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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现在 两人都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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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逞强了!下次这种事情必须要告诉我们,明白没有?”回到青心寮,高岛礼还在不停数落,御幸一也眉毛倒竖,前园健太和仓持洋一在旁边捂着嘴巴噗嗤噗嗤地低笑出声。
这种时候做无谓的斗嘴是没有意义的,御幸一也低眉顺眼地答道:“我明白了。”
年轻的副部长并没有因为他温和的态度就消气,她冷哼一声,见她又要接着数落,御幸一也连忙捂住腹部,弯下腰:“疼疼疼!”
尽管知道是阻拦她说话的手段,高岛礼还是止住了话头,她嘱咐仓持洋一要看好御幸一也,便上了二楼的监督室。
“啊哈哈!”仓持洋一扶着御幸一也的肩膀,“当时那样做,就该想到会是这样了吧?医生说你要多休息,这一阵的训练你是别想了,过两天还要去康复中心,队长,你就安心享受这悠长的假期吧!”
“喔——”御幸一也拖长语调,“看来你对当队长这一职务很期待。”
“少啰嗦!我这是在让你好好养伤。”
食堂里正在举行庆功宴,还没走近都能听见里面喧闹的声音,仓持洋一用眼神示意御幸一也跟他一起进去,御幸一也却摇了摇头,“我先上去休整一下,一会儿再下来。”
前园健太已经冲了进去,仓持洋一站在食堂门口,他稍稍抬起眉毛,“也是,你伤口还在疼,这个时候进去那群小子肯定要围着你问东问西,等你休整好了再来吧,饭一定要吃啊!”
“好的,妈妈。”
仓持洋一脸色一变,扭头就走了进去。
御幸一也没忍住笑了笑,但是一笑就扯得伤口疼,他用手捂住腹部,慢慢往二楼走去。
走廊的灯光明亮,此时这里空无一人,他走到宿舍门口,手伸出去,却停在了空中。
他转手在门上叩了两声,手指关节触及冰凉的门板,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这安静之中回荡。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开门,他低下头打开门走了进去。
室内漆黑,他的影子被走廊惨白的灯光拉得极长,他微微低头,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灯“滋——”了一声亮起,御幸一也眯着眼睛环视四周,熟悉的宿舍,熟悉的物件摆放,一切和出门前别无二致,但这里他却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木村正在食堂参加庆功宴,这里怎么会有别的人?他敲门有什么意义?
腰腹部的伤在这个时候更疼了,御幸一也微微弯腰,他慢慢往前走去,他拖出椅子,椅子脚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坐下后,腰上的疼痛减缓了些,他拿起桌上的笔,盯着面前的书桌发呆,将棋棋盘和棋盒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任何能够证明那个女鬼在这里存在过的痕迹。
好安静。
有点太安静了。
他将手臂放在桌上,慢慢低下头。
这真的不是他做的一场梦吗?
“哟——”随着门被打开,食堂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青道的“救世主”“明灯”霎时对上这么多双眼睛,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御幸一也缓缓地摸了摸鼻子,还没来得及说话,食堂里就爆发出尖叫,已经引退的学长们也混迹其中。
“御幸前辈!”
“队长!”
“御幸你这小子不错啊!!”
在欢呼和称赞中,他走到了仓持洋一身边的空位坐下。
仓持洋一倒像他的经纪人一般,吆喝着他还受着伤,大家不要都围过来。
御幸一也低头,食堂阿姨做好了大餐,知道他会回来,每样都给他留了一份,照理说白日消耗那么多体力,又受了伤,应该是急需营养的,但他不太饿。
泽村荣纯凑了过来,大家都关心着他的伤势如何,看着面前一张张诚挚的脸,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现实既是现实,沉迷于过去,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至少,他在当下。
他露出一个笑容。
庆功宴结束,人群稀稀拉拉散开,木村本来想扶他上去,但是仓持洋一倒是自然地接下了这个活,御幸一也还没吃完,他便说等他吃完再扶他上去。
御幸一也确实没什么胃口,只是身体需要吃饭,他将最后一口米饭夹进嘴里,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走吧。”
仓持洋一看着他几乎没怎么动的食物,只是扶起他的手臂,将他扶了出去。
他什么也没问,御幸一也什么也没说,外面夜色正好,月光皎洁明亮,今夜正是属于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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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阿月!”
怒气冲冲的声音从病房外传来,护士小姐的话语随之跟上:“请小声一点!!”
山田月本来靠在摇起来的病床上,听见外面的声音后她赶紧闭上眼睛做假寐状,在急促的脚步声冲入病房后,她拉长了呼吸,俨然一副熟睡的样子。
“幸,你叫什么?小声点!阿月睡着了。”她的父亲山田修一看了眼床上的山田月,压低声音说道。
“这丫头肯定是在装睡!”山田幸说,好在门已经关上,他们这是单人病房,不会影响到别人。
“昏迷了那么久,醒来没多久就开始恶作剧,真不愧是我的女儿啊。”山田幸把手中的纸条捏得咯咯作响,山田修一觉得不对,立马从她握紧的手里抽出那张捏成一坨的纸条。
虽然被捏得皱巴巴的,展开来看还是能看到里面的字迹,那字迹歪歪扭扭,着实算不上好看,甚至像刚拿起笔的小孩子写的。
“我不太聪明,请帮助我,谢谢。(笑脸)”
“…………”
“这东西就贴在我背上!我出去买东西,和医生聊天,这东西就一直在我背上!”山田幸近乎要抓狂,她对着山田修一叫道,“管管你女儿吧!!”
山田修一凝视着那张纸片,像是觉得没看清楚般,还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又看。
“修一,说两句话啊!”
“这个……”山田修一抬了抬眼镜,“这不是阿月的字迹吧?阿月哪里有力气贴这种东西,她连吃东西都费劲。”
“又开始偏袒你的女儿!”山田幸怒不可遏,她揪住丈夫的耳朵,“从小到大我们两被她整的还少吗?你看,这丫头都憋不住笑了!!”
是的,实在是太好笑,山田月虽然在装睡,可她实在是憋不住笑,她拼命抿住嘴巴,但还是破功。
“阿月!”
山田月睁开眼睛,她脸色苍白,神色灵动,她转着眼珠,声音仍有些嘶哑:“哎呀,我有点头晕……”
“头晕还做这些事?”山田幸还揪着丈夫的耳朵,丈夫一脸有苦说不出的痛苦样,“我看你就是皮痒了。”
山田月知道妈妈只是嘴上发发狠话,她还在病床上躺着呢,能把她怎么样?
她微微勾起嘴角,面露无赖:“因为真的太无聊了嘛!手机不能玩,电视只能看一会儿,还要求必须十点之前睡觉,我的天,我从小学以后就没过过这种苦日子了,你们舍得吗!”
“所以说啊……”山田幸松开手,山田修一捂着耳朵无声痛哭,她叹了口气,“医生说你差不多可以坐坐轮椅,我已经跟护士说好了,等你好点就带你出去玩。”
“轮椅??”山田月立马来劲,她侧过脸,眼睛闪闪发亮,“那我现在就要出门!”
“现在?!”
父母婉拒再三说过两天再看看,山田月就躺在床上也不吭声,只是看着他们两个,看着看着大颗眼泪便掉了下来,没过一会儿她便抽泣着说自己要抑郁了。
能有什么办法?所以山田月高高兴兴地坐在轮椅上,由妈妈推着出门闲逛。
今日天气不错,但气温已经逐渐转凉,山田月身体还比较虚弱,他们便给她身上搭了个毯子。
但她本人却丝毫没有自己是个病号的自觉,刚推出房门,她便自来熟地跟每个见过的护士、医生打招呼,连护士都劝道让她少说两句。
“没觉得你以前这么爱说话,现在嘴巴这么甜?”山田幸看着自己女儿的表现,有些咂舌,山田月虽然从小活泼,但也没有那么爱跟不熟的人说话,今天这表现倒让她有些叹为观止。
“总觉得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山田月嘟囔着。
“我跟你爸爸不是人吗!”
“不是啦!就是除了你们以外,我总觉得很久没跟别人说过话了!”
奇怪的话便被认为是胡话,两人都并未在意。在看过医院庭院里红满枝头的彩林后,山田幸便说着要回病房,山田月执意不干,她总说自己还没玩够。
“以前我就想着,要是可以一直被人推着走,不用自己走路该多好。”她说,“现在好不容易实现,当然要好好珍惜。”
“……”山田幸不停地告诉自己她是病号她是病号,才忍住没往女儿头上呼巴掌,“医院里没什么好逛的,也不可能出去,你该回去休息了。”
山田月不太想,她坐在轮椅上,手上捏着软软的毯子,她一抬头,便从彩林之中望见了她出来的住院大楼。
天空上被夕阳染成橘红色,那硕大的落日格外醒目,她忽然想离那片夕阳近一点。
“妈妈,最后再去下天台吧?我想去看看。”
天台上没什么人,风吹得门哗啦啦响,山田幸在室内用毯子把山田月裹得严严实实才推了出去,她同时还嘱咐着山田月不许把毯子弄掉,如果掉了就扣一个小时看电视的时间。
山田月:“……”她总共才能看几小时电视啊喂!
刚才在楼下和彩林相交辉映的夕阳,在顶楼来看总觉得缺了点色彩,时间渐晚,橘红色的末端染成了深蓝,她往外眺望,这座医院似乎坐落在市区,远处的霓虹灯连成一片。
“我是不是没怎么来过这里?”山田月说。
“不算吧,只是你没来过这个医院。”山田幸说,“我们家在那个方向,喔,那里是明治神宫,看不清吧?但是不是很远哦。”
“明治神宫……?”山田月重复道,“那明治神宫……球场,是在那里吗?”
她伸出手,朝着右前方指去,她的目光穿过距离,穿过时空,那巨大的建筑物似乎就在眼前。
山田幸往那边看了眼,点了点头:“对,是那边。”
“不过从这里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你是怎么知道的?之前说要带你去看一看,你死活不愿意去说对棒球没兴趣呢。”
凉风沿着袖口钻了进来,吹得手臂生凉,山田月收回手,把自己裹成一团,从毯子里汲取未消散的暖意。
“那么大——我当然看见了!”她说,“我只是不愿意去嘛。”
奇怪的思绪一瞬间闪过,她脱口而出:“我又不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