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历险记》清玄予歌

2、道士

　　一个月前，云边
　　“祖爷爷，我走啦。等我好消息，很快我就把沧海珠找回来。”初一背着小行囊下山。

　　“好累啊，歇会。再走半天便能到山脚小镇了。”初一将摘来的野果往衣袖上蹭干净。
　　一道黄符突袭——“呔！妖怪，束手就擒。”一个穿黑白道服的白发道士疾步走近。
　　初一猛地用野果一挡，“捉妖师！” ——这里怎么会有捉妖师，云边自古就避世而居，沧海珠也刚遗失不久。道士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妖，又为何会路过鬼山？

　　初一利落翻身躲过桃木剑，腰间包裹被剑刃打落。
　　白发道士：“我已跟了你一路，狐妖，乖乖受降。莫要下山为祸人间！”
　　“我从未伤害过人族，这次下山也只是为了找东西，你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收我。”十七八岁身形的少年利落地躲过不断飞来的黄符，黄符又贴到树干上。
　　白发道士一扬浮尘，“狐妖，你今日死定了。”道士左手两指一并，置于身前，催动符咒。

　　“不好！”初一一愣——这些符的走势，是捆妖阵！
　　黄符兀得幻化成金黄色铁索，从空中捆住初一的四肢和脖子。
　　初一奋力一挣，铁索纹丝不动：不是吧，刚下山就给我遇到老祖级别的道士。你不应该像书里写的那样倚老卖老，然后躲在宗门等小辈供养吗？

　　白发道士残忍道：“狐妖，念你道行不高，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还能少受些痛苦！”说完，又开始催动法阵。
　　初一痛得闷哼，五脏六腑要被挤破了。不断收紧的铁索将他的法相逼出，身后现出两条淡红色的透明狐尾。初一忍着剧痛凝神默念一句口诀，角落里的灰色包裹飞出一把短刀，猛地朝道士刺去。
　　白发道士被打断念咒，抬手格挡，短刀“铮”一声被击落。

　　初一趁法阵威力不断减弱，咬牙抬手施法挣断铁索。铁索消散，留下一地黄符纸屑。他脱力跌落回地面，一咳，吐出一口血来。
　　白发道士抽出捆妖索：“二尾狐妖，你逃不掉了！”用力将鞭子制样的捆妖索抽出，朝狐狸的尾巴抽去。

　　狐妖尾巴可以化形成强大的法器，但也是狐妖最为致命的弱点。
　　初一挣开法阵时消耗法力过多，一时防御不得，生生挨上一鞭。“啊！”初一惨叫一声，尾巴根被抽出一道口子，尾巴摇摇欲断。
　　“狐妖，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白发道士紧接着挥出第二鞭，欲要将初一打回原形。他还未完全参透捆妖索的用法，只能将其当作鞭子使用，无法脱手直接驱动。
　　刹那间，在捆妖索即将抽落之时，初一猛地祭出本命法器——狐心镜。巨大的镜子发挥出施法者的全部功力，将捆妖索挡开，同时将道士击飞！
　　初一化回白狐，电光火石之间，等道士赶回时早已消失不见。

　　第二天雨夜。大雨倾盆，沿途的血迹被冲刷干净，一丝气味也没有留下。

　　山洞里
　　“这鬼天气，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下次还是不要来这鬼山了。”穿着短打粗衣的男人搓搓胳膊，肘一下同伴。
　　同伴手里还拿着数支弓箭，“是你自己说要来。这山常年浓雾环绕，不出五里就是鬼打墙。也就最近才开始散去。你自己不要命跑来想猎宝贝，还要拉上我。”
　　“少说风凉话。讲得你自己就大仁大义。附近山头就是被你们猎完的，现在大家都没货了，这就叫鸟尽弓藏。我要是不来鬼山碰碰运气，明天家里还开不开锅了？还是你养我一家老小。”短打粗衣说。
　　“你还鸟尽弓藏上了。先把火生起来吧，阴森森的。”同伴踹他一脚。

　　同伴：“哎！快来，瞧我发现了什么。这里居然有只狐狸。”
　　初一击退那白发道士后，自己也身负重伤，差点没了半条命。好不容易找了个山洞疗伤，结果又遇到上山打猎躲雨的猎户。真是出了狼窝又入虎口。
　　初一实在没有力气动弹，只能施法将自己幻化成一只普通的白狐，虚弱地趴在草堆里——等这人要杀我，那时再逃吧。实在是动不了了。
　　短打粗衣：“你看，我就说这山里有好东西。”
　　同伴把狐狸抓起来，“啧！怎么全是血，别是快死了。”
　　短打粗衣抢过狐狸检查，“你不要给我。等会下山给他喂点止血的药，再喂剂猛药。卖给那些贵人们，这狐狸可是稀罕物啊。”
　　狐狸：还有药啊……
　　“那不行。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五开，不然没得商量。”
　　“可以。等雨小了，就下山。”

　　短打猎户家
　　同伴：“如何，换了多少银两？”
　　短打粗衣提着狐狸进屋，“别提了，浪费老子的伤药。卖了一天都没人来问。”
　　“该不会是都怕这畜生死了。”同伴，“我看，我们还是快点转手，不然真死了就砸自己手里了，还白白浪费两天粮食。”
　　“那我直接低价卖给商队得了，外头销路更好，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于是乎，狐狸就这样辗转几个卖家，来到了建京，被宁王买下，又被送给皇帝。

　　太和殿
　　小狐狸窝在雪白的毯子中，如果没有看见那双因为噩梦惊醒的红宝石眼睛，不细心找，还真发现不了。
　　“也不知道云边怎么样了，嗯……出来一个月，沧海珠没找着，还弄得一身伤，化形都化不了。”小狐狸一边哼唧，一边难过地翻身。
　　忽而一股酒气袭来，“啊？”小狐狸四爪悬空——暴君回来了？！放开我，不要撸我，我又不是狗。

　　南樾今日难得高兴，多喝了两杯，此时多少有点微醺。一回到寝宫，礼服都没换下就抱着新得的狐狸摸。
　　三福：“陛下，夜深了。不如先洗漱再宠爱小白。”
　　狐狸：宠爱是这样用的吗？这明明是虐待狐狸！不要乱用词汇啊。
　　“让它陪朕一起。”南樾又把手伸向狐狸尾巴。
　　小狐狸被暴君用力按着，动弹不得，只有尾巴甩来甩去，想要躲过恶魔爪子。南樾也不同它计较，就这么玩上半息。
　　三福难为地说：“陛下，小白身上还有伤，不如交由宫女带去洗漱。”
　　“算了。看好它。”南樾不再为难这一人一狐，眼疾手快地轻拍狐狸屁股，起身去洗漱。

　　小狐狸恢复自由身，看着暴君的背影，龇牙。
　　三福将狐狸抱回工部给它赶制出来的小床，小声无奈道：“你多担待些，陛下他就喜欢狐狸。”
　　小狐狸：“嘤。”——书里说的果然没错，皇帝都是邪恶的人族。我这就要步入妲己先祖的后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