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王牌]愿望》瞳光石

34、重逢 是你认识的

　　山田月恢复得比所有人预料中都要快，在醒来一周后，山田月照例做完所有检查，主治医生望着她的报告陷入了沉思，第二日她便被主治医生请出了医院。

　　“没什么问题，回家修养就行了。”医生翻着报告说，“难以想象所有指标都正常无比，只是卧床太久，可能还是需要慢慢复健，你们找个复健中心就行了。按照她的恢复速度，可能要不了一个月就能正常生活。”

　　见父母不停地对着医生鞠躬表示感谢，山田月心中涌上了淡淡的忧伤，这种不用走路，不用上学的好日子居然只有不到一个月了吗？

　　办出院的时候山田月很没出息地流下了眼泪，山田修一还挺心疼，问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呵呵。”山田幸将发票塞进包里，收好各种出院手续，“她只是觉得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幸，怎么能这样说话？”山田修一埋怨道。

　　“我也想说呢。”山田幸说，“这世界上居然有人觉得坐轮椅躺在床上起不来是好事，这样的人还是我的女儿。”

　　山田月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听不懂妈妈在说什么话。

　　“不过放心。”她笑了笑，那笑容却让山田月打了个抖，“复健也不会让你吃苦头的，好好珍惜吧。”

　　才怪呢！！！

　　山田月都不知道妈妈在急什么，她还以为可以先回家休息几天，结果没想到直接把她打包送到了复健中心。

　　她坐在轮椅上，沉默地盯着巨大的“国立训练中心”，转头问道：“妈妈，能给我换一个电动的轮椅吗？”

　　“要电动轮椅干嘛？”

　　当然是逃跑啊！山田月没吭声，她被推着进了医生办公室，唔，这个医生倒是和蔼可亲，看起来温柔，说话也轻声细语。

　　医生一边跟山田幸说话，一边微笑着和山田月对视，露出鼓励的笑容，山田月禁不住想着，或许复健也没有那么难熬？

　　“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医生转过头来，轻言细语地问道。

　　“……现在妈妈扶我站起来，可以走一两米，但是很累。”山田月老实答道。

　　“这个恢复速度确实还可以。”医生沉思，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半晌，她合上笔记本，嫣然一笑，“那我们就从明天正式开始吧！”

　　“她怎么心情这么好？”山田修一看着满脸红光的山田月，对妻子发问，“早上还要死不活的样子。”

　　山田幸冷哼一声，“她觉得医生很温柔。”

　　两人对视叹了一口气。

　　果然和善的医生在第二日变成了恶魔，山田月本想按照自己的进度慢慢来，但医生根本不给她偷懒的机会，“好了，做完这一组，我们接着来。”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坐下站立，做了几个以后她的大腿便开始发酸发抖，以至于后面医生叫她再站起来的时候，她得扶着椅子才能起来。

　　她愁眉苦脸着想耍赖，但医生可没有家里人那么好说话，不管她怎么求饶，医生都会用温柔又坚定的语气让她做下一个动作。

　　所以到最后复健结束的时候，山田月大汗淋漓，眼前发黑，还要保持着乖巧的神色对着医生说再见。

　　山田幸把她推出房门，她的脸当即垮下，饱含幽怨地盯着妈妈，山田幸没忍住笑道：“不是很期待吗？明天还期待吗？”

　　“我现在好想念前几天的生活。”山田月喃喃道，双眼无神，“好痛苦……”

　　山田幸从包里拿出手帕，山田月的头发和脸颊被汗水打湿，她脸颊酡红，缩在轮椅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山田幸轻柔地擦过她的脸颊，又拿起毛毯搭在她身上。

　　“千万别受凉了啊。”山田幸低声说道，“要好好的，阿月。”

　　**

　　当每日的生活中突然没有了训练，御幸一也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应对。

　　监督下了禁令，高岛礼虎视眈眈，作为副队长的仓持洋一和前园健太担当起了监视的角色，保管御幸一也连球棒的影子都摸不到。

　　这种不能参与其中的感觉还真是奇妙，他好像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看着看着，他便从旁观变成了挑刺。

　　不管是投手的投球还是日常的打击，他都能对每个人指出一二，刚开始他们还虚心听取他的意见，后面便发现他只是在挑刺，至此他的话便被当成了耳旁风。

　　哎！御幸一也痛失乐趣，顿觉痛心，他只能无聊地坐在一旁。他对手机没有兴趣，在乎的只有棒球，只是当身后传来一点动静，他总是会猛地转头，在发现那只是风声或者别人弄出来的后，他便若无其事地转回头。

　　不对劲。

　　有人上前揶揄他，说赢得比赛怎么还总是心神不宁的样子，是觉得英雄没当够吗？

　　御幸一也便会哂然一笑，说是啊，要是能集中注意力到最后就好了。

　　这回答让人摸不着头脑，虽然他赛后是被送往了医院，但中途哪里算得上没集中注意力呢？

　　他们只能认为主将是快被无聊逼疯了，让一个棒球笨蛋不碰球，简直是最大的酷刑。

　　好在这样的情形并不是时时刻刻，御幸一也每天还要去克里斯前辈所在的那家复健中心，这时候所有人就会松一口气，庆幸主将的离开。

　　“喂御幸。”

　　这日，主将又在球场视奸完所有人的训练，便被仓持洋一叫住了。

　　御幸一也见他过来，夸赞道：“最近打击率还挺不错的嘛，看来你更适合队长这个职务嘛~”

　　仓持洋一头上蹦出青筋，他面目狰狞，没好气地说：“你放心，不管怎么样，队长都是你的。我想说的是别的。”

　　“嗯？”

　　“我说，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注意大家的训练了，搞得大家都很紧张。”

　　“是吗？我只是在关心大家嘛。”

　　“偶尔的关心不是更可怕！”

　　“哈哈哈，我不觉得呢？”

　　“要我说……”仓持洋一顿了顿，他神色极为认真，“你是不是有点太急于给自己找事情做了？”

　　“啊？”御幸一也摸了摸头，“没听懂。”

　　“装什么傻……”仓持洋一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他深呼吸，问道，“那个鬼……她离开了吗？”

　　御幸一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抱歉。”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没听懂，什么意思？”

　　仓持洋一似乎不想跟他过多争辩，他单手插兜，接着说道：“嘛，怎么说呢，离开了算是好事吧？如果执念太深，不是会变成恶鬼吗？”

　　他走过御幸一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长得再漂亮，那也是鬼啊！”

　　什么跟什么！

　　御幸一也打定主意要装傻到底，他刚想反驳，却发现仓持洋一已经走了很远，他的话便卡在喉咙，有些不上不下。

　　这个时候追上去说你在瞎说什么简直是欲盖弥彰，他叹了一口气，转头离去。

　　这下他没了心思骚扰别人，他抓了抓头发，是时候去复健了。

　　最开始去康复中心还是高岛礼带着他去，后面他便要求自己去，说高岛礼还有别的事要做，不用她陪着，而且那个康复中心克里斯前辈也在，好歹也有照应。

　　医生和治疗师都盯他盯得很紧，不知道是不是高岛礼嘱咐了什么，他们都要求他每天必须准时去报到，晚一点都不行，反正也没事做，不如早一点去算了。

　　他刚下车，便被扑面而来的寒意引得打了个抖。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已是深秋，他需要修养至少三周，神宫大会他没办法参加，以后就是冬训，考试，新年，接着就是——

　　甲子园。

　　他望着面前的建筑，忽然有了些迷茫。

　　经历这些事的意义究竟在哪里呢？热心市民随机帮忙吗？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想再多也没有用，只是越想越钻牛角尖，他抬脚往里走去，脸被冷空气冻得有点红，他低头蹭了蹭脸，迎面走来一对母女。

　　女儿坐在轮椅里低着头，还没到冬季，头上却戴着厚厚的帽子，身上还铺着毯子，就算是在康复中心，这种情形也比较少见，他看了两眼，只被那位母亲眼里的心疼吸引。

　　看起来很严重。他想。不过能在这里，至少说明有在恢复了吧？

　　他掠过那对母女身边，耳朵里钻进了她们说的话。

　　“医生说明日还要来，她说你耐性太差，想要好好恢复，每日的训练必须要做到位，听到没有？”

　　独属于母亲的叨唠和关心，御幸一也猜想那女儿年纪应该有些小，才会让母亲如此唠叨，不，克里斯前辈也是由父亲陪着，只是他独立惯了，觉得这些自己便可以解决。

　　“没有。”那位女儿说话了，她的声音埋在毯子里有些模糊，却直直地灌入御幸一也的耳朵，“我好痛苦，我能不能回家躺着，隔一天来一次，或者一周来一次？好累啊，我要死了……”

　　那声音跨过风，跨过时间，从虚幻到现实，如此敲在他的鼓膜上，御幸一也猛地回头，他脱口而出：“山田月？”

　　那位母亲回过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御幸一也盯着轮椅上的人，眨也不眨，她缩在轮椅上，没有回头。

　　他听到那位母亲说：“阿月，你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