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率》小废铁是我

6、第六章：迟来的拥抱

　　两个月后。
　　陆衍在海边开了一家冲浪俱乐部。
　　没有早会，没有报表，没有勾心斗角的商战。只有阳光、沙滩和比基尼美女。他晒黑了，肌肉线条更明显了，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利又迷人。
　　这天傍晚，他刚冲完浪上岸，抱着冲浪板往回走。
　　远远地，他看见俱乐部的小木屋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裤脚卷起，赤脚踩在沙滩上。手里提着一个违和的保温桶。
　　陆衍的脚步顿住了。
　　顾淮深。
　　这两个月，顾淮深没再来骚扰他。但他听陆轩哥说，淮衍科技变天了。顾总不再是那个只会下指令的机器人，他开始在员工食堂吃饭，开始允许办公室里出现绿植和零食，甚至有一次在开会时，因为一个员工的低级错误，他没有发火，而是说了一句“下次注意”。
　　陆衍以为那只是传闻。
　　直到此刻，看着那个有重度洁癖的男人，赤脚踩在满是沙砾和贝壳碎片的沙滩上，那一刻的冲击力比海浪还要大。
　　“你怎么来了？”陆衍走过去，语气虽然还没软，但已经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顾淮深看着他，眼神专注而深沉，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空缺全部补回来。
　　“来应聘。”
　　“哈？”陆衍气笑了，“顾总，我这儿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再说了，你会什么？我这招冲浪教练，你有证吗？”
　　“我没有冲浪教练证。”顾淮深一本正经地举起手里的保温桶，“但我有二级厨师证。刚考的。”
　　陆衍彻底懵了：“什么玩意儿？”
　　顾淮深走近一步，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是海鲜粥，还是陆衍最爱喝的那种，加了干贝和虾仁，最后撒了一把芹菜碎。
　　“我学了两个月。陆轩哥试吃过，他说味道有八分像以前你给我煮的。”顾淮深看着陆衍，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尝尝？”
　　陆衍看着那桶粥，喉咙有些发紧。
　　“顾淮深，你没必要这样。”陆衍移开视线，“你这种人，何必来受这种罪。”
　　“因为我病了。”顾淮深突然说。
　　陆衍一惊，下意识转头看他：“哪里病了？去医院了吗？”
　　看到陆衍眼底瞬间涌出的紧张，顾淮深笑了。那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卸下防备的笑。
　　“情感认知障碍，强迫症，控制狂。”顾淮深细数着自己的罪状，“以前我觉得这是完美，现在我知道，这是一种病。治好它的药，只有你能给。”
　　他放下保温桶，不顾沙滩上的脏乱，单膝跪了下来。
　　不是求婚，是一种忏悔，也是一种臣服。
　　“陆衍，以前我把你当成陆轩哥的影子，当成我完美人生的一部分。我错了。”
　　顾淮深仰头看着他，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让他看起来不再高不可攀。
　　“我不需要一个完美的弟弟，也不需要一个听话的下属。我只想要那个会在我桌上乱画、会把我的文件弄乱、会拽着我的领子骂我混蛋的陆衍。”
　　“我不懂怎么爱人，但我可以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你。不是作为哥哥，是作为想和你共度余生的人。”
　　陆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海浪声一下一下拍打着海岸。
　　许久，陆衍哼了一声：“顾总，这算是苦肉计吗？”
　　“算是。”顾淮深坦然承认，“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一直跪着。反正我已经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了，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无赖。”陆衍骂了一句。
　　但他蹲下身，视线与顾淮深齐平。
　　“顾淮深，我很难搞的。我脾气差，睡觉打呼噜，不爱收拾屋子，还特别记仇。”
　　“我知道。”
　　“我还讨厌被管着，以后我想干嘛就干嘛，你不能逼我穿西装，也不能逼我吃我不爱吃的东西。”
　　“好。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哪怕光着也行。”
　　陆衍脸一红：“滚蛋！”
　　他看着顾淮深那双倒映着夕阳和自己脸庞的眼睛。
　　陆衍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乱了顾淮深的头发。
　　“行吧，看在你考了厨师证的份上，给你个实习期。”
　　顾淮深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伸手抱住陆衍。
　　“谢谢你，阿衍。”
　　陆衍被勒得喘不过气，但这一次，他没有推开。他伸出手，回抱住了这个笨拙却真诚的男人。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陆衍在顾淮深耳边轻声说：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顾淮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