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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
在钟记排档上班、杀鸡宰鱼的那些日子,是邵文宥人生中最迷茫也是最辛苦的时刻。
不只是年轻的身体初次尝到苦力活的艰辛,更令人难过的是,心理上无休止的压力和焦虑。
就在这个夏天,在蔚州这个小地方,向来亲厚的邵泰和以一柄带血的刀刃结束了他们父子两个人的未来,让这座小城里两个家庭的命运,从此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了一起。
那件事发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邵文宥都将心痛到几乎麻木的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和人联系。他试图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化解这个危机,比如在脑海里排演——法庭上可能出现的对父亲的各种审判,以及思考失去父亲对于他的人生和未来究竟意味着什么。直到最后,他开始埋怨,甚至仇视那害人的凶手一家,他想不通为什么那天就那么巧,邵泰和没出门,而周观震再次殴打妻女,他在梦里无数次乞求邵泰和不要打开那扇大门,可终究都作云烟消散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之中。
久而久之,邵文宥大概知道,那个满身轻盈的普通人邵泰和再也回不来了,他总得打起精神去面对无望的现实。于是他白日梦的内容又变了,他希望会有这么个世界——他总是在凌晨背着书包、骑单车到学校里去,虽然被老师骂榆木脑袋不开窍,成绩每每都是吊车尾,但每天该听的课该做的笔记他都有认真完成,晚上再哼着小调,边骑车等红绿灯,边想着回家后父亲会给自己做什么宵夜吃。这些忙碌中的偷闲和神游,是他渴求的生活解药。
他离开了学校,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小区,一切都像顺理成章、被人安排好似的,没有人挽留他,连老师和多年老邻居都好似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过。成了“失去双亲潜心修行”的苦行僧,不知是好是坏,总之不会再有比这更甚的谷底了。
同在蔚州市的邵家的远房亲戚接他去了自己店里打工。每日天刚蒙蒙亮,邵文宥就从租的房子出门,陪钟姨去菜市场订今日的食材。到了店里,打工的阿姨们就给他搬个小板凳,让他独自坐在水池旁,用单独接上的塑料水管冲洗前一天晚上留下的脏碗筷和刚送来的新鲜蔬菜。整个腰部和腿长时间佝偻弯曲着,洗到最后全凭直觉和惯性。除此外,空闲时他得擦桌面、摆碗筷,然后再去帮师傅杀鸡——这家“钟记排档”的特色就是炒鸡。据说钟姨是去外面的公司专门学习过的,不光是炒鸡技术还有店铺运营,每年夏天她都要再去参加培训。
钟姨跟他说,先干着,从杂工学起,等明年做熟了,就带他一起去公司学习,回来就让他到后厨做师傅。他那时心中,忧伤居多,其实根本想不到工作啊未来啊这些身外之物,但钟姨总是替他看着,盯着他不让他自甘堕落或是做极端的事,也在她的能力和眼界范围之内,尽量帮他安排一条好走的路。他不傻,虽然过了那件事到现在整个人还是懵的、嘴上说不出什么暖心积极的话,但心里挂念着钟姨的好,钟姨交代他的事、给他安排好的工作,他都踏实地干了。
等到第二年秋季,父亲的判决书终于下来了,而齐荔那家人,早跑了。
没人同他共担这份责任和罪孽,在他的世界里,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
他的生活仿佛在那两年定了性——闲散的打工人员,最好打一辈子工,不知道为谁,也许就为了自己能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反正,世上其他人不也是这么活着的吗?没有什么理想,他所期待的有天生活能恢复如初的美梦,也没有神仙会替他实现,一切都是妄想。
其实养活自己并不算太难,尤其有钟姨把他从深渊里拉了一把。虽说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但他从小就瘦削、食欲本就不高,从前跟着邵泰和也是尽量让自己少提出要求、少花钱,零食水果啥的一概不吃,渐渐他就习惯了这种吃饭吃个半饱就行了的日子。
只是没想到,他好不容易维持个温饱的日子,又因为齐荔在多年后找上门,差点就功亏一篑了。齐荔还给他带来了一个大麻烦。
“从前的事,实在是对不住了……我要死了。要是我早有勇气反抗,离了婚带着盈盈自己过,也不至于会发生后面的事。文宥,你一直是一个人,以后,盈盈也是一个人了……都是我害的,你就把她带在身边,你们俩都能做个伴,好吗?你能答应姐姐这辈子对你最后的请求吗?姐姐会在天上……好好保佑你和盈默的。好吗……”
比周家人的忏悔声先到来的,是齐荔病重时低声的呜咽,和她费了好大番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的乞求的语句。
养小孩……彼时的邵文宥也才26,初经世事、处境艰难,好不容易能在社会上混到个养活自己的地步,老天却又派给了他一个艰巨的任务。
齐荔的病情发展得很快,人没在医院受太多的罪就闭眼离开了。大概是自己知道病了不想拖累盈默,到晚期疼得晕倒、不得不被回家后见状惊慌的盈默叫救护车拉进医院,接受治疗太晚了的缘故。大人总是有些自己奇怪的固执在。不愿意为了治病花钱,却坚持死后要回乡大办葬礼并指名要求盈默摔碗。
盈默想不通很多事,为什么齐荔不愿意为了给自己在这个世上留一个血脉亲人而努力,努努力活着,也许她真的很痛苦,也许她在几年内失去父母双亲、丈夫、积攒下来的财富和名声后真的没有信心活下去了。盈默尊重妈妈的决定,可她还是有些恨。
按齐荔临终前的意愿,邵文宥带着年幼的小盈默去了谭月村,将过往人的丧事风光大办。说是大办,实际上也只是去齐家老宅上了香、摆了牌位,央同村的和齐家有来往、还记得齐家这个“远嫁”至市里的女儿的老人们去村里大酒楼吃饭。没多少人会记得逝去的人,尤其是齐家只剩了个小外孙女,估计也不会再回来村里了,哪怕是邵文宥嚷嚷着是他请客吃饭、去的各位都不必送份子钱、死去的人就想热闹热闹,也没有多少人愿意跟着去。最后还是自己花了几千块买烟花,在出村的月亮桥上全放了来得热闹。
他边捂着小盈默的耳朵,边带她往烟圈外跑。他不知该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也好,安慰对方也好,他跟当年那个眼看着蜷缩在角落里受了惊吓、脚背被淋到鲜血的小盈默而一言未发的自己一样,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原则、去为仇家开解。
邵文宥从当年的事里渐渐回过神来,盯着桥头水果摊上那颗红苹果的眼神也变得清明,他有些讶异,这个关头、听着噼里啪啦的烟花声,自己居然也能神游。他迅速地左右甩了甩头,将耳朵里飘进的烟花屑都倒了出来,偏头去看站在身前的小盈默。
小盈默还保持着和他同从烟圈里跑到桥头时的位置和姿势,眼神直挺挺地盯着丛丛的白雾和红光,像是也出神了,连鞭炮接二连三地砸身上都没能让她动过。
邵文宥抬手轻轻掸去她发根处黏着的鞭炮和山上的纸钱灰,站到她身前,将她的头和脸侧都护在自己怀里。空中遗落的鞭炮毫无章法地撞向他后背上的衣服。
他怀里冲锋衣的面料冰冰凉的,跟他本人给人的第一感觉一样,又有哪不一样,别人都感受不到此刻被他护在怀里时的温度。
邵文宥提议说——把齐荔的遗像搬到蔚州市他的出租屋去,也就是盈默即将生活的地方,方便她时时给亲人上香敬奉。盈默说什么也不肯。过去的就是过去,抛弃她的人说什么也不会再回头原谅,活着的人也必须时时提醒自己,得独自去面对未来,而不是带着一个什么都做不了帮不上的遗像在身边,除了让伤疤永远映照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邵文宥是个外人,终究也说不了什么。原先也是顾着盈默的情分,好不容易才开口安排齐荔的遗像进自家门,没想到盈默竟然固执己见地反对起来,那正好他也算省了桩事儿。但因着这事儿,邵文宥对周盈默的印象也有点转变,她虽可怜,但到底是周家人的种,是个心硬的犟孩子,今后看顾她时可不能太过用情用心,不然只怕自己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可看周盈默临走时跪在垫子上,缓缓地三拜道别母亲和姥姥姥爷,他竟也跟着难过起来。等她最后一拜时,邵文宥的膝盖微微蹲了下去,原本怕她腿软打算将她扶起来的,可见跪拜在地上的那团小小的身影突然没征兆地颤抖了起来。
周盈默眼底泛红地又认认真真地拜了三次,在地上朝妈妈、姥姥、姥爷三个方向各个都磕了头,道别的话说不出,感恩怀念的话说不出,只好怀着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对最亲的三个人诉说自己的期盼:“妈,姥姥姥爷,你们在天上就好好保佑我吧,保佑我出人头地、身体健康……活够本……走了。”
邵文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他无法不为之动容,尤其当他想到当年年幼的自己同样也是失去了双亲的支持,孤立无援,如一抹游魂似的飘在这个世上。他执着地拉她的胳膊,想将盈默从那种情绪里拽出来,将两人从孤立无援的处境里解救出去,最后还是拧不过崩溃的小盈默,和她一同跪在齐家的老宅牌位前,任凭那些已不在他们这个世界的人如何在高处瞧他们。
“不归路”,他可算是体会了关于人生的这番说法。
向前就好,不是原地、不是泥沼就好。周盈默的人生才过十五六年,就经过了温室、地狱恶鬼追赶再到严寒雪原的变故,所有与周遭相连的五感都似乎在那场“喧闹”的烟花丛中,消失殆尽了,耳边只剩下寂静、无望的寂静。于是她日日坚定了信念,向前走就好了,总会走出迷黑的山谷隧道,会渡到另一边去的,一切都会好的。
*
齐荔走后,一笔数额不小的钱就打到了邵文宥卡上。
当初齐荔在周观震死后卖了房子换的钱,这些年母女俩日常开支和治病已经花了半数,剩下的就全留给了她女儿周盈默和临时监护人邵文宥。
按齐荔病床前的意思是,这笔钱50%用于盈默大学毕业前的学费和生活费,盈默成绩好考上的学校都是公立重点,学费这方面定是能覆盖的。剩下30%是给邵文宥照顾自己女儿的酬金,另20%是以防两人有什么意外情况,都能挪来急用的。
邵文宥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这几年在钟姨店打工,吃喝都算店里的,租房子也找的廉租房,他自己手里也攒了点钱,但和卖房卖车的积蓄比起来,也只能算杯水车薪。当时邵文宥本人的固定资产,只有那辆花了大价钱买的电动车,还是钟姨见他上下班都走路步行、催他买的。
邵文宥本不打算动用盈默妈妈留给她的那笔钱的。平常小丫头吃喝都在学校食堂里,自己拿钱充饭卡,他只负责给她做点夜宵、有时周末在家做做饭,食材基本都从店里拿,不花钱。况且据他观察,盈默也没什么会花大钱的不良嗜好,见她的快递基本都是日用品和衣服。养她一个小丫头,就提供一个住的地方和一个做饭的厨子、一个晚上住家的保安,基本不费事,主要不费钱。
但这事儿怪就怪在,有了盈默陪他一起生活,他竟突然有了事业心,在某年夏天,钟姨的推波助澜下,邵文宥独立了出去,借齐荔留下的那笔钱自己开了个炒鸡店,凭着手艺和钟姨介绍的资源,冬日里也算是顺利开张了。
时过境迁,开在盈水河河畔的“盈水河炒鸡”店在文束桥下开了有八年了。原先在钟记排档里浑浑噩噩、勉强度日的小弟弟,现在也混到了独立餐厅老板的位置上。
借钟姨的话来说,邵文宥命里有贵人罩着呢,差不了。
当初那么难的时光都让他熬了过来,齐荔和周盈默的出现,又给他带来了开店的第一桶金——甚至毫不费力地改变了,他只打算混日子熬年头的顽固的念头,让他有了奋斗的动力和如今的生活,这应该算得上是,命运给他的意外之喜吧。
最初是为了改善盈默和自己的生活,后来生活无忧了以后,盈默却走了。
盈默刚出国的那两个月,是最难熬的。
邵文宥掰着手指头数盈默的飞机起飞后又过了多少天。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日子就像无人问津的日历一样开始褪色了,某天他惊觉地想起,家里的天然气上月月底就没费了,他一直忘了去营业厅充值,竟也没出现那道柔媚明亮的女声在耳边唠唠叨叨地撒娇说自己饿了,要他做饭吃。
“小舅舅……”印象中16、7岁的小盈默应该是从不知客厅阳台哪个角落冲出来,热烈明媚地喊他。
“哥……”临近毕业却心血来潮打算去留学的盈默,像是痛苦挣扎着跟他开口。
如果,他再次失去了亲人……其实他从没做过这种打算,大概是盈默刚到家时那几年给他的安全感太足,他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件事。而如今,他却在默默盘算着盈默彻底消失在他生活里后——关于未来……他的计划。边倒计时数着盈默临走时交代的毕业的日子,边伤心地将计划里那些关于盈默的部分剔除出去,到最后整个人又回到了熟悉的麻木和颓废之中。
他想他不能失去盈默,不能再次失去任何一个亲人。对亲情、爱情、友情任意情感的执念几次都让他这团已经熄灭的火再度如野草般疯长,重塑了他整个人的身心。为了得到这份情感,他可以固执地等在原地不松口也不松手,也能激进地出击,直至被彻底踹出这场游戏局。
从空洞的白墙和天花板中的幻象走出来时,邵文宥有了新的方向和目标:留下赚更多的钱、给盈默再攒一笔嫁妆;或者放弃一切,这边的生活、圈子和脸面,去国外,和盈默待在一起,反正他出国也可以干这行,大不了再从学徒做起,等混熟了再在那边也开个炒鸡店。
邵文宥就这样盘算着,心中那团火又亮了起来。但失去了盈默那边的联系和现实支持,对他来说,这种情感终究像愣头青的鲁莽小伙子似的,不长久也微弱,只是个理想又模糊的概念。
上天似看穿了他的犹豫不决似的,又派了个新的人给他烧了把火。
近些年卤虾、烧烤卖得比油焖大虾和炒鸡都好,来的客人也不再是一桌子坐满,大多都是一人两人这样的小单。店里也招了个新师傅,有在其他排档做烧烤和卤虾经验的,叫胡西炜,是个性情焦躁的年轻人。
来店里没几天,胡西炜就看出了邵文宥是个耳根子软的老板,为了能分红撺掇邵文宥把店里重新装修、换种现当下时兴的露营烧烤风餐厅。门前靠江的铁棚子就拆了,或是放后面当厨房,餐厅正门口就放几顶开放式的帐篷,地上铺几条摆放鹅卵石和大理石的小道,做成能打卡、能游玩歇脚又能烧烤畅饮的全功能餐厅,发挥好临河临江有美丽夜景的优势。
邵文宥答应这个提议时,脑袋还是木的,没从盈默可能再也不回来的自我暗示中走出来,有些悲观地想:自己估计这辈子就是个单身汉了。而周盈默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就像早晨九十点钟的太阳,迟早都会遇到和她拥有同样光辉的合适的人,然后结婚、生孩子,过上邵文宥始终心心念念但觉得自己不配的正常人的生活。那时他已垂垂老矣,能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就是钱和婚前财产。
餐厅改革之后,来这里的熟客变少了,多的是前来打卡拍照、烧烤团建的。单价定的比以前高不少,而每天的客流量竟也没少。
累的是负责烧烤卤虾的胡西炜,和往其他商家店里送啤酒的胖子、每桌每桌送烤串冰饮的生姐泉姐,邵文宥倒是闲了下来,常倚坐在江边的员工帐篷内,有点惆怅地回顾过往走过的、吃过的、喝过的,甚至偶尔畅想下自己的退休养老生活。
疲惫,深觉疲惫,像是浑身突然被泄了力气,休息也休息不好。
盈默还小的时候,两家还是和睦的多年老邻居时,她就给他取了个闷葫芦的外号。小时候是因为隐隐围绕在他心头却无法言说的自卑,长大了,伴随着父亲离开自己的隐痛长大之后,是因为没人能说得上话。多年前失去亲人、决意放弃自己时那沉甸甸的痛觉,又回到了他的周身,压在他心头,阴霾难散。
一场急雨过后,傍晚时分,生姐和泉姐开始往帐篷内摆放桌椅、放下防风帘。而后几个人急吼吼地端了盘香锅大杂烩进了员工帐篷。
生姐是店里用老了的人,也是最清楚盈默文宥关系的人,边扒饭边瞥了眼倚在露营椅内闭目养神的邵文宥,语气谨慎地问他:“盈默的书……应该也快读完了吧。”
泉姐回过头只见他虽闭目但眉心紧蹙、神情痛苦,神不知鬼不觉地用手肘捅了下生姐的围裙,帐篷内突然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胡西炜和胖子吧唧嘴的声音此时显得格外刺耳。
邵文宥的肩颈和臂膀都微微向内、紧绷地用力着,这是一种在警惕情况下保护自己的姿势。坐在这里听人公开谈及盈默的去而不返,这让他万分煎熬。或许是他真的为此而伤感着,被人戳穿了心事,才会恼羞成怒。
胡西炜像是只听见了他的埋怨,没能听得见他对远方近乎召唤般的情声,比他还要愤慨万分地骂道:“现在娶个老婆要天价彩礼,养个孩子还得防白眼狼。一不小心,钱就打水漂咯。什么世道,处处都得防人算计,尤其是女人。邵哥你啊,怕不是被人当跳板了。”
邵文宥用桌子角撬开瓶啤酒,敷衍地和他碰了碰,心下郁闷不已,但他喝酒的速度却很克制。权当听了句小孩子不懂事的话,只求他能闭嘴吃饭就好。
胡西炜还以为他拍马屁拍到了点子上,得寸进尺地拽了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我看是,唯男子和小人才爱背后说人是非。”
一道简直不能更熟悉的声音从帐篷侧后方响起。
邵文宥立马坐直了,从椅子内倾身朝后方看去。明明只喝了一小口酒,却好似心中激切蔓延直至眼眶,再到双眉之上,整个脸部都是热乎乎的。
周盈默的两个大行李箱孤孤单单的,被主人扔在了石子路外。她只随身背了装护照夹和电脑的包。站在凌冽江风中,不知今夕为何夕,望向他时,仍觉周身被炙热的情感包围着。
再次见到她时,不论今夕何夕,惟愿一切如初、万事胜意。
年龄差11岁左右,固步自封的少女与老实糙大叔。
盈默小时候两人便相识了,第一次重逢是在她学生时期,被妈妈临终时托付给幼时的邻居哥哥邵文宥照顾,互相陪伴彼此整个花季雨季,第二次重逢则是在盈默回国后。
无原型,偏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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