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风雪夜归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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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演】生效！
祝禾在旋转门廊的玻璃窗前，看见自己的身体向三角形膨胀，鼓出数个散发恶臭的脓包。
干净的旅店变得破败萧条，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建筑垃圾，唯独没有飞虫的痕迹。
祝禾变成了青蛙怪物。
她拉开门，微笑着对新人怨魂说，“尊敬的访客，欢迎您进入酒店。”
青蛙有旅店的经营权，旅店的屏障保护规则失效了，没触发任何警报。
新人怨魂半张骷髅白骨脸，半张被剥皮的脸残存模糊的血肉，无数细小的雪虫像蛆一样滚动，冒进又冒出，嗓音沙哑迟钝，“……他，在……”
祝禾笑得十分满意，“赵勇华先生住在102客房，请随我来。”
扮演技能每分钟消耗70san值，祝禾只用得起一分钟，幸好鬼怪行动力和人大有区别，只是一飘就能到达目的地。
她们被拦在了102门外。
新人怨魂扭头，“……啊。”
祝禾淡定地敲响102的门，“紧急通知，旅店售卖防护服驱虫药，如有取用请付款，每份500积分。”
扮演过程中ooc会被鬼怪仇视，她不能直接破门。但住酒店有推销员上门符合常理。祝禾疫情封控时，每天就有酒店经理拿着纸笔来问今天订不订饭。
能不订吗？那是唯一的食物来源。
就像现在，想要冒雪出门必须穿防护服。
“防护服？驱虫药？什么玩意？”赵勇华的声音离门边越来越近。
军师也在他房间里，“应该是我们在床头柜找到的东西。我房间也有，NPC提到的虫子哪来的？”
“赵哥，青蛙会骗我们吗？”
“关键信息必须如实给，其他不限制。但系统积分交易都有游戏见证，去门口套话。”
——吱呀。
102的入户门从内向外推开了。
“鬼啊啊啊啊啊——！”
军师的惨叫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拔高又戛然而止。
门缝里，祝禾瞥见军师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一只从他身后探出的半骨半肉的骷髅手掌，轻柔地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闭嘴！蠢货！”赵勇华怒喝，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惊惶，“夜里安静是铁律！你想把整栋楼的脏东西都招来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湿黏吮吸声。
军师已经说不出话了。
“嗬……嗬……”军师喉咙像破风箱，身体干瘪，皮肤紧贴骨骼，眼珠凸出，无数细小白色的蠕动阴影，顺着他裸露的脖颈下游窜。
窸窸窣窣，雪虫朝着赵勇华爬行。
“妈的！”赵勇华怒骂一声，紧接着是重物撞翻的巨响和凌厉的破空声。
他动手了！
“杀我？你个狗娘养的贱种……”赵勇华的狠话没能说完，声音陡然变调，化作一声痛苦的闷哼。
嗤啦——是布料被尖锐物撕裂的声音。
噗呲！噗呲！像是锋利细密的口器扎进皮肉，又像是无数虫足踩过黏腻的血泊。
“滚开！都给我滚开！”
赵勇华的怒吼中夹杂着痛楚，以及被密密麻麻的活物爬满全身，刻进DNA的恐惧。
楼下102房间不再是人类的领域。
惨白的光影疯狂摇晃，赵勇华恐惧的喘息和愤怒的咆哮在酒店一楼回荡。一种令人不安的，像有千万张嘴在同时进食，咬断活人血肉经络和肉丝的啃食声绵延不停。
人类反抗的作用微乎其微。
单方面的虐杀。
祝禾溜到旅店电梯前，麻溜地关了技能。
【计时：00:00:56】
【扮演】失效！
【玩家当前san值：30，红色警告，你将出现视觉混乱，感官麻痹，听到不可名状的絮语时不要回应】
眼前骤然一黑，祝禾掉入狂暴的精神识海里。
她漂在一片星空里，无数星云映入眼帘，巨大的恒星掏出唢呐叭叭地吹起来，黯淡的黑洞时不时闪出诡异的蓝色光芒。
身体一痛，一颗带血的眼珠漂在面前，与此同时眼眶一空。
祝禾被肢解了。
手臂，胳膊，腿，脖子，甚至是脑袋都漂浮在半空，浑身长满触须的球体呕出一口恶心的饱嗝，把干净的灵魂吞进去。
压抑逼仄的胃里是丑得五花八门的怪物，蛇，青蛙，蜈蚣的变异体缠了上来。
没有身体应该没有痛觉，但祝禾清楚地感觉像被人用棍子硬生生敲碎了骨头。
是可忍，孰不可忍？
被打散成一团细胞，又成了细小的分子。祝禾试图感受分裂后的自己，用灵魂微弱的牵绊控制分子运动。
物质不会消失，只是物质构成的短暂的稳定形态没了。
强行分裂原子会放射大量热能，是核武器的基础原理，她能把自己捏成燃烧的火焰！
反攻！
点点星火四面开花，所到之处无可披靡。
祝禾将自己的分子融入怪物躯体里，以自爆的方式燃烧，双倍的痛苦叠加，像做饭时被热油溅到后又被蒸锅的水蒸气烫到，但成效也是显著的，慢慢的，怪物不见了。
她感到一阵眩晕。
球体在疯狂舞动，外面疯狂的音乐敲击骨膜，魔音贯耳
【叮！受到严重污染，危险等级评估：A级】
【治安署精神烙印已叠加】
祝禾神智混沌，治安署……什么治安署？我是……？
“不要挣扎，别反抗，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正常。”
轻柔的声音像春风略过水面，祝禾觉得越来越晕，又一头栽倒。
铃铃铃铃铃——！！！
【早八的闹钟】生效，震耳欲聋的起床铃是刻进灵魂深处的恐惧。祝禾一个激灵，鲤鱼打挺。
苏爱梅不允许她迟到，坚定地认为守时是诚信的基本要求。
“……呼……呼……”
宴辞抱着一卷毛毯缩在电梯角落里睡得正香，她长相漂亮，眉目如画，安静时如姣花照月，既有牡丹雍容华贵之美，又有空谷幽兰遗世独立的君子之风，看得祝禾都痴了一瞬。
手边触感冰凉，是一个碎掉的石敢当小像，防御性道具。
宴辞昨晚冒着生命危险守了她一夜。
祝禾震惊。
她们还没熟到能生死相依，但对方就这么做了。为什么？救命的人情要怎么还？
宴辞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发烧了。
祝禾试着把她抱起来，胳膊使不上力气，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像章鱼一样能三百六十度旋转的触须才更好用更适合她。
“你醒了。精神状态还好吗？知道自己是谁在哪儿吗？”宴辞被弄醒，嘟囔着问。
祝禾疑惑：“你不是不能说话吗？”
她一边说话一边让宴辞靠在肩上，“电梯不安全，回房间修整。昨晚多谢了，我一定会报答你。”
“哈。”宴辞自嘲一笑，“你是新人吧？不了解言灵？我们不是不能说话，是言灵天赋会让我们的每一个表达都在影响命运的走向，轻易不能讲话。”
“听上去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无限循环。知道你们是言灵，避讳你们说的话，然后预言成真。”祝禾坦诚地说，“我不信这些，你可以随意，不妨碍我在游戏里活下去。”
“我喜欢你的自信。”宴辞话锋一转，“每个言灵天赋者，第一次施展能力时都能到预言家的水准，言出法随，我们会预言在每个副本中都能安全通关。”
“但我们身体素质会因天赋身份降低，等级越高Debuff越重，想通关必须依赖队友。所以大家都很忌讳落单的言灵，怕做了垫脚石。”
宴辞突然吐露真言，像喝醉了一样。
祝禾：“你是怕我从别人那里知道实情后和你翻脸吗？”
“有一点这方面的考量，”宴辞点点头，认真地说：“更主要的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值得信任。”
“你看人真准。”祝禾给她把鞋脱了，烧热水掖被角，“我坚信论迹不论心，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你帮了我我就会记住。你想安全通关是吗？包的。”
“风雪副本的死亡率高达98%，你是我们七个人里身份最特殊的人，一定不能死。”宴辞烧得难受，“再拿一床被子来盖……我背包里的恢复剂你拿走。”
祝禾从善如流，“你休息，今天我去踩点。”
走到旅店前台，青蛙打着瞌睡，祝禾敲敲桌子唤起它的注意力，“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青蛙不耐烦地说：“去一边去，一个新人有个屁的好货，滚。”
“寺庙的净水你也不感兴趣吗？”祝禾没有被驱赶后的羞耻，不紧不慢地说，“你在旅店的本职工作是清理雪虫，但你的身体也有极限，背后的脓包随时可能爆开，夜夜被虫子啃噬的感觉不好受吧？”
祝禾昨天扮演时切身体会到了抓心挠肝的痒，背后像被蚊子叮了无数个包，越痒越挠抓出脓水，结了血痂后还是忍不住抓，反反复复地溃烂。
青蛙斜睨她：“你有什么办法？你想要什么？”
“一杯人类用的感冒冲剂，一个会在旅店内保障我们安全的承诺。”
祝禾直指规则漏洞，“旅店要求你保护没违规的住客，但你能拖延行动时间，就像人类公司里的员工，老板能强制他们坐在工位上，却解决不了低效率的摸鱼。”
“你还挺聪明，我小瞧你了。”青蛙一乐，“我需要一份寺庙产出的不入公账的净水，今天太阳下山前能做到吗？”
“你提出时限要求，我也要求你先兑现一部分利益。”祝禾趁热打铁，把闹钟递过去，“抵押品，先把感冒药送到六层套房。”
“可以。”青蛙舔舔嘴唇，有点贪婪地盯着祝禾的血肉，“如果失败，你割十斤肉也能抵债。”
鬼怪的威胁没有吓到祝禾，反而让她冷静，“烟寂寺有需要我注意的禁忌吗？”
“进门先烧三柱香，远离黑暗，不要高声说话，净水在香案的净瓶里……”青蛙絮絮叨叨，陷入回忆，忽而一哆嗦，像是想起了恐怖的事情，“别得罪文玩商店的猪头老板，他不能沟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