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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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说“爱你”……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闪烁，拼凑。不是正式的表白日，那太刻意。是更早的时候，一种自然而然的流露。
是在他们那个狭小厨房里吗？她第一次为他下厨，差点烧了厨房，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关火，一边大笑，然后从背后抱住惊魂未定的她，在她耳边说：“完了，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那里面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还是在那个河堤的黄昏？他写生，她看书，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他忽然停下笔，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头发，轻声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那句话里的眷恋，比任何直白的“爱”都动人。
沈听雨闭上眼。最终，一个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
是他们住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冬天。出租屋的暖气坏了，冷得像冰窖。两人裹着同一条厚厚的毛毯，挤在唯一一张沙发里看电影，一部老旧的爱情片。电影里男女主角在雪中亲吻。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映着他们的脸。
电影结束时，片尾曲响起，房间里一片寂静。他忽然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低地，带着毯子摩擦的窸窣声，说：
“好爱你啊。”
不是激情澎湃的宣告，不是精心准备的誓言。就是在那样一个寒冷的、平凡的夜晚，因温暖和依偎而生出的，最朴素也最坚定的确认。
地方，就是他们的出租屋客厅，那张旧的绿色绒布沙发上。
“出——租——屋——客——厅——沙——发。”沈听雨默念。
拼音首字母：C Z W K T S F。
对应数字（A=1）：C=3, Z=26, W=23, K=11, T=20, S=19, F=6。
但密码是四位数。显然不是直接用全部字母。
她再次看向纸条：“答案的拼音首字母”。答案应该是地点：“出租屋客厅沙发”。那么，这个词组的拼音首字母是：C、W、K、T、S、F？还是“沙发”算一个词“SHA FA”？
她尝试组合。忽然想起江烬偶尔流露的、理科生式的浪漫小把戏。他曾用他们名字的笔画数做过密码。
她试着将“出租屋客厅沙发”每个字的拼音首字母取出：C Z W K T S F。然后，取它们在字母表中的序号：3, 26, 23, 11, 20, 19, 6。
四位数密码……会不会是前四个数字？3, 26, 23, 11？但26是两位数。
或者，是这些数字的个位数相加？太复杂，不像他。
她尝试着，将这几个数字的英文单词（Three, Twenty-six…）的首字母再转化为数字？这更不像了。
就在她思绪纷乱时，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工作台上那张写着日期数字的纸条：「1107230914」。
11月7日，9点14分…… 9和14？
她猛地看向自己刚刚得出的数字序列：3, 26, 23, 11, 20, 19, 6。
第9个字母是I，第14个字母是N。但这里没有字母序列。
等等，如果把“出租屋客厅沙发”的总笔画数？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林知屿不会设置太复杂的密码，尤其是留给她的。答案一定就藏在问题里，简单直接。
“第一次说爱你，是在哪里？” —— 出租屋客厅沙发。
最简单的首字母：C Z W K T S F。他会不会取每个字拼音的第一个字母（声母）？Chu, Zu, Wu, Ke, Ting, Sha, Fa。那么是：C, Z, W, K, T, Sh, F。 “Sh”是两位，通常可以视为S。
那么得到：C(3), Z(26), W(23), K(11), T(20), S(19), F(6)。
四位数密码……一个念头闪过：他会不会选取我们名字相关的数字？沈听雨 (Shen Ting Yu) 和江烬 (JiangJin)。笔画？拼音序号？
沈听雨忽然想起，江烬的手机解锁图案，是一个“J”。他的很多密码，喜欢用他们姓氏首字母“J”和“S”在字母表中的序号（10和19）组合。
她试着将C(3), Z(26), W(23), K(11), T(20), S(19), F(6) 这串数字，与10和19进行简单加减？没有头绪。
她几乎是绝望地，在MP3上输入了「1 9 1 0」（S和J的序号）。错误。
输入「1 0 1 9」。错误。
输入「3 2 6 2」（取自C和Z的序号开头）。错误。
只剩下最后一次尝试机会，MP3似乎会锁定。
沈听雨深吸一口气，让那个冬夜沙发上相拥的画面再次充盈脑海。他说的“好爱你啊”，声音那么轻，那么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自然……简单……
她看着“出租屋客厅沙发”这几个字。一个最直接、甚至有些幼稚的想法冒出来：会不会就是这几个字，每个字的汉语拼音，第一个字母在字母表中的序号，但只取前四个字？
出租（Chu Zu）—— C(3) Z(26)
屋（Wu）—— W(23)
客厅（Ke Ting）—— K(11) T(20) …
不对，是“每个字”。
出(C-3) 租(Z-26) 屋(W-23) 客(K-11) 厅(T-20) 沙(S-19) 发(F-6)
取前四个字：出、租、屋、客。
对应序号：3, 26, 23, 11。
但26是两位数，密码锁是四位，每个位置只能输入0-9。所以，26需要变成2和6。
那么密码可能是 3 2 6 2（她试过，错误）？或者 3 2 3 1（3, 26的2, 23的2, 11的1）？或者 2 3 1 1（26的2和3, 23的2, 11的1）？
她忽然想到，林知屿会不会把超过9的数字（如26、23、11），取其个位数？
那么序列变成：3, 6, 3, 1。
（3, 26→6, 23→3, 11→1）
3 6 3 1。
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在MP3的密码锁上，小心翼翼地输入了：3 - 6 - 3 - 1。
“咔。”
一声轻响，MP3屏幕亮了起来。密码正确。
屏幕显示只有一个音频文件，命名为：「第一句爱你。备份存档。」
沈听雨的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播放键。
轻微的电流底噪后，耳机里（她戴上了耳机）传来了声音。不是录音笔那种清晰的收录，更像是手机放在口袋里，偶然录下的环境音。
有电影微弱的对白声，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有窗外的风声。然后，一切背景音都淡去，一个熟悉到让她心碎的声音，贴近麦克风，带着柔软的倦意和无比的笃定，轻轻响起：
“好爱你啊。”
就是那一句。那个冬夜，沙发上，他随口说出的，被她铭记在心的话。
录音到此并没有结束。后面是几秒的安静，只有呼吸声。然后，是江烬的画外音，是多年后（声音更成熟，但更虚弱）的他在录音，语气平静，像在解说：
“编号：002。存在形式：听觉的瞬间。时间：同居后第一个冬天。地点：旧沙发。意义：爱的本能流露，无需仪式。”
“听雨，如果你听到这里，说明你找到了正确的路。记住这个寻找的感觉。接下来，你要找的，是‘我们最穷的时候，那顿晚餐的味道’。线索在冰箱顶部，你从未打扫过的地方。”
“慢慢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这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音频结束。
沈听雨呆坐着，耳边还回响着那句“好爱你啊”，和那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前者让她温暖得想哭，后者却让她如坠冰窖。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怀念。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一步步引导她深入的回溯之旅。他在用这种方式，让她“重新”经历他们的爱情，同时，也在向她揭示一个巨大的、他未曾言说的秘密。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厨房那个老旧的银色冰箱。顶部积满了灰尘，她确实从未打扫过。
那里，藏着关于“味道”的记忆，和通往下一站的线索。
窗外的天，快要亮了。雨不知何时停了，但沈听雨知道，她内心的暴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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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