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第 99 章 虫族也有催 ...
-
庆典第七日,也是最后一日。
按照虫族的传统,已经成家的在这一天准备晚上的家宴,未成家的年轻虫则是可以外出闲逛、约会相亲对象,只要在下午五点前回来即可。
风之凌像之前一样,拒绝了邀约后。
只是带着几个护卫,在平民区逛了一圈,然后踩着点回到了老宅。
加布里比他晚回来一刻钟,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得意还是疲惫的表情,衣领似乎比出门时皱了些。
莱昂和塞德里克则是一起回来的,两人边走边笑,不知在聊什么,脸都红扑扑的。
六点整,晚宴开始。
家主阿克曼坐在主位,拉杰夫坐在他右手边,帕特里克作为“卡莱尔”的监护虫,破例被安排在了主桌的末端。
风之凌和加布里、莱昂、塞德里克等未婚雄虫坐在次席。
菜品一道接一道地上,汤、前菜、主菜、甜点,每一道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风之凌沉默地吃着,偶尔抬眼扫过主桌那边。
阿克曼正在和拉杰夫低声说着什么,拉杰夫的表情有些僵硬,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帕特里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维持着“稳重长辈”的姿态,但那双眼睛时不时往风之凌这边瞟,带着一种“救救我”的绝望。
风之凌垂下眼,假装没看见。
七点半左右,餐毕,众人移步花园。
此时,暮色已沉,花园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串,几张圆桌散落在草坪上,空气中弥漫着晚香玉的气息。
长辈们围坐在主桌旁,年轻的虫们则三三两两聚在稍远的各个小桌边。
阿克曼率先开口,语调平稳,先是对庆典期间家族各项事务做了简要总结——企业收益、社交表现、与各家的往来。
多伊尔在旁边补充了几句,语气比阿克曼轻松许多。
几位叔伯也相继发言,无非是些“今年比去年好”“明年要继续努力”之类的场面话。
公事说完,气氛却并没有因此松弛下来,相反,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拉杰夫。”阿克曼叫了儿子的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意味。
拉杰夫拿甜点的手一顿,认命般地抬起头:“雌父。”
“你今年一百二十三了。”阿克曼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手上的茶杯上,“赫特家继承人的婚事,也该有个章程了。”
拉杰夫张了张嘴,又闭上。
旁边的多伊尔轻轻叹了口气:“我们俩提过好几次了,你总说‘不急’。现在你雌父亲自开口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拉杰夫的嘴角抽了抽,最终只是干巴巴地应了一句:“雌父说的是,我会……留意的。”
阿克曼“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随后,话题就转向了未婚的各位小虫子们,他们的身份没有拉杰夫那么敏感,所以几个年长虫聊起来比较不忌讳。
“加布里那孩子,今年二十三了吧?”其中一位叔公的目光转向年轻雄虫们所在的方向,“正是议亲的好年纪。上次见面会,我听说有好几位S级雌虫对他有意?”
“是有这么回事,”琼斯接话道,“布拉德里克家那位厄多斯阁下,似乎对加布里印象不错。还有巴泽尔家、曼森家的几位,也都递了意向。”
随后的话题又从加布里,转到了莱昂和塞德里克身上,然后是风之凌。
“话说回来,卡莱尔那孩子,”多伊尔的语气带着一种长辈式的慈和与审视,以及某种说不清的雀跃,“今年才十八吧?”
“十八。”帕特里克连忙接话,声音有些发紧。
多伊尔点点头:“十八离法定婚龄还有四年,倒是不急,不过,可以先定下来嘛。”
帕特里克干笑两声:“您说得是,不过卡莱尔刚来主星,还在适应阶段,婚事先不急、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另一位叔伯皱眉,“他可是连跳两级的奇迹阁下,多少双眼睛盯着?若不早些定下来,日后有的是麻烦,西尼尔殿下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了……”
长辈们那边的“批斗大会”还在继续,风之凌对此没有兴趣,很快就收回了注意力,将目光落在身边的小圆桌上。
加布里正端着酒杯,对莱昂和塞德里克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今天和我约会的那位,是布拉德里克家的,诺里斯·布拉德里克。”他说这话时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SS级,长得也不错,说话也客气,不像某些A级,一个个眼高于顶。”
“布拉德里克家?”莱昂瞪大眼睛,“那可是十大家族之一!加布里,你厉害啊!”
“那当然。”加布里哼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诺里斯阁下虽然条件不错,上面有个SS级的哥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犹豫原因谁都猜得出来。
塞德里克在旁边小声说:“但人家才二十多,比较年轻嘛。”
“那倒也是。”加布里点点头,“再说吧,反正还没定下来,多看看也没什么坏处。”
莱昂凑过来,压低声音:“加布里,你除了布拉德里克家那位,还有别的意向吗?”
“有几个,”加布里说,“巴泽尔家的、曼森家的,都是S级。不过我雄父说,让我先把布雌君选好,其他的不急。”
莱昂转向塞德里克:“你呢?今天约的是谁?”
塞德里克的脸微微泛红:“是、是第二军团的一位少校,S级,平民出身,人挺好的,说话也温和。”
“平民?”加布里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塞德里克,你可是赫特家的雄虫,怎么能找一个平民做雌君?”
“不、不是雌君……”塞德里克连忙摆手,“只是雌侍,他说了,做雌侍就好,不敢奢求雌君之位。”
加布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还行,雌侍的话,平民也无所谓,反正以后你娶了雌君,家里的事自然有雌君管,雌侍不过是多一个人伺候你罢了。”
塞德里克低下头,没有接话。
莱昂又转向风之凌:“卡莱尔,你呢?今天有约会吗?”
风之凌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莱昂似乎有些意外,“你前几天不是收了不少丝巾吗?那些雌虫没约你?”
“约了。”风之凌说,“我都拒绝了。”
“都拒绝了?”加布里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风之凌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一个B级,拒绝那么多S级、A级的邀约,也不怕得罪人?”
“我只是觉得不合适。”风之凌语气平淡,“而且我年纪还小,不急着定下来。”
加布里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这话有几分真心。
“随你吧。”他最终别过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反正你才十八,确实不急。不像我们,二十好几了,再不定下来,就该被催死了。”
加布里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对“年轻”的羡慕。
莱昂和塞德里克对视一眼,都没有接话。
风之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在这个圈子里,十八岁是“还小”,二十三岁是“该定了”,二十四岁是“拖不得了”。
每一岁,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雄虫们牢牢锁在家族的期待和社会的规训之中。
风之凌垂下眼,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
此界规则森严,将血脉、等级、乃至命运都一一钉死在既定的轨道上。
雄虫被捧上云端,却也成了家族利益的筹码与维系血脉的工具;雌虫强大,却被精神海的暴动所困,一生都在寻求安抚。
他身处其中,既无法认同,也无法完全漠视,只能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墙,冷眼旁观着这光怪陆离的一切,星芒与尘垢,都照得清清楚楚。
“卡莱尔?”
莱昂的声音将风之凌从思绪中拉回。
“怎么了?”他问。
“我问你,”莱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找个什么样的雌君?”
这个问题,莱昂在见面会那天就问过。
风之凌沉默了片刻。
“没想过。”他说,语气依旧平淡。
莱昂“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却没有再追问。
加布里在旁边嗤笑一声:“没想过?你倒是心大。”
风之凌没有接话。
加布里也没有再说,只是端起茶杯,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圆桌上一时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风之凌注意到,埃布尔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入口处,正快步朝阿克曼走去。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些,脸上的表情依旧沉稳,但风之凌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
他走到阿克曼身侧,俯身,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风之凌的五感远超常人,即便埃布尔的声音压得极低,他还是听清了那几个字。
“刚刚收到的消息,九点左右,洛普家的家宴上,叛军袭击,家主弗里曼重伤,雌君尤尔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