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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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卷茅草，破檐漏雨浸寒泥。
卯时，城外破庙。
云知躺在草席上，面目安详，像死了一样，但她的脑中却有八百只鸭子。
【宿主、宿主！快起来，五点啦！今天有您的戏份，您该去南城门城墙根女主粥铺领馒头，当好衬托女主善良的背景板。】
一只散发着淡蓝色光晕，拳头大小的…球，正用两根火柴手扯着云知的破布衣衫，企图将云知拉起。
云知双手放在腹部，没有睁眼，人都是不想工作的，云知也不想；这就是没工作找工作，有工作不工作。
‘更何况现在鸡都还没醒，我醒干嘛，去和鸡抢吃的？不对，可能真的要抢，我现在是乞丐。’
云知猛的惊醒，这真是一个恶梦，想出气，随手将球拍到一边。
“我走过去需要多久？”
系统默默滚了回来，【两个时辰。】
“！”
系统又默默滚远，它感觉现在的宿主很危险。
“……没事，我用跑的，一个小时后再叫我。”
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和姓周的下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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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云知刚毕业，在这个不是诈骗就是某种鸟的社会艰难寻找一份健康的工作，她要求也不高，早九晚五、正常双休、五险一金、工作稳定、人际关系简单。
呵，不可能，来问候她的全是信贷、销售、主播，偶尔有一两个专业对口的一看月薪三千，想让你化身八爪鱼担任全部岗位，好重，还没上班就背负一座大山。
“叮咚，您有一条消息。” 云知拿出手机解锁，看到一个红点挂在邮箱上，蹙眉；云知有一个习惯，不留红点，就算不看也要点掉。
点击，呼，舒服了。
云知扫了一眼，是录用消息：您已被“万界”公司录取。
““万界”，好奇怪的名字，有这个公司吗？原谅我没见过世面。”
云知在某网上一顿操作，查到了，确实有，还是个老牌公司，成立于星海3698年。
“？”云知以为自己眼花了，她看见了什么，这是什么纪年方式？不懂但理解，可能人家公司的特色吧。
公司有了，云知心中微定，继续向下看，
工作内容：担任剧本里的背景板（包括但不限于乞丐、杂役、大小姐、同学等）。
‘演戏？我会，还是学校话剧社扛把子呢，终于有人发现我这颗金子了。’
薪资待遇：六险二金、无责底薪两万起，无加班，工作轻松……
是否同意现在开始工作？同意/不同意
多少？六险二金！无责两万！脑子说有诈，手有它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的点击同意。
触碰的一瞬间，世界变化。
当云知再有意识时她躺在地上，看到的就是陌生、破败的屋顶，果然有诈，应该信脑子。
初步判断荒野风，适合露营，起码不用在帐篷上开洞了，有现成的，直接就可以看见星星。
云知脑袋短路，很像那个表情包：“啊？不是，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这是破庙。】
“好的谢谢。”云知还没反应过来，很有礼貌。
【宿主您好，我是001号辅助系统10068，接下来让我为您介绍您的戏份……】
云知看向声音来源，目光呆滞；一个由数据组成的蓝球，简笔五官，火柴手，在她面前手舞足蹈。
‘这对吗？世界玄幻了。’
辅助系统10068还在继续介绍：【您是一个乞丐。】
“我不是。”
【好，那您现在是一个乞丐，我们继续。】
云知温和微笑，咬牙道：“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在这？你们这是绑架！”
【好的宿主，现在为您解答，这是您的第一场戏：
角色：乞丐；
拍摄地点：大乾薪城；
拍摄时间：昭明14年；
拍摄周期：9天。】
“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拍…戏…了…。”
云知想到了自己刚刚点击的：同意的现在开始工作，沉默。
“呵，不愧叫万界，真是跑万界。”
【谢谢宿主夸奖。】
“我这是夸吗？算了，10086是吧，贵公司与我的职业规划不符，我自愿放弃这项工作，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是10068。】系统纠正。
【宿主，您真的要放弃吗？我们公司福利多多哦：六险二金，无责底薪两万，每场戏奖金三亿，一场戏结束还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
云知动摇了，眼睛变成金钱的形状，咳咳：“为什么选我，我就是个普通人。”
【不知道，上面决定的，宿主想知道的话我向主系统申请。】
云知挑眉，眼神变得危险：“不用了，我接受。”
是谁呢？云知当然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但既然有人巴巴的把这“馅饼”递到眼前，想尽办法让她“吃”，那她倒要看看这“馅饼”的分量到底够不够。
【好的，宿主。请开放意念，这样可以在脑海中与我交流。】
系统也很奇怪，它竟然不能像之前一样直接进入宿主的脑海，需等云知同意。
“嗯”，云知边在脑中回应边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庙可真破，荒草从庙门的石缝里钻出来，蔓延到边缘的青砖地，砖缝间积着腐叶与鸟粪；
四壁的壁画褪得只剩模糊的色块，依稀能辨出昔日的云纹与仙佛，如今却被昔日的雨水洇出一道道黑痕，像克苏鲁里的触手怪；
风卷着尘土从没纸的窗户灌进来，卷起一地碎屑，在她面前打了个旋儿，又归于死寂。
扭头，猝不及防与供奉的塑像对上眼，塑像很破，彩漆早被风雨啃噬，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石，蒙着厚尘，不知雕刻的那路神仙，没了什么香火，香炉裂纹、贡品腐烂，云知却觉得她很熟悉，深入灵魂，却又想不起来。
她呢？
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单衫挂在身上，补丁的布料五颜六色，新旧不一，却没一块能遮住漏风的地方。
头发纠结成脏兮兮的毡团，脸和脖子上的泥垢结了痂，唯有一双眼睛藏在乱发下，透着光。
腰间缠了根布条，勉强把松垮的衣衫束住，下身是条裤脚磨烂的旧布裤，膝盖处破了个大洞，露出膝盖。
脚上没有鞋，寒气透着脚底板涌上，云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嫌弃的拎起一块衣角问:“统儿，这附近有河吗？”
【有溪，宿主，破庙向东三里路，一盏茶时间，也就是15分钟。宿主，您是要洗澡吗？
10068并不建议，您应该保持角色形象，完成表演！成功下线！】越说语气越骄傲。
“别废话，带路。”
云知眉头紧锁，表情扭曲，身上隐约爬动的虱子让她情绪越发暴躁。
见系统还在犹豫，云知眼神一沉，周身冷冽的气势瞬间压了过来，只一瞬，它便将刚想好的说辞忘了个干净。
【是、是宿主。】
——————
月朗星稀，秋风清冽。
溪边，云知洗完澡，身着从系统那“要”来的单衣，坐在火堆旁，伸手翻了翻树枝上的鱼，指尖沾了点烟火的温度，连带着冻僵的身子都暖了几分。
她刚洗澡的时候仔细检查了下，是她自己的身体，不过变小了些，大致是她刚上高中的摸样。
目光落在烘烤乞丐服的系统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才的一番“友好交流”，已经让系统乖乖交了底。
它虽是“万界”的一只眼睛，但也还是有点用，有地图勘测，剧情及剧情相关人物简介的功能；
且不得干涉演员表演，对演员进行恐吓、威胁、伤害其人身安全，必要时可酌情为演员提供帮助，在完成相应戏份即可登出世界。
10068被云知看了这么久，心里有些发虚，又理了理“戏服”，让其更加均匀受热。
慢慢挪到后面，企图用针脚稀疏的布遮挡视线。
一个统在后面碎碎念：【我为什么要怕她，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我！是优秀的001号辅助系统，最优秀的！哪场戏不是我做主导，加油，068，让她看看你的厉害！】
蓝色的光芒闪烁，透过衣服的细小缝隙越来越有了清晰的轮廓，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加明亮。
它燃起来了，一根线带着一个点的手在身体旁忽上忽下，给自己打气。
“你CPU烧了吗？闪这么亮，要不送你去水里冷静冷静。”
云知眨巴了两下眼缓解干涩，刚盯太久，突然一下这么亮，晃眼。
【啊，不、不用了，宿主。】
系统瞬间泄气，漂出来与云知隔着火堆相对。
“你能吃东西吗？”云知拿起烤好的鱼，这鱼是她洗完澡后顺便在上游抓的。
这个问题给它造成短暂卡顿，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没试过吃东西，没人问过我。】
“现在有了，来，试试，条件有限，将就吃。”
云知用树枝做的筷子剔下一块鱼肉放在乌柏叶上，推向系统。
咬了一口手中剩下的鱼肉，攥着树枝的手蓦地顿住，在接触舌尖的刹那，土腥味便漫延开来，肉质干柴焦苦，像在吃被书浸透又烤干的湿纸壳。
‘这是什么鱼？限制了她发挥。’
【好奇怪的味道，但感觉挺好吃的】系统面露迟疑，像云知汇报品尝结果。
“……好吃你就多吃点”
舌尖还残留着那股焦腥味，可肚子饿得痉挛，不吃又撑不过今晚，只能闭着眼往下咽，连表情都懒得管理了，活像个没灵魂的嚼东西机器。
云知看着旁边吃得正欢的统子，不敢苟同，心想：‘傻统，不过这样也好’。
衣服虽已洗过，可积攒的陈年污渍依然顽固的浮在上面，但总归没了酸臭味。
云知利落的将“戏服”穿上，伸手拍了拍系统说：“赶紧吃完，走了，这天气不对。”
【哦哦，好的，宿主，等等我宿主。咦…宿主，这是什么？】
系统慌乱的跟上云知，发现云知手里还提着带东西，这统子也是头铁，竟想用头感知。
云知将她用一截衣服做布袋换到另一只手，避免了统的莽撞，没回答统的问题，她现在有点自闭，为何要给自己找罪受，只回了句：“有用。”
刚踏进庙门，淅淅沥沥的雨便缠上破庙，墙根的衰草堪堪浸在刚积起的水洼边缘，蛛网沾了细碎雨珠，早已沉甸甸垂落下来。
【宿主，我们现在干嘛啊？】
“现在几点？”
【子时三刻，约么23:45。】
“睡觉。”
云知随手将布袋放下，躺在带有潮气的茅草堆上。
【好的宿主。】系统见云知闭上眼睛，轻轻的回应云知，小心翼翼的在云知周围随个地方窝下。
系统不用睡觉，但经过吃东西，它也想试试睡觉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