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好新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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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教室还是挺大的，采光也好，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浅色的地板上铺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已经有很多人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整个教室吵吵闹闹的，混着桌椅挪动的吱呀声和零零散散的笑声。
潜行随意扫了一眼，突然发现，这个教室里的人居然全都是金牌。他挑了挑眉——可能是特地设置的班吧，学校倒是有心。
他把手里的包递给旁边的心机：“心机，你先把我们占个位置，我们先去探索会儿教学楼。”
暗算在旁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谎言：“其实就是上厕所。”
潜行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行，去吧。”心机接过他俩的书包，往教室里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找合适的座位。
潜行他们方便完后确实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在教学楼里转了几圈。这所学校的历史挺悠久的，据说在帝国时期就一直是好蛋贵族的学校，整体设计成了欧式风格——尖顶的教堂式建筑、白色的墙壁、圆弧形的窗框，处处透着旧时代的考究。只不过由于年代变迁，原先的彩色漆都脱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的水泥和红砖墙，斑驳得像是一幅褪色的油画。之前漆成白色的花式栏杆也生了红锈，栏杆底部积着潮气，长了许多苔藓，绿茸茸的一层，摸着有些湿滑。
由于学校战后资金匮乏，对绿植也疏于管理，花园里的树枝长得格外茂密，枝丫交叠着，在阳光的映照下呈现不同深浅的绿，层层叠叠，斑驳陆离中似乎看得到光的影子，像是碎金一样洒在落叶上。
潜行已经好久没好好看这种景色了。不是因为他的生活环境里没有——相反，他去过的地方、见过的美景比这多多了，什么样子什么颜色都有，山川湖海、废墟都市，他都匆匆路过。但他都忙着赶路，从来没有停下来认真看过一眼。通缉令鲜红的一张，四处都追着他的影子，似乎总有一双无形的手要抓住他。“他在那！”“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这些声音如同一把把利刃，一次次扎进他的耳朵，逼着他只能不停地跑，不停地逃。
他站定在一棵老树下，仰头看着枝叶间漏下的光，忽然有点恍惚。
……
“叮咚！”
突然，手机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低头打开手机，是一条消息，备注名是【A心机】：
【查到了，他好像从小到大都是执法，他父母应该是加入了“大屠杀”，后来被处死，所以大家名声就一直不好。现在他和他哥哥（大他三四岁吧）生活在一起，他哥是天眼，对他有很强的占有欲。是你要找的人不？】
潜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眼神微微一暗。
怪不得当时那个小胖子说他父母是杀人犯呢——可那些事又不是他做的，不该一概而论啊，他又不是他们。
这样的生活一定很累吧。潜行想，从小被人指指点点，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连带着父母的名字都成了别人嘴里的刀子。怪不得他挺冷漠的，那层冷大概只是壳吧。
这样的生活肯定很累吧。
社会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潜行把手机收回口袋，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往回走。
他们回来后，结果发现自己家的位置被“偷”了——心机把他们的书包直接扔在地上，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一个双马尾的女孩：脸蛋白白净净的，眼睛粉粉的，头上还别了一个蝴蝶结发夹，正和心机说着什么。
“我擦，你他妈挺忘本啊，还去勾搭小姑娘。”潜行开口就是一句“国粹”。
“你滚。”心机白了他们一眼，接着转过头继续和那女孩谈笑风生，那女孩脸红了一下，低头抿着嘴笑。
“行行行，你就忘本吧，我们不打扰。”潜行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扭头对暗算说，“走，暗算，咱们坐他们前面。”
潜行才坐了一会儿，目光随意地在教室里晃了一圈，突然看见前面那个短发男生——好像就是那天看见打架的那个人。他立刻就来了精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侧头对暗算说：“暗算，你先坐吧，我找他去。”说完就蹿了出去。
暗算简直要气死了：全他妈忘本！但他也懒得说什么，只是用斗篷盖住自己，往桌上一趴，开始睡觉。
潜行走过去，在那个短发男生旁边的空位停下，笑着问：“你好同学，这里有人吗？”
“没。”男生头也没抬，语气淡淡的。
潜行在他旁边坐下，歪着头看他：“那个，你是执法吗？”
“嗯。”语气挺敷衍的，目光还落在桌上的本子上。
“哦哦。”潜行屁颠屁颠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用手支着头，歪着脑袋看他，“好久不见啊，执法大人，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还有，别叫我执法大人。”执法的语气没有起伏。
“哦。”潜行顿了顿，“很难。”
“……”
潜行见他不问过往，便自己介绍起来：“我是潜行啊，小时候咱们见过，你还给过我面包呢。”
执法想了想，目光终于从本子上移开，落在潜行脸上，几秒后淡淡地“哦”了一声。
“对不起啊，我当时还那样说你。”潜行的语气软了几分。
“没事，你又没说错。”执法收回视线，脸上仍是一脸冷漠。
“现在你变化好大，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呢。”
“你也是。”
潜行顿了顿，又问：“更喜欢什么时候的我？”
“都不喜欢。”执法说罢便低头写作业了，笔尖在本子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潜行沉默了两秒，又换了个话题，“刚刚你打架了？”
“你看见了？”执法没抬头。
“嗯，刚好路过。”
“要举报？”
“不。”潜行笑了，“你当时真帅。”
执法已经不想搭理他了，翻了个白眼：“少吹捧我了。”
“本来就是嘛。”潜行托着腮，目光一直落在他侧脸上。
这时候老师来了，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眉眼间透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她站在讲台上，说了一通开学惯例的“废话”——反正潜行没认真听，一直在那看执法，整得执法都不满了，侧头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别看了。”
潜行笑笑，终于收回目光。
老师说完话后，让大家依次上台自我介绍。
第一个就是执法。他淡定地起身，走到讲台上，一脸冷漠地开口：“我叫执法，少惹我。”然后转身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执法
笔锋犀利利落，字里行间都透着“勿扰不处”的感觉。
老师也有点尬，干笑了一声，忙叫下一位同学上台。
潜行很随意地跃上讲台，动作轻快：“大家好，我叫潜行，我尽量不招惹大家。”然后也写上自己的名字：
潜行
很潇洒，但字确实挺……丑。
执法坐在座位上，淡淡地看着他。其实他对潜行的感情是复杂的：一方面，过去的潜行在他眼里是很可爱的“小乖乖”，软软的，会跟在他后面叫哥哥；可现在的潜行……变了很多，开朗、随意、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另一方面嘛，“人妖”殊途，而且发生过那样的事，他不知道潜行会怎么看他——这么看来，潜行好像还不知道那些事？所以他听见潜行给他道歉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点惊讶的。
以后还是只当同学关系吧，不能把他拖下水。执法想，也许装高冷一点就好了。
放学前，潜行突然扯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执法大人放学后能不能跟我去一下天台？”
天台？执法很疑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这儿不能说？”执法问。
“不想让别人听见。拜托。”潜行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恳求。
“……好吧。”执法无语，但看他一脸诚恳，又不忍拒绝。也行，说清楚话总比憋着强。
天台并不高，因为教学楼就六层。但上面的栏杆很低，锈迹斑斑的，完全可以翻下去——据说屠杀时跳下去摔死了好几个，也并非全是自愿。但现在修整得挺好，地面重新铺过，栏杆也加固了，丝毫看不出曾经死过人。天台的门常年是关着的，楼道里黑漆漆一片，只有尽头的门缝透进来一点光。
执法慢慢跟着走上去，用一种漠然的眼神环视这里。夜幕已经降下来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紫色，眸子中的黄色星星在昏暗中微微发亮。
他忽然想到：这里的钥匙，潜行是咋得到的？
天台上视野相当开阔，凉风从四面八方刮过来，吹得人心里麻麻的，衣角被风掀起又落下。毕竟这里也是“校园鬼镜”之首的天台，难免会让人看着害怕——黑洞洞的角落，斑驳的墙面，风穿过栏杆时的呜咽声。但潜行丝毫不在乎，只是随意地站在栏杆边，侧头看着他。
“咱俩分开后，你过得怎样？”潜行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他一直在看他，虽然眼神很柔和，但执法仍在不知为何心虚地躲闪着，目光落在脚边斑驳的地面上，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好新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