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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故事 宋可彤的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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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3节课后,医务室里,白辞记半靠在床头,宋丞就坐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削着一个苹果。刀刃贴着果皮缓缓转动,一圈细长的果皮垂落下,“还疼不疼?”宋丞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小叉子叉起一块,递到白辞记嘴边,语气轻柔,“再吃一点。”白辞记低头咬下,果肉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他含糊地“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宋丞的头发:“不疼了,又不是纸糊的。倒是你,脸一直皱着,比我还难受。”宋丞抬眸,又递了一块过去:“医生说要好好休息,你别乱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白辞记,宋丞,我可以进来吗?”白辞记抬眼:“宋老师,请进。”宋可彤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脚步轻缓地走到床边,感觉怎么样?”宋可彤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额角,“有没有按时涂药?会不会头晕?”“没事了宋老师,小伤。”白辞记语气随意,“就是有点麻烦宋丞一直守着。”宋可彤笑了笑,视线轻轻扫过一旁安静坐着的宋丞,宋丞察觉到目光,抬头,对宋可彤笑了笑,“麻烦什么,”宋可彤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自然又亲近,“宋丞向来细心,有他陪着你,我也放心。我给你弄了点清粥,不腻,好消化,你多少喝一点。”她说着打开保温桶,淡淡的米香立刻漫了开来。宋丞连忙起身接过,替白辞记摆好小碗和勺子,白辞记喝了小半碗粥,精神好了不少,靠在床头看着宋可彤,忽然开口:“宋老师,今天的事……对不起,给班里添麻烦了。”宋可彤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眼底没有半分责备,只有心疼与理解:“我没有怪你,相反,我很佩服你。谢榕那种人,就该有人站出来制止。你保护同学,没有错,只是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去拼。”她顿了顿,随后又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性格,看着漫不经心,其实比谁都心软,比谁都护着身边的人。可你要记住,你自己也很重要。”白辞记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宋可彤开口:“给你们讲个故事吧,我有一个亲哥哥,比我大七岁。他年轻的时候,特别好,温柔、聪明、脾气好,对我,对我爸妈,都好得没话说。”说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他叫宋余。”宋丞和白辞记静静的听着,“我哥那时候,和你很像。”宋可彤看向宋丞,眼神温柔,“待人不错,做事细心,成绩也好,他高三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是他很喜欢很喜欢的人。”“那个人叫夏目生。”在说出口的瞬间,宋可彤的语气,沉了下去,宋可彤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我哥很爱他。”她声音很轻,“爱到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爱到……把自己的一切都赌了进去。”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开口:“那时候我觉得,他们一定会很久很久。”宋可彤轻轻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蜷缩,“我哥总说,会爱他……他们一起创业。”她说着,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可是……”白辞记和宋丞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宋可彤沉默了很久,她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夏目生他……”声音轻得发颤,“他出轨了。”
出轨。两个轻飘飘的字,却足以摧毁一段全心全意的感情,摧毁一个家庭,摧毁一条年轻的生命。宋可彤闭上眼,那段最黑暗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夏目生……先把我爸妈害死了。我哥并不是恋爱脑,我告诉他的时候,他去与夏目生理论,可那个神经病又是怎么了!他用皮鞋踩着我哥的脸,怀里抱着那个女人!以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我哥!他是怎么敢的!创业的时候他和我哥还在一块儿。”宋可彤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哥当时对夏目生失望透了,可偏偏!那个东西!毁了我们的父母!还把我哥的公司搞垮了!那时候……我哥就开始堕落一生了,他被造黄谣,恶意p照,在舆论的压力,他试图解释,可他做不到了……崩溃、绝望……已在我哥心里生根发芽……当他又一次接受一个巨大的舆论时,他扛不住了,他从23楼跳下了……可偏偏,也就是在那时,那个人才知道真相,他被那个女人骗了,骗得很彻底,可一切都晚了啊!时间怎么可能倒退呢?我哥死在了28岁……”宋丞和白辞记紧锁着眉头。
那年之内,三条人命……
哥哥,爸爸,妈妈。那年之间,宋可彤失去了所有至亲。那个曾经温暖和睦的家,彻底没了……
宋可彤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泪水顺着脸颊轻轻滑落,砸在手背上。医务室里一片死寂。宋可彤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眼泪:“那年之后,我就只剩下我自己了。”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悲凉,“我哥走了,我爸妈走了,家没了,什么都没了。我收拾行李,离开那座城市,来到这里,考上师范,当了老师,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夏目生这三个字,成了她心底最痛的禁忌。
“那……夏目生呢?”白辞记轻声问。宋可彤闭上眼,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他在我哥死后,才真正的了解的真相,那些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句话,让整个医务室再次陷入寂静,但真相来得太迟了。
迟到三条人命已经凉透,迟到一个家庭彻底毁灭,迟到一切都无法挽回。夏目生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忏悔一段用生命换来的真相,去弥补一场亲手造成的悲剧,“他现在还活着。”宋可彤睁开眼,眼底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片麻木的平静,“活着,比死了还难受。每天都活在愧疚和后悔里,活在我哥的影子里,永远都走不出来。这是他应得的。”宋可彤说完就离开了。
迟来的真相,比谎言更残忍。
迟来的后悔,比惩罚更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