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现在还不是时候 温如禾被“ ...
-
温如禾被“留客”在长公主府五日,第二日时长公主就将化淤血所需的各种稀有剧毒之物收齐并勒令温如禾要是弄伤半点她儿子,就要温如禾的命。
类似这样的威胁在那几日里温如禾听得耳朵几乎起茧,她乐此不疲地看着这位在外高高在上、自诩冷静威严的公主日日为了儿子发疯。
初时她割破少年发黑的指尖放血,少年哭着挣扎,长公主直接踹翻压制住少年的侍卫,拔了侍卫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给少年入完药后,少年陷入了两天两夜的假死状态,所有伺候小公子的丫鬟奴才皆遭殃,挨骂的挨骂,挨打的挨打,被丢出府的出府,而风暴中心的温如禾更是在鬼门关之间徘徊了多次。
直到第五日,少年终于转醒,睁开眼看见守在床前握着他手的长公主,涣散的瞳孔有了光,“娘。”
属于少年的清脆嗓音。
长公主在那一刻,泪水顺着眼角掉落了下来。
“娘,不哭不哭。”
“笙儿,我的笙儿。”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小公子终于病愈,实在太好了!恭喜殿下!”
温如禾看着相拥哭泣的母子,不合时宜地向长公主提出放她回相府的要求。
她已经五日没有真正睡过一顿觉,或者再早一点算起,从覃恪离开后,她的睡眠总不是很好,多梦,易醒,有时候直接睁眼到天亮。
她想不起来以前没有遇到覃恪时她是如何入睡的。
而事实上,温如禾眼睑下方常年带着的淡淡乌青,已经见证了她在每一个漫长夜晚的煎熬。
她即使每日睡不上两个时辰,白天并不会觉得有多少困意。今日,听着一众喜极而泣的道喜声,她忽而觉得有些倦了。
长公主心系儿子,一高兴允温如禾出府。
温如禾走出屋子,在门廊碰巧遇到风尘仆仆归来的驸马爷赵涟。
五日特意蹲寻未见到其人,这意外的巧遇,倒是让她的倦意消了几分。
“哎慢着,你就是那位医救我儿的神医?”
赵涟叫住她问道。
温如禾不知这短短的五日功夫,她就被长公主府上下传为妙手回春、有能够使人起死回生之功夫的神医。
“是的呢,小公子现已醒来,不日将会痊愈。”温如禾如此说。
“好呀,不愧是神医。”赵涟看起来很是高兴,“神医在这等等,一会儿帮我看一下腰。”
“好的。”
温如禾在屋外站定,目送着这位驸马爷风风火火进屋,随后屋外响起驸马爷惊喜的喊儿子的声音,长公主嗔怒他归家过迟质问他去哪鬼混,驸马爷赔笑讨好。
过了一会儿,也许不到一刻钟,驸马爷出屋,将温如禾叫到一处就近的书房。
“神医呐,我这阵子时常腰痛,也不是磕到,没有外伤,就前几天起床不知怎地突觉腰痛难耐。”赵涟道。
温如禾坐下来他的对面,说:“麻烦伸手来,我诊一下脉。”
赵涟照做,边打量着眼前的女神医,不过二八佳人的小小年纪,就习得了高超的医术,不简单啊,不简单。
“听闻你是相府夫人的随侍丫鬟?”
“是。”
“相府当真卧虎藏龙,以你医治得了我儿的水平,当个小丫鬟着实委屈,不如来我这当差,公主府定不会亏待你,如何?”
温如禾道了句:“请驸马解衣带。”
赵涟一讶,见她手中多了根银针,自是领悟地背过身解下衣袋,露出白花花的腰背,不忘嘱咐:“小心点扎啊。”
他没看见,在他背身的瞬间,温如禾捏着银针的指尖在隐隐发颤,杏眸溢满了兴奋的光芒。
温如禾不擅针灸,银针早就涂上了她特制的无色无味的剧毒,只要往近在咫尺的皮肤一扎,毒就会立即顺着血液侵袭人体的每个角落,从七窍喷涌而出。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这人便会因窒息痛苦倒地,守在书房门外的侍卫就会进来,她自然是再也走不出长公主府。
那又如何。
她想了好久,已经等待了好久,忍不了了呢。
怀中的匕首发出兴奋的振动,叫嚣着出鞘。
银针闪烁着冰冷的光,在距离皮肉的毫秒之间,发颤的指尖却蓦地顿住。温如禾因为过度兴奋而嗡嗡作响的脑子无端地浮现出覃恪认真而带着隐隐害怕的表情。
“小穗,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你要保证自己平安无恙,不要乱跑,不要离开。”
赵涟耐着性子等了会儿,不见后背动静,回头一瞧人已经在收拾包裹着银针的袋子,“怎地?”
“驸马爷是肾气虚,湿浊停滞腰部运化不畅导致的腰部酸胀疼痛,只消多注意休息即可恢复。”
温如禾借着收拾东西的功夫,低眉敛去了眼底的躁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入夜,回到相府,温如禾被丞相夫人叫去说了一通,具体说什么她也没在意,不外乎是问这几日在长公主府的情况,有没有被长公主为难,有没有给相府丢人之类的话语。
“阿禾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温如禾在回屋的半路碰上了覃念念,小小姐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欣喜地摇晃着:“小春姐姐吓唬我说你被长公主砍头了,害我哭了好久。”
“娘教训了我一顿,批我不乖惹祸连累你,幸好你活着回来啦……”覃念念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本空白封面的神秘小书籍献给她,“爹教导我要知恩图报,阿禾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被关长公主府,所以我要报答你……呐,送你这个好东西。”
“好东西?”温如禾随手翻开小书,一对男女赤身裸体以不可描述的姿势交缠在一起的画面赫然出现。
她观摩了两秒,撩起眼皮,对上小女孩天真的眼神,“你看得懂这是什么东西?”
“不懂。”覃念念笑吟吟告诉她:“不过,哥哥说这是好东西,等长大了成人了就会懂得这其中的妙处。”
“是么?”
温如禾勾唇,收下了这本小书。
回到覃恪的院子,相府总管给她安排的寝屋在院内的东侧,覃公子的主屋在西侧,她没有犹豫地拐向西侧,悄悄潜入了覃恪的屋内。
她没有点灯,就躺在黑暗中,埋入一侧的枕头,枕头许久未有人光顾,却也勉强能从其中嗅到一丝丝熟悉的香味。
她喟叹了一声,天气愈发冷了,仅有一丝丝香,没有那人温暖的身体,根本无法使她熬过漫漫长夜。
她翻过身,眼神疲惫地盯着床顶,忍不住去想,他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同她一样没有他在身边辗转难眠?或是没有她在身边,过得更快活自在?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把他制成香囊更好呢。
彼时,岐阳驿馆内徐尚书的寝屋烛火通明,三道围坐一桌的影子倒影在青石板上。
覃恪打了个哈欠,手撑着下巴,一脸懒散的倦意,“徐叔,这大晚上的,有什么是不能等明日再讲么?”
“微行,大人深夜特地叫我们过来定然是有什么急事。”坐在一旁的沈临洲提醒,“你坐端正,不要失了礼,且听大人吩咐。”
“呵呵呵无事,是我打扰了贤侄的休息,在这给贤侄道一声歉。”徐尚书看着两位年轻人,笑着赔礼。
沈临洲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大人有事吩咐我们就是,何来打扰一说。”
覃恪换了另一只手托下巴,看向徐尚书,“有事您就快点说呗。”
“两位贤侄都是值得信任的人,所以我特地单独唤你们过来,确实是有重要的事与你们商量。”
徐尚书一改温和的笑容,脸色变得严肃,告诉他们来岐阳赈灾的这五日,他暗中派人去查前两次救灾不力的原因,结果查出了相关官员与地方商相互勾连、贪污灾款之事。
“有个米商被一扣押审问直接吓得把什么都招了,并在其家中搜到了贪赃证据的相关账本......”
覃恪对此事早已心底了然,面上故作震惊地一拍桌,愤愤道:“太嚣张了!天下脚下竟敢干出贪赃枉法的勾当,必须马上告皇上,把这群贪官通通斩了!”
“微行稍安勿躁。”沈临洲看了一眼徐尚书的神色,沉吟着说:“此事非同小可,就这么贸然上报恐生节变,并且,大人私下告与我们,定也是不想声张。”
“不错。”徐尚书朝他投以赞赏的眼神,补充说:“虽说现有的证据足以将那一干人等绳之以法,但方才底下人来报,临岐逸王可能涉足其中。”
沈临洲闻言,眼神悄然一变。
逸王是除了长公主之外最得圣宠的亲王,皇帝登基几年来陆陆续续赏赐给这位亲王多处封底,毗邻岐阳的临岐就是这其中一处离京最近的封地。传闻这位亲王生性爱玩,不好朝堂政务,只好在自己的封地里美人美酒相伴,玩趣享乐。
圣上最是厌恶官员贪腐,若逸王真的贪赃,不止龙颜震怒,与逸王走得近的相关人士都会受牵连。
牵扯的人之多,不是普通地方小官贪污案可以简单处理了事的。
徐尚书道明关键利害,严正道:“所以此事只有你我三人知晓,我需要你们俩帮我暗中仔仔细细调查清楚此事,如无足够充分的证据检举逸王,贸然上报,后果你们与我以及底下所有人都将遭殃……咳咳……”
话到最后,徐尚书忽而捂嘴清咳了起来。
“大人可是染上风寒?天气渐冷,切要注意休息,保重身体啊。”沈临洲关切道。
“咳咳……无事,许是有一点着凉,小事,我们忙正事要紧……”
“那可不能够!”
覃恪打断道:“千事万事身体无事最大,徐叔,这风寒说小也不小,小病不重视容易酿成大病。我刚好带了大夫,让孙先生替你看看,这几日你安心卧床休息吧,调查的事就放心交给我吧。”
“这……”徐尚书犹豫地看向沈临洲,沈临洲回以让其放心的笑,“大人安心养病,临洲自会去调查清楚,绝不敢片刻耽搁。”
徐尚书这才松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