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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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城，南城门口，临近午时，云知终于赶上，跑跑停停三个小时了，她的腿想离家出走。
前来领粥的队伍早已排起长龙，云知在队伍末端，她将手分别插入另一只手的袖子里，缩缩脖子，尽可能让肌肤不暴露在寒风之下，拔起冻僵的腿，缓慢向前挪移。
“这沈小姐可真真心善啊，这捣鬼天气还亲自来施粥。”前面一位身着灰褐色布衣，头带幅巾，面貌凄苦的中年男子说。
‘哦，这就是小说中必有的路人甲吧，熟悉的话术，和我一样是背景板。’云知默默在心里吐槽。
中年男子旁边队伍的妇人，将怀中孩子的手放在唇下，呼出一口热气儿，让孩子不断搓手，来回反复，直至恢复知觉，再让孩子将手塞进怀中，保留温度。
做这些的同时她接过话道：“可不是嘛，每逢十五，沈小姐必会在城门口开设粥铺，救济百姓，秋冬还会连施三日，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呀。”
‘路人乙’
“话说，最近…”
后面路人丙说的话云知没在听，她去剥削系统了。
“统儿，给我放个电影，无聊。”
【不行，宿主，您今日的戏份是好好排队领馒头，然后对女主说：“谢谢您的馒头，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看电影和我排队有冲突吗？脑中看，外面排，很合理；而且天气这么冷，没什么事让我活动活动脑子，脑袋冻僵了，等下演戏怎么办？”
【那…宿主，我放电影，您等下好好演，行不行？】系统快哭了，它经手过这么多宿主，还没有一个像云知这样不听安排。
“嗯，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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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云知已经看完两部电影，整个人都冻麻了，所幸，下一个就是她。
中年男子领过粥和馒头，快步走到隐秘地方食用，防止遭遇强人，连声的道谢随着男子的远去而逐渐消散。
说是粥，不过是水下有十几粒糙米；馒头也不似现代的白面馒头，而是黑窝头，用高粱面掺杂榆树皮、麸(fu)皮制作而成，干、硬、扎嗓子。
中年男子的离去，让云知见到了月亮。
嗯，有点亮。
女子身着淡蓝襦袄，下置同色锦裙，裙摆垂坠，暗纹隐隐，外罩白底绿鄂梅披风，云髻高挽，一根白玉簪、双耳珰便是仅有的配饰；眉眼间尽是清朗，一身气韵卓然，往人前一站，旁人就都成了陪衬。
“没有了，没有了，后面的，还请明日再来。”丫鬟和小厮高声叫唤着。
那些没领到的人也没闹事，陆陆续续的回去，都在盘算该去那找点吃的，不知山上还有野菜否？没有就该吃树皮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闹了事，人家不施了如何是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施粥是善心，不是本分。
沈黎看了许久才认出面前这位胡乱扎着马尾，微微垂头，让碎发散乱遮住眉眼，破布衣衫，肩上挎着个布袋的是位姑娘。
“这位…嗯，这位女娘，今日已尽，请明日再来。”
开口声如碎玉，清冽入耳；却又因语气的温和，多了丝澄澈暖意。
‘真好听’云知被月亮晃了眼，双眼扑蝶、拳头微握、左手大拇指轻掐下食指第一段痕，回过神来，对沈黎微笑。
“统儿，这就是女主吗，不亏是白月光啊。”云知在脑中说。
【是的宿主。】系统回应。
沈黎手僵硬了一下，诧异道：“谁、谁在说话…”
身旁的丫鬟疑惑：“小姐，没人说话啊？”
沈黎不动声色的观察面前的人，发现她并没有开口，也无人回话，脸色唰一下苍白。
‘有、有鬼…！’别看沈黎这么稳重，可她最是怕鬼；少时，听哥哥讲鬼故事，吓得几天睡不着，母亲问出了何事却不说，只得将父亲赶去书房，后来父亲问便府上所有人才知原来是沈呈安惹的祸，将哥哥打了一顿，母亲和姐姐给她解释了许久才让沈黎相信这世上没有鬼。
“小姐，您没事吧，您别吓奴婢；棠松，快让人将马车赶过来，小姐不好了；还有你，你这个人怎么回事，都说了没有了，请明日再来，耳有疾？”
丫鬟眼看着小姐因这个人脸色惨白，没了血色，连忙扶住小姐，唤侍卫；又对云知厉言相向，眉头拧成个疙瘩，眼里满是火气。
“统儿，女主有隐疾？还有这什么情况，明天再来？”
【宿主，没有啊；我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但戏份是今天的，今日事今日毕。】
沈黎害怕但还是凝神听着那个叫“桶儿”和“苏主”两只鬼的对话，沉思：‘什么女主、什么白月光，戏？是梨园的杂剧吗？她们谈论的好像是我？’
见丫鬟准备对那“苏主”动手，连忙拉住。
“棠青，不关她的事，今日施粥有些劳累罢了”，沈黎语气急促，恐棠青惹恼这两只鬼，两鬼大开杀戒，将在场所有人害了便不好了。
“没事，看我的。”
云知的胸有成竹安慰到了系统。
她当即抬手拭泪，鼻息哽咽，哭腔萦绕在喉间，微微抬头，保证是自己最惹人怜的角度，对沈黎道：“沈小姐，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再不吃点东西，怕是撑不过今晚。”
说到伤心处，云知恰到好处的流下眼泪，哽咽两声继续说：“我是前来薪城寻亲的，怎料在路上遭了打劫的山匪，值钱的都舍了去，才堪堪保下一条命来，千辛万苦找到婶子家，才得知她们早就搬走了，不知去向；
没了盘缠，我这副样子，除了那牙行和瓦子，谁会要呢，我好歹是良家子，断断不会去那些地方，只好流浪的过活，想再找人打听打听婶子的去向，好去投奔；
今日听到人说，菩萨似的沈家小姐在此施粥，不论何人皆可来，紧赶慢赶终于赶上，可……”
后面的话云知没再言语，可谓闻着伤心，听者落泪，系统傻眼。
系统重新扫描了云知几遍，结果和之前一样，都是：
姓名：云知
性别：女
身高：176
体重：60kg
身份：员工（背景板）
【不对啊，还有我扫不出来的bug？】
系统给主系统发了句{我家宿主被上身了怎么办}
{？}主系统秒回。
鸮枝很疑惑，10068的宿主不是那位吗，谁赶上她身，自己还特意派了个单纯统去，希望那位日后不要生气。
“啧，什么bug,就不能是我演技好，你那两部电影值吧。”
【不是！宿主您这演技，值、太值了！】
这演技，还怕过不了戏吗？小统子变成星星眼，仿佛看到了公司年度最佳系统、公司模范系统在向它招手。
{没事了，鸮枝大人，宿主很厉害。}
{嗯。}看来没什么事。
【系统小剧场：‘一群五彩斑斓的球在它面前请教：“10068大佬，您是如何当上万界第一统的啊？”“前辈”“10068前辈”……哈哈哈哈哈。’】
沈黎原本都要动摇了，在想这鬼确实有点可怜，但听到两鬼的对话后那点子动摇顷刻间化为惧意。
‘哼，果然和话本子里说得一样，妖魔鬼怪都惯会骗人，冷不丁就被哄骗了去；但这鬼的眼睛确实有些…好看。’
许是云知刚刚拭泪时劲大了些，眼尾泛红，一双桃花眼，眉目含情，湿漉漉的望着沈黎。
若这“苏主”不是鬼，她倒想多看会；但现在，沈黎只想早早的将她给打发了。
“棠青，我记得马车上还有枣泥酥，去取来。”
沉浸在云知戏中，谴责自己刚刚是不是说话太冲的棠青，听了小姐的吩咐，忙行一礼，领着命去了。
沈黎攥紧手对着还在演戏的云知假笑，大户人家的人，即使再不待见，也要做好表面功夫。
‘这笑真假’，心里话是心里话，云知表面感恩戴德，眼中惊喜，连声道谢。
又在脑中对不小心笑出声的系统说：“别笑了，统儿，不是馒头，糕点成不？”
系统咳咳两声掩饰尴尬，正色道：【不知道，试一试，但一定要女主递给你的。】
“好。”
‘要我递的？这是她的手段？’沈黎警惕起来。
片刻，棠青提了个木制雕花蝶飞绕的食盒过来，递给云知，却被沈黎截了去。
棠青楞住了，看着自家小姐用帕子把手裹住，亲手将食盒递给那似乞人的可怜女娘。
云知接过，对沈黎说台词：“谢谢您的糕点，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怎么样，完成了吗？”
【没有。】系统在云知脑海中画了个大大的×。
食盒在云知手里拐了个弯又回到了沈黎的手中。
沈黎沉默接过，往旁边一移，又塞回了棠青手中。
‘啊？什么情况？’棠青呆呆的看着怀中“失而复得”的盒子，不明白云知为何又将食盒还回来了。
云知开演：“沈小姐，我刚想了想，我们这样的人家从未吃过糕点，怕吃过一次便都念着这口，日后还如何吃得下那些个扎嗓子的东西；若是…有馒头便好了，也更顶饱些。”
说着说着泪又来了。
棠青触发底层代码，也不纠结是个什么情况了，顿时对云知呵斥起来：“哎，你这女娘，我家小姐好心好意，你还挑三捡四的。”
沈黎打断棠青的斥言，问：“棠青，最近的食肆，叫什么，耗时几许？”
“名来福，车程疾的话，半盏茶。”
“走，前面带路”，沈黎拂袖转身，斗篷绕了个圈，尾部的绒毛拂过云知的手。
云知紧了紧被拂过的手，有点痒。
沈黎欲向前走，忽的顿住脚步，扭头向棠松吩咐道：“这儿，就交给你了”沈黎环顾一圈粥铺示意。
“诺，棠松领命。”
见棠松得令，又将视线移到云知身上说：“跟上。”
棠青又呆了，小姐这是怎么了，恍惚的在前面带路。
云知老实在后面跟着。
沈黎委实是有些恼，这两鬼的要求也颇多了，偏偏现下又没法子，走，又怕它们缠上，只得满足；这又只有自己一个主子，需得撑起来护好棠青她们，若是寻得机会，定叫法师灭了它们。
——————
到了来福酒楼，沈黎对棠青吩咐道：“你去，包几个馒头，要好的，嗯…”沈黎迟疑了一会儿又道：“再包几个菜，拿来给我。”
沈黎心想：‘还是多给这两鬼些好处，尽早脱身。’
“小姐！”棠青眼里满是不赞同，她想不通，小姐为何对那女娘如此之好。
“去。”沈黎语气间带了些强硬。
“诺。”棠青泄气，快步下车，狠狠剜了眼和马夫坐一起的云知。
云知没有在意，自己这么胡闹，被恨两眼又何妨，任务完成就好。
‘但这女主着实有点奇怪，明明看出我在演戏，后面这般不耐烦了，偏偏又都满足’，云知百思不得其解。
想问系统，却见系统把自己的脑海当作游乐园，在转圈圈，十分开心：【啦啦啦啦，宿主，我们的第一幕戏快成功了，开不开心，这可是您的第一场戏。】
云知无奈：‘这小统儿，没发现任何不对，还号称是带过很多宿主的老系统’。
“嗯，开心。”
‘第一幕？之后还会遇见！不行，得尽快回去，寻些法师，棠青怎么还不回来呀’，沈黎听到这些消息，差点神魂出窍。
说曹操曹操到，棠青回来了，沈黎赶紧照搬之前的动作，将普通木盒递给云知。
云知接过木盒，跳下车，拱手对沈黎说台词：“谢谢您的馒头，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沈黎凝神听那“桶儿”说可以了，当即唤车夫回府。
第一幕，杀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