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获得漫画论坛后》鼓舞阿呱

63、众神弑师 不敢高声语

　　一回学院，安兰消失不见，三人就鬼鬼祟祟地把虹珠“绑架”到了一处僻静的塔楼下。

　　“没想到你真的是纷争信徒？那你不会和洛坎一样也是潘德拉贡血脉吧，”听完三人讲述的虹珠感慨，“我之前就有些猜测，但没敢问。”

　　洛坎抱住头：“为什么你也知道？！”

　　虹珠：“你真的该多复习下神代史的课了，要不然安兰老师怎么这么喜欢堵着你考呢？”

　　洛坎嘟囔：“我还以为你们会介意，毕竟英灵殿名声还是挺差的。”

　　虹珠无语地看他一眼：“别人可能还有点别扭，我肯定是不会的，不仅我，连我信仰的神明都是纷争之神的信徒，我能介意什么？”

　　斯蒂娅突然兴奋：“对哦，医药神殿不是纷争神殿下属吗？那你是不是见过纷争神殿的大司命和少司命？”

　　“那两位啊，他们一个连祭司交流会都只神神秘秘露个面就消失，一个干脆从不不公开露面，但我确实见过他们——只见过一面，幸好只见过一面。”

　　“至于你们，嗯……”虹珠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如果没有必要的话，还是不要见到他们比较好。”

　　因为英灵殿的行动，不仅纷争神殿广受质疑，连纷争之神的从神和次神都受到了些波及。再加之本来就死得只剩大猫小猫三两只，尚存的纷争系神殿中，医药神殿是混的最好的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憎恨英灵殿，但一定每个人都需要治病。

　　因此，虹珠曾跟随自己的老师，也就是医药神殿的大祭司枝翁，一同去拜会过纷争神殿的大司命和少司命。

　　洛坎：“说说说说，他们怎么样？”

　　虹珠打了个寒颤：“你对他们那么好奇干什么？”

　　洛坎委屈：“我要靠纷争神殿保命了嘛。万一那俩和英灵殿那俩一样凶……”

　　虹珠神色凝重：“很可怕——我当时才十四五岁，还在跟着枝翁老师当学徒，刚刚成为医药神殿的继承人。就感觉大司命他老可怕了，还有少司命，他站在大司命后头，明明和我差不多大，但大司命老可怕，他就是个小可怕，我连他的脸都记得模模糊糊的只记得他喜欢假笑，反正我见了一回就怎么也不肯再去见他们了。”

　　“嘶——”洛坎吸了口冷气，“那个老祭司还说要推荐潘潘去见这俩啊！”

　　虹珠好奇地望向潘潘：“你要加入纷争神殿？”

　　潘潘平静摇头：“不会。”

　　“如果是之前的话，其实你要加入的话也不错，名声再怎么微妙，纷争神殿都是四主神殿之一……别的不说，就算我和欧尼亚，见了那个小可怕，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少司命阁下呢！大司命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跟着枝翁老师，我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虹珠兴致勃勃说完，对上洛坎闪亮的眼睛，忽然顿了下：“不过现在就算了，洛坎也算了。”

　　洛坎：“啊？”

　　虹珠：“你们是潘德拉贡后裔，又是主角配角的，我估计你们血脉浓度都不低，最好离他们远点，我怕少司命误会。”

　　斯蒂娅皱眉：“他能误会什么？”

　　虹珠耐心解释：“战争之神亚瑟·潘德拉贡是纷争系唯一有明确流传后代的神明，因此潘德拉贡后裔在纷争系的神殿一直很受尊敬，甚至连历任大司命都有不少是潘德拉贡后裔，打眼一看一连串的彼得·潘·潘德拉贡。万一少司命误会你想和他夺位……”

　　“彼得·潘·潘德拉贡？”洛坎疑惑，“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好多‘潘’啊。”

　　虹珠恼了：“这不是什么鬼东西！彼得·潘是曾经神主为大司命赐下的名讳，所以一直在大司命之间作为荣耀代代相传，后面的潘德拉贡是他们的姓氏，现在的大司命就叫彼得·潘·潘德拉贡——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她变了个姿势，原地由坐改跪，对着纷争神殿的方向以右手手心覆心口，低低祈祷几句才接着说：“而你们也知道神主的神名乃是潘多拉，加上祂为自己的眷属也就是征服王赐的名是亚瑟·潘德拉贡，因此，许多人猜测祂对‘潘’这个音节有着特殊的偏爱，有些不信仰祂的人会以潘神代指祂。在祂的信徒中许多名字都会加上这个音节，也有人只以‘潘’称自己，这就是‘属于神主的仆从’的意思。”

　　斯蒂娅恍然大悟：“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们都猜潘潘是纷争信徒！”

　　虹珠心累地说：“就是这样，暗中猜测潘潘是纷争信徒的人其实不少。”

　　她不动声色抬眸看了潘潘一眼。

　　潘潘这种名字在纷争信徒里都很少见。为自己的姓名加上“潘”的音节，是在向神主表示尊崇。但整个人的姓名只由“潘潘”二字组成——潘潘承认自己潘德拉贡的血脉，却从未承认过自己潘德拉贡的姓氏，就好像没有姓氏一样。

　　……这样的名字，就算在信徒之间也有些太过纯粹、太过谦卑了。就好像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是由纯然的信仰组成，将自己物化为一个信仰的容器，除了对神的狂热，再无其他。

　　要么他父母是能把儿子献给神明的狠人，要么就是他自己，看起来不声不响，其实是个极端到宁愿舍却自我、敬献一切的狂信者。

　　只是纷争神殿的名声因为英灵殿着实有点神鬼难测，加上纷争之神是众所周知的已陨之神，还是被其他三位主神联手击杀的。虽然不知为何三位主神坚持留着纷争神殿，但它的地位在四主神神殿中依然微妙。虹珠这种主要是信仰医药之神的间接信徒也就算了，寻常情况，“信仰纷争”，尤其还是个狂信徒，多少还是会给他人带来不好的联想。

　　而潘潘的人缘一向很好，虹珠不知道他在怎样的环境长大，但他能很轻松地让所有人都喜欢或者至少不反感他，就连一直为潘潘的名字心惊的虹珠对他本身都有着十分良好的印象，大裂谷一行，她更是无形中将潘潘也视为朋友，所以在潘潘没有明显表露自己信仰的情况下，其他人往往默契地选择当做不知。

　　就像谁也不会在虹珠面前提起跑去英灵殿当主祭的照月一样。

　　于是虹珠没有说出自己对“潘潘”的猜测与不安，只故作轻松调笑道：“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潘潘你自己取的还是你爸妈取的，如果是你爸妈，你真该庆幸自己只是叫潘潘，不是叫潘潘潘潘·潘德拉贡。”

　　洛坎：“什么东西？！”

　　虹珠揶揄道：“因为你想啊，普通民众在自己名字里带个潘，两个潘就是彼得·潘·潘德拉贡，这可是大司命的名字！由此得证——潘字越多越气派！”

　　斯蒂娅大笑：“那亚瑟·潘德拉贡也只有一个潘啊？潘多拉也只有一个潘啊，由此得证，潘潘大于潘多拉！”

　　潘潘伸手一个个敲他们头：“…你们真是无聊，调侃我就算了，不许在我面前妄议神主。”

　　“斯蒂娅就算了，你打我干什么！我又没‘妄议’你敬爱的尊敬的伟大的神主的名字！”洛坎浮夸地抱住头大喊起来。

　　潘潘无情道：“你也笑了。”

　　洛坎啧声：“你信仰暴露后真是演都不演了，太霸道了。”

　　虹珠对什么都不知道的洛坎大声抱怨：“斯蒂娅是羽人，你可是觐见过神主的潘德拉贡后裔，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斯蒂娅挠头，“你忘了？洛坎也是在无垠之森长大的了。”

　　“……对哦。”

　　就凭羽人对战争之神恨之入骨那个劲，战争之神的一切在无垠之森都等同禁忌——除了黑料，连纷争之神在那儿的信仰都连带着很冷淡，洛坎能在无垠之森还算平静地长大全多亏了没人知道他是个潘德拉贡。

　　想到这虹珠的眼帘不由自主低垂了些，不让自己眼中的同情与难过冒犯到对面的同学。

　　自漫画降临以来，位于风口浪尖的他们早已被全世界瞩目。而洛坎，他既没有虹珠、欧尼亚和弥赛亚那样的庞大后台，也没有撒德、雾谷和潘潘的神秘过去，更别说安兰那样无人敢冒犯的强大实力了。

　　他甚至连出身几乎相同的斯蒂娅都不如——斯蒂娅好歹还是个羽人，真做得过分了，无垠之森自会警告的。而对于潘德拉贡后裔的洛坎，虽然理论上同样是无垠之森的公民，但无垠之森早就彻底摆烂，完全不想管了。

　　他就是个最好捏的软柿子，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一身潘德拉贡血脉，他的过往也早已传遍世界。虹珠虽无意探寻同学的过去，准确来说她对别人的事几乎都懒得关注，但多少还是听说了一点。

　　据说他在无垠之森的培育中心长大。无垠之森虽杂居着部分其他种族，但羽人占比高达百分之九十四，洛坎不仅是个人类，还是个红发红眼典型潘德拉贡象征的人类。在良好的监管系统下，欺凌辱骂大抵不会有，隐形的孤立与忽视却绝对少不了。

　　同为培育中心出身的羽人斯蒂娅能在培育中心的帮助下进一步学习或者找到不错的工作，只是自己跑去当了佣兵。洛坎却在完成义务教育离开培育中心后在无垠之森处处碰壁，想要进一步学习却难以申请到助学金，想要自己工作挣钱但他的外貌和学历让他只能找到一些不用露面的薪资微薄的工作，他如同无根浮萍，只能前往大裂谷对面的雾峡市四处打零工，随后竟然就这样考上了崖上学院。

　　这样的经历放在普通人里当然是励志，放在他个个天之骄子起步的同学们之间，就有点不够看了，但在崖上学院的第一年，他不仅适应良好，甚至还有不错的人缘关系，交到了两个知心好友，虹珠自己从来不管什么人际关系，沉迷研究对看不上眼的人根本懒得搭理，但她知道她能这样做的倚靠是自己的天赋以及医药神殿和艺术神殿的后台，她对洛坎这类人当然是敬佩的。

　　但她也忍不住想，同为潘德拉贡后裔的潘潘似乎从不看重自己潘德拉贡的身份，他的隐瞒与自陈血脉都轻描淡写，而洛坎却以所有人都吃惊的速度接受了这个给他带来无尽麻烦的姓氏。

　　他却又似乎对这个姓氏背后的意义全然漠不关心，对姓氏来源的亚瑟王乃至纷争之神的伟业同样毫不在意。

　　或许……他只是想要一个来处，一个归属而已？

　　虹珠还在自责于自己竟然揣度同学的过去，洛坎却忽然意识到他这个毫无实感的“潘德拉贡后裔”的含金量了。

　　他原地嘚瑟起来：“那感情好啊，等我和潘潘加入纷争神殿，我俩联手，谁人能敌？瞧着吧！等我们脚踢少司命，再干掉大司命，分分钟上位再解决英灵殿哈哈哈！”

　　“然后？”

　　“然后我要假公谋私回学院反过来给安兰老师布置一百篇‘论纷争神殿大司命洛坎·潘德拉贡’的论文！”

　　嘎嘎乐的洛坎就见潘潘以极度复杂的神色看着他。

　　“……潘潘，你没在心里笑我吧。”

　　“我只是想，有人对自己的智商缺乏正确认知。”

　　“喂！”

　　虹珠在旁边赶紧连连摇头：“想什么呢，神眷者地位非同凡响，爱念神殿那位神眷者就连爱念大祭司见了都得战战兢兢的。而且开个玩笑就算了，可别真加入纷争神殿，你们以为我是只见了他一面就被吓成这样的？”

　　洛坎脱口而出：“不是吗？”

　　……陆地上的世界对鱼一点也不友好！

　　虹珠瞪了洛坎一眼，闭了闭眼，掩耳盗铃地把脑海中那张掩埋在模糊的记忆中，若有若无笑着却让她一想起来就心生寒意的少年面庞压下去。

　　“是枝翁老师警告过我，让我离他远点。”

　　虹珠随枝翁去纷争神殿的时候，据说那位少司命和虹珠同龄，约莫十四五岁而已。

　　神殿虽然注重传承，但十四五岁着实是太早了点，还没成年的孩子，谁敢保证他有资格在未来肩负起祭司之责？虹珠本身已是破例，全因她自身卓越至极的天赋和枝翁的欣赏。即使如此，她的存在依然引起一片哗然，但虹珠用天赋说服了每个反对者，加上医药神殿毕竟只是纷争神殿下属的次神殿，只要纷争神殿同意了，谁敢说不行？

　　枝翁就是为此把她捎带着去纷争神殿的。

　　而虹珠也是那时，才大吃一惊地得知，竟有个和她同龄的孩子，已经在纷争神殿少司命的位置上坐了整整三年了。

　　天才总有几分傲气，虹珠在枝翁身边，惯来目下无尘，常常觉得除了枝翁外的医药祭司全是一群大小笨蛋，对同龄人更是只有嫌弃的份，陡然得知纷争神殿少司命和自己同龄，她难免起了几分想要接近的好奇。

　　她只透露几分意思，就被枝翁警告了。

　　——“虹珠，他和你不一样，你们绝无可能成为朋友。”

　　虹珠还不服气，枝翁自然不是独断专行的人，他很平和地告诉虹珠，这么年轻的少司命意味着什么。

　　虹珠虽说被认为是医药神殿的继承人，但她实际并不掌握权力，也不需要处理内部事宜，她只用跟在枝翁身边学习，等到未来的某个时机——譬如未来的某次祭司交流会——再逐渐接过责任就行了。

　　因为那时的她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但少司命是纷争神殿二把手是吧？是不是要干一大堆事？可怜的家伙，才十一二岁就开始打工了。”洛坎幸灾乐祸。

　　潘潘把洛坎脑袋当木鱼敲：“好好听着，虹珠的意思是，他的年龄本就是异常。”

　　“我就是被你还有安兰老师给敲傻的。”洛坎不情不愿地小声嘀咕。

　　“对。”虹珠沉声道，“神殿内部交接，通常发生在上一任即将卸任时，四大神殿这种庞然大物，它们的继承人选更是要经过层层遴选。”

　　“但好像就在一夜之间，他的竞争者几乎都成了他坚实的拥趸，而剩下的，要么叛逃，要么失踪，要么……认罪自戕。”

　　而且，不同于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有了虹珠这么个破例的少年天才的医药神殿，纷争神殿内部的一切，从事前到事后，竟静默得无人议论，就连纷争系的各大神殿内部，都对此讳莫如深。

　　从那以后，纷争神殿还有里面的老小可怕就成了虹珠的童年阴影。

　　“……”

　　“太可怕了，”洛坎喃喃，“神殿内部斗争都那么凶残吗？”

　　这种血淋淋的权力斗争，对他这种经历过最复杂的事是打工被同事推脱工作的普通人还是太超过了。

　　“并非如此，”潘潘平静地摇头，“只不过纷争神殿内部远比其他神殿更残酷，胜者获得一切，而败者逃离、臣服或者死去，自此在世界上失去姓名，这在纷争神殿是常有的规则，毕竟竞争者们很多都姓潘德拉贡，而潘德拉贡是多么容易失控陷入争斗的血脉我们都心知肚明。”

　　气氛凝固，虹珠却忽然莞尔一笑，玩笑道：“所以啊，你们斗不过那个小可怕的。要我说，你想上位还不如从了英灵殿，他们也喜欢追求潘德拉贡后裔。你现在还加了个‘觐见潘多拉’的超级大徽章！他们少司命不是在和大司命斗法吗？你说不定还能把英灵殿那个踩下去，避开小可怕上位，到时候说出去英灵殿少司命也是个少司命。毕竟我们医药神殿的大祭司和爱念神殿的大祭司说出去也都是大祭司嘛！”

　　洛坎立时被转移了注意力，愤怒道：“别让我想起那个混蛋！那个飞凌还亲口说他们少司命让他小·心·招·待我！然后飞凌就把我掀了个飞！他还踢我！还掐我！还取我血！”

　　虹珠大笑：“那真是完了，你已经被那个英灵殿少司命盯上了，你就算不加入没准他也会抓着你不放，而且这个少司命光是看着架势简直是个小可怕加强版，小可怕都没可怕到直接动手造老可怕的反吧？嘿，英灵殿那个就敢！”

　　潘潘幽幽道：“英灵殿是真的会滥杀的，你觉得纷争神殿的少司命会比英灵殿的更难缠？莫非你还更想见到英灵殿那个吗？”

　　斯蒂娅好心建议：“你真的可以去试试，加入英灵殿，把那个少司命掀下来。”

　　洛坎嘴一瘪：“你们都笑我。那还是算了吧。不想了，我哪个都不想见，反正谁来了都打不过安兰老师。就像虹珠说的，那个小可怕来了见到安兰老师都得喊一声‘神眷者’呢，不提他们了。话说纷争神殿是唯一一个信奉已陨之神的神殿吗？”

　　斯蒂娅确信点头：“那当然，就比如战争之神，当初纷争之神陨落的时候，据说战争之神也跟着陨落了，当时我们羽人老高兴了，也不管是真是假连夜就砸了境内的战争神殿。很快，在祂的死讯被证实后，外界的其他神殿也都衰落了。其他已陨之神大抵也是这样。顶多像艺术之神一样，听说在亚特兰蒂斯还保留着纪念意义的神殿。”

　　她突然兴奋道：“而且你说巧不巧？战争之神的忌日还是我生日！我每次生日大家都载歌载舞的，可热闹了。”

　　洛坎对自己祖宗的死讯毫无感触：“所以我给你庆祝生日其实也是在庆祝我祖宗的忌日？太怪了。诶，那纷争神殿是怎么留下的？”

　　虹珠目光异样：“我不是说了吗？纷争之神还有从神和次神在世呢，祂们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主神神殿衰落，更别说还有其他主神…额……”

　　她有些焦虑地用舌头抵了下上颌，跪坐在地上磨磨蹭蹭，最后才说：“据说——只是据说，这个‘据说’一直流传在纷争系的神殿之中，但其他主神对此从未否认。”

　　“——据说，神主不仅是第一位主神，祂还是铸就整个神代之神，祂是众主神的师长，所有主神的引领者。”

　　斯蒂娅睁大眼睛：“那祂们不就是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