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风雪夜归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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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禾穿上防护服，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厚厚的雪地里。
村落破败又怪异，低矮的民居鳞次栉比，一条从旅店直通寺庙的青石板路蔓延四方。北风呼啸中大雪封山，恶劣的气候让这方空间自成天地，与世隔绝。
完全看不到人，但任务提示中提到了村民。
寺庙和旅店直线距离两公里，走一会就到了。一块现代化金属导览牌映出了祝禾的脸。
她停下来调整仪容仪表，眼神别太冷，要装出似懂非懂，含着清澈的愚蠢和无知。感谢苏爱梅女士给她遗传了一副圆而无辜的杏眼，一笑起来卧蚕似盈盈半月，自带朝气与活力，像没出校园的学生。
【烟寂寺：三百年前的古庙，供奉不知名神明，镇压着凶狠残暴的虫豸。据传，某年春季播种时风调雨顺，一枚硕大的白色虫卵降临村落，带来了无尽暴雪。村民颗粒无收，向神明祈祷后得到了回应。一夜过后，神像与虫卵不翼而飞，但一年四季恢复了正常】
“现在是村落的冬季吗？”祝禾抬头望天，她从安全区进游戏是夏季，不清楚两个世界的时差。
“按农历现在应是春季。”脚步声从前方传来，一个穿着景区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出来，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热情地邀请：“欢迎参观，景区有公益讲解，要跟吗？”
祝禾眼神往下落，看到他脚踝处的皮肤里戳出的几根稻草，“在哪买票？”
“免费。”
“赠香在哪拿？”
“抱歉，寺庙收支困难，不再免费提供赠香。”工作人员双手一摊，很为难的样子。
在这等着呢？祝禾一笑，“劳烦你带路。”
寺庙结构简单，中间一座宏伟的主殿，两边是环形游廊，游廊内嵌着玻璃，玻璃里燃烧着蜡烛。没有电路和电灯，借着烛火照明。
鸦雀无声，工作人员专挑阴影处走，蜡烛越来越少，明暗交界间，鬼怪暴露了贪婪的本色。
冰冷的呼吸，越来越重的寒气无一不彰显处异样。他的脸皮上扎处数个窟窿，一些干枯的草梗戳了出来。
“我们去哪？”祝禾停下脚步，装作累了。
“这才走几步路？”工作人员不可置信，从门口到游廊不过两百米，玩家身体素质这么差？
“如果寺庙参观时间充裕，就歇会再走。”祝禾一屁股坐在地上。
工作人员咬咬牙：“主殿的壁画采用特殊工艺，每天上午十一点会出现短暂的阴面画，只有五分钟。”
“行。”祝禾自然地伸手，“拉我一把。”
双手接触的瞬间，祝禾突然发难，利用坐着底盘低的优势，猛地拽着工作人员甩向游窗。哗啦一声，玻璃打碎，明亮的烛火仿佛见了油星，燎在工作人员的面皮上。
“进门先烧三炷香，是因为你怕火，烧香后指间残留的烟火气让你厌恶。”祝禾捂住工作人员想尖叫的嘴，“——嘘，别惊动别人。”
他是个用稻草填充人皮的鬼，没什么杀伤力，撕咬祝禾的掌心就像羽毛挠痒痒，不过瞬息就连人带衣服烧了个干干净净，余下一点残灰被风卷走。
“啧。“祝禾不耐烦地咂嘴，防护服破了。
没有针线补不了衣服，就把头绳卸了当皮筋，把破损处卷巴卷巴扎成小揪，勉强保持面上完整。只要没有风雪落尽缝隙里还被体温融化，虫子进不去。
但也只是权宜之计，早点回酒店换防护服才是正道。
祝禾果断窜进正殿里，香案上摆着塑料模型的水果，正中央一个白玉质地般莹润的瓶子十分显眼。
提溜着瓶子来到屋外，祝禾用掌心热了些雪虫，再把瓶中水浇上去，只见一片烟雾笼过，虫子消失得干干净净，堪比武侠小说里的化骨水。
好用，好评。
把抢来的瓶子装进背包，祝禾还不忘折返回去扫荡一圈，功德箱的鬼币，随处可见的木栅栏和油灯蜡烛，通通成了战利品。
短时间内没有刷新出新怪，祝禾一边打包一边想，寺庙可能有不同的工作人员，但有排班。
主殿的笔画栩栩如生，艳丽夸张的色彩描绘了一位从天而降的神明降服硕大的虫豸，杨柳枝从净瓶中一甩，扭曲的雪虫遁进土壤，绿油油的稻苗冒出了头，村民围绕七彩祥云载歌载舞。
祝禾一眨不眨地盯着。
没有表，闹钟抵押给了青蛙，不知道时间，只能干等。
日出中天时，屋外的光线被屋檐独特的凸起挡住，如潮水褪去，一个国字脸络腮胡的男人出现了。
他背着手站在山峦上，指挥村民挖出巨大的深坑，一具具白骨被深埋地下，又有一条银白色的水渠被引下来灌进去，如水银般浓稠的质地，封死了地宫。
”现代化服饰。“祝禾看着壁画里国字脸和村民的长衫长袖若有所思，”谁画的阴面画，又是谁允许他们在古庙里这么做？“
这两个问题很关键，祝禾一下就联想到副本任务的提示，帮助村民，但目前为止，她还从未在村落里见到一个活人。
她出门出得早，冬日里没有农活，农民也不爱出门，她便没将没看到人当回事。还是大意了。
回去时随机抽一个幸运农户拜访一下。
大殿里没有更多信息，祝禾决定去看一下猪头老板。
青蛙说猪头老板不好相处，但草人鬼实力羸弱，和猪头老板在同一屋檐下相处多时，装成它的样子能保证安全。
但san值不够，一分钟套不出话，提前喝san值恢复剂储存力量，还是溢出即清零？
祝禾调出数据面板，撑圆了眼睛。
”200？san值上涨了？！”
接触鬼怪会让san值扩容，但并不清楚是因为昨晚从精神识海里脱身，还是今天杀了草人鬼上涨。风险和收益相关，草人鬼带来变化的可能性不高。
正殿后方再走两百米，穿过两口水井就是出口，弯弯曲曲的游廊挡住了前院的视野，只有一扇小门连接后院。
祝禾小心翼翼地一瞥。
顶着粗糙凶悍野猪头的鬼怪站在文玩商店门口，抽着烟，破旧的短裤短袖上是洗不净的血渍，他表情很不耐烦，鼻孔里喷出的热气能融化细雪，一脚踩死了不安分的雪虫。
残……残杀同事？
祝禾启动扮演，变成草人鬼迎难而上。
她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哪只猪头老板一见她就灭了烟，和蔼地说，“兄弟来了，咋样，弄死前院新来的玩家没？不用火攻，你会无限复活，我对上你都觉得麻烦。“
原来草人鬼算小boss吗？祝禾心里惊讶，面上装得老成笃定，“大哥客气了，你才是庙里最强的，没让你去前院宰玩家是觉得他们配不上你的实力，杀鸡焉用牛刀？”
”规则限制我不能离开商店，“猪头老板骂道，”我还得装成商贩的样子哄他们进来，不进屋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该死的游戏！对了，你从玩家身上搜到道具没？拿来给我补货。”
猪头老板理所当然地伸手，露出了商店内的模样，一些游戏道具，体力恢复剂被摆在架子上，落了灰。
标价也很良心，10积分一瓶，白菜价。
“那是个新人玩家，穷鬼，啥东西都没掉。”祝禾脑子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大哥，给我一个玩家的道具摆在正殿香案上吧，让玩家自己起疑追查过来，省得我每次推销他们都怀疑我别有用心。让他们自投罗网，自以为是，降低警惕心一击必杀。”
“……你这个提议不错。”猪头老板想了想，折身抱出一箱瓶瓶罐罐，“要多少？”
忍住！忍住！祝禾告诫自己贪多必失，“嗯，能对我们造成一定伤害或者对他们通关有帮助的东西吧？”
“按你这么说，我这最重要的道具是店里这根横梁，四个修补道具之一。”猪头老板嘟囔着，“有根拂尘，是上一批玩家机械师留下的手笔，内部改装了储物空间，外部拂尘藏着毒粉，手柄还有一把剑，设计精巧，我看了都喜欢。”
猪头老板肉疼地递过来，“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你拿去吧。”
面对好东西，祝禾本该高兴地接过来然后再说些场面话圆过去，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商店的横梁上，那如被鲜血沁满了的木头绘着诡异的花纹，一眼望去变叫人头晕目眩。
——铛！
猪头老板拿了个锣重重一敲，祝禾被耳膜的疼痛唤醒。
“你怎么回事？”猪头老板怀疑地看着她，“血漆梁有致幻作用，你忘了？”
祝禾一身冷汗，冷静地说，“没有，我觉得我们应该加强防护，用玩家的攻击道具在横梁周围布上防御。收集这么多道具就放在箱子里落灰，太可惜了。”
“嘿嘿，你脑子真好使。”猪头老板乐呵呵地一拍她的肩膀，祝禾觉得胸口一颤要吐出血来，“怪不得你能被虫神大人选去前院。”
“不过别担心了，村长和我们联手，来多少人都走不出去，前前后后死了上百个玩家了吧，地宫都不够用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人类互相倾轧比我们鬼怪还能杀，我经常想……”
“我先走一步，前面好像来人了。”祝禾打断猪头老板，san值只能维持2分钟，听没用的鬼生感慨不划算。
“走吧走吧。”猪头老板摆摆手，“别忘了交班啊，下午是水鬼！”
游戏提示音像催命鬼一样响起。
【———叮！本次扮演计时：00：01：48】
【扣除san值140点，当前san值：43 中度理智】
【随机负面debuff抽取中，遇见怀有恶意的敌方单位概率提升50%】
还没走出几步，祝禾一语成谶，听到熟悉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