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饲养指南》二至点

20、跑路了 噩梦

　　与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疼痛。

　　如火山爆发般的熔岩喷涌而出，滚烫灼热的岩浆包裹住心脏，带来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爆炸似千刀万剐般的痛苦。

　　程榆面无表情地看着纪柏舟，压抑住钻入骨髓般的巨痛，身体却忍不住的发抖，皱着眉颤声道：“下去。”

　　纪柏舟将脑袋拱进他的颈侧，温热的吐息似乎要融进程榆的皮肤表面，他不满地开口：“抖什么。”

　　“是喜欢还是讨厌，哥哥？”

　　你大爷的……是痛啊！

　　“你……先起来。”程榆开口。

　　纪柏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的手松开了些，躺在他怀里的程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表情，潮红的脸蛋略微皱起，身体有小幅度地抽动，痛苦且压抑的呜咽声从嗓子眼里渗出。

　　他紧紧地捂住心脏，罕见的脆弱神态。

　　纪柏舟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了？”纪柏舟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心脏，“心脏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快痛死了。

　　“哥哥你躺着别动，我去叫医生。”他表情瞬间严肃起来，速度很快地下了陪护床，正准备跨步走出去，却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白皙修长的手扣住纪柏舟的手腕，纪柏舟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愣了片刻，回头略带疑惑地看向程榆。

　　“不用找医生……我就是医生。”程榆停顿了几秒，“不是大问题。”

　　系统那边给的惩罚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在医院查了也白查，纯粹是浪费时间。

　　空气中沉默了几秒。

　　纪柏舟看着程榆因为痛苦略带扭曲的脸，居然冷笑了一声。

　　“你特么是骨科医生！我倒不知道程医生还是跨领域的天才。还能管心脏方面的毛病！”

　　在他面前爆粗口了。

　　稀奇。

　　程榆：“……”

　　纪柏舟没管他说的什么没问题，他觉得程榆可能突发了心脏病之类的疾病，等到急诊医生到达时，描述了症状又做了各种检查，没发现什么毛病。

　　而程榆，状态看着也好了很多。

　　“我说了，没什么的。”程榆坐在椅子上，身体靠后，对着纪柏舟很随意地笑了笑。又说，“过来坐，别傻站着了。”

　　纪柏舟看着程榆，听话地坐在他旁边，拿着手上的检查单一个个地仔细查看，确实，没什么毛病。

　　他抓着手上的东西，偏头望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哦，”程榆开口，“对，我得绝症了。”

　　程榆看着纪柏舟难看至极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逗你的。”

　　“叮”地一声，系统突然开口，

　　“宿主需要尽快离开。”

　　程榆心情不太愉快：“说了等男二伤好了我就走。”

　　“十五天后，宿主身死。”系统无情宣判。

　　“嗯？”程榆愣了，“不带这样的吧？”

　　“没办法，主脑那边似乎是生气了，刚刚男二的行为差点让宿主直接原地去世了。差一点。宿主的情况比较特别，那边给我下了最后通牒。”系统弱弱的声音响起。

　　程榆很平静地和纪柏舟相处了一个多星期，纪柏舟似乎也被吓到了，没再对程榆动手动脚，甚至程榆成为了那个被照顾的病人。

　　纪柏舟的手好了很多，他们重新回到家，寄宿在大毛那的黑大帅也被送了回来，它长大了不少，也漂亮了很多。

　　唯一不好的是，程榆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被抽走了精气神，整日越发无力，每隔半小时后还要遭受无情的电流冲击，每当痛到有些受不了的时候系统都会说可以提前走的，宿主赶紧走吧。

　　他从没觉得半个月的时间如此短，又如此长。

　　或许任何东西都需要一个计量单位，他觉得痛苦的被电击的时候每一秒钟都变得无限长，但。某些时候，和纪柏舟平静地吃饭，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着无聊的综艺，看着纪柏舟激动地打着游戏，这些时候，时间仿佛又过得特别快。

　　程榆有时候想，毕竟和纪柏舟一起生活了七年，舍不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可以留下些什么吧？他记得电视剧里男二以后做的那个游戏还是挺厉害的，记忆可以退化，电子数据骗不了人。

　　“我这些年投资和上班也赚了些钱，给你的游戏投点。”他开口。

　　“哥哥自己留着。”纪柏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程榆把卡递给他，告诉了密码，说：“你自己处理。想投游戏，还是拿着用。那个游戏要是能顺利运行的话，让我和黑大帅一起当个NPC吧。小舟作为游戏的主负责人，这个权利还是有的吧？”

　　“为什么不是我和你。非要那只蠢猫。”纪柏舟把游戏机放下，很不满的语气。

　　程榆很浅的笑了笑。

　　天气预报，明日晴。

　　他换了身新买的衣服，晚上把纪柏舟叫了起来，说是要去山上看明早的日出，纪柏舟懵了片刻，似乎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他很兴奋地爬了起来。

　　“什么情况？”纪柏舟有些惊讶地问道。

　　“可能是。”程榆拖长了音调，“惊喜吧？”

　　“哥哥。”纪柏舟眼睛亮了。

　　“嗯。”程榆笑看着他。

　　程榆早早把东西都准备好放进了车里，纪柏舟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坐在副驾驶上左顾右盼动个不停，手也不安分地在车门处扣来扣去，不一会就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嗯？”程榆看后视镜时瞥到纪柏舟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的脸。“你至于吗？”

　　“其实呢，”纪柏舟和随意地看了过来，大发慈悲地开口，语气慢吞吞地，“要是想给我表白，不用这么麻烦的。”

　　“哥哥就和我说一句，我喜欢你，纪柏舟。”他顿了顿，“就行了。”

　　“你说，我爱你。纪柏舟。更好。”他又加了一句。

　　“我教你，你跟着我重复。”

　　如黑曜石般的眼珠明亮深邃，有种将人吸进去的错觉，他嘴角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带着莫名的桀骜和自信，头顶的阅读灯将纪柏舟的脸部轮廓勾勒得更加帅气锐利，让人移不开眼。

　　他说，“我爱你。”

　　程榆愣住了，秒骂了一句，“你有病吧？”

　　纪柏舟的脸瞬间僵住了，偏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遇到该重复的你就不重复了。”

　　“脸真大。”程榆简直笑出声，“还给你告白，怎么不上天？”

　　纪柏舟抱着手不做声，似乎很不满意程榆的回答。

　　“啧。”程榆转了转方向盘。

　　“我要是个女生，哥哥大半夜的，带我一个人来看日出，不就是这个意思吗？”纪柏舟阴测测道。

　　程榆心想，你少来点这样的想法和行为我还可以活得更久，这不催命吗？

　　凌晨来山里的人很多，大家都是来等日出的，程榆觉得自己还算能忍，爬上去应该没什么问题，纪柏舟光明正大地牵着程榆的手，爬了很久也没见他累，程榆暗骂道要不是主脑时不时给他来了全麻电击，他也不至于和个弱鸡一样没一会就累了。

　　纪柏舟把他背了上来。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将他紧紧扣住。

　　“哥哥最近身体不太好。”他回头看了一眼趴在他背上的程榆。

　　“之前上班上的。”程榆胡扯。

　　“一个星期后，我还会去京市一趟，哥哥和我一起去吧，顺便做个全身体检，然后我们去海市玩玩，开始我的毕业旅行。”纪柏舟把一切都规划的很好，甚至给程榆发过好几版毕业旅行的PDF。

　　“好。”程榆趴在他肩上。

　　越往上走，空气越发寒冷。

　　纪柏舟莫名想到第一次见程榆的那个夜晚。

　　自己也是像这样趴在程榆肩上。

　　像从黑夜笼罩的泥沼走进无数个光明的瞬间。

　　他抬眼望去。

　　云海里涌现出橙色的波浪，如巨大火球一般席卷而来，像是要将一切燃烧消失殆尽，无数道金光倾泻在树木上，山峦上，落在了程榆的眼睛里，很漂亮的一场日出。

　　周围的人都兴奋起来，发出阵阵惊呼声，纪柏舟也忍不住拿手机侧着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程榆的表情很淡，侧脸十分优越，浅眸里映着炽热的华光，背后是云霞笼罩的天空。

　　很多年后，纪柏舟在梦里，总是能看到这一双眼睛，在霞光遍布的山顶，在熟悉的家门口，这双浅色的眸子和他的主人一样无情。总是构建如蜘蛛网般细密的美好的梦境，将人拖进去给予甜蜜的养分，带着纯洁又固执的自我，将一切都变成噩梦。

　　在一个明媚的午后，程榆拿好钥匙，准备出门买菜。纪柏舟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脑在处理游戏的事情，顺便和朋友炫耀一番自己很快会和哥哥一同去往京市，再辗转海市开启毕业旅行。

　　像是无数个平常的过往一般，程榆问纪柏舟今天想吃什么，纪柏舟回红烧排骨吧。

　　程榆和纪柏舟说了再见，纪柏舟回应了一句早点回来。程榆顿了片刻，很莫名地又重复了一遍，再见。

　　再见。

　　纪柏舟多看了他一眼，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笑着说，“等你回来，哥哥。”

　　程榆关上门。

　　上了车。

　　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