脑袋蹭了蹭。

　　程榆给它喂了罐头，又摸了摸它的大脑袋。

　　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十分大的声响。

　　程榆转头看去，门却自动开了。

　　外面进来一个小孩。

　　等到程榆看清脸，才发现这小孩他见过。

　　纪念慈吓了一跳，第一次在纪柏舟家看见其他人，他眨着大眼睛大声道：“你是谁呀！”

　　程榆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纪念慈像是想起了什么，跑到程榆身边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我记得你！我见过你！”

　　“嗯。”程榆起身，“要喝点什么？”

　　纪念慈看他对这个家十分熟悉的模样，感到十分震惊，手里的电脑也跟着掉落在地毯上，他记得他哥说过，只有他对象才能住进这个房子里。就连自己都不被允许在房子里留宿。

　　“我在哥哥公司见过你！”纪念慈大声说，“原来你是我哥对象吗？你们住在一起了！？”

　　程榆捏住手里的矿泉水，只想把水灌进这小孩嘴里，叫他不要再吵了，说得什么玩意。

　　纪念慈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玩意，声音越来越大：“嫂嫂！原来你是我嫂嫂！”

　　“嫂嫂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