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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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舱门旁的通讯面板闪烁了一下，传来外面守卫恭敬的声音：“少将，凌风阁下的晚餐时间到了。”
“是吗？”艾尔维德红眸一亮，仿佛才想起时间，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恍然，“瞧我，和阁下说话，都忘了时辰。”
风之凌能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回一句：“……没事。”
“不知道……”艾尔维德歪着头，那双红眸含着笑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望向风之凌：“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与阁下共进晚餐？”
“……”风之凌很想说介意，但开不了这个口。
最终还是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那真是太好了。”
艾尔维德的笑容瞬间加深，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真切，甚至隐约透出几分……阴谋得逞般的愉悦。
他并未起身，只抬手在腕间的通讯器上轻点两下，吩咐道：“将我今晚的餐食送至凌风阁下的舱室。”
语气平常，甚至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通讯器那端传来下属利落的应答。
艾尔维德切断通讯，目光重新落回风之凌身上，笑着说：“我好久，没有和雄虫阁下单独用餐了，若是有失礼之处，还请您原谅。”
风之凌累了，不想再和他进行唇枪舌剑，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回答道：“没事。”
几乎是在他说出口的瞬间，艾尔维德的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自己称呼他为“雄虫”，他并不排斥。
这就表示，凌风真的是雄虫？
等级甚至可能是……S级？
关于他的存在，为何没有任何消息或是线索？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艾尔维德陷入了短暂的头脑风暴中，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风之凌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影响了思绪——“少将，凌风阁下，餐食送来了。”
艾尔维德顷刻间回神，语气如常：“进来。”
他的表情变得很快，让风之凌都怀疑刚刚的是不是错觉了。
侍者进来布菜，依然是“极乐鸟”上菜单里的菜式，只不过，这一次的菜都是风之凌只在菜单上见过，但是没吃过的。
而且，艾尔维德的明显和他的不一样，更为朴素一点。
风之凌想问为何如此，又觉得此举唐突，终究没有开口。
他眼里的打量，没躲过艾尔维德的眼睛。
这让他暗自思索，自己是否露出了破绽，引起风之凌的注意。
一人一虫随后开始用餐，都不说话，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风之凌如坐针毡，想快些结束这顿饭，但顾及对面的艾尔维德，仍勉强维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
艾尔维德姿态优雅，一边吃，目光却不时落向对面。
对方的用餐礼仪并不标准，不似世家精心教养出的模样，反倒透着一股属于军旅或是平民的干净利落。
结合他的身手，这不奇怪，但他如果是雄虫，那就很奇怪了。
高级雄虫，不是大家族出身，有着军队的习惯。
这几个词组合，放到同一个虫身上，太奇怪了。
艾尔维德心里的好奇愈发膨胀。
凌风，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风之凌自然感受到了那如有实质的打量。
起初他尚能无视，可那目光逐渐变得专注而灼热，令他隐隐有些无措。
若是怀有恶意，他大可心安理得地反击；可这般不含敌意，反倒让他不知如何应对了。
风之凌在脑中迅速权衡对比了一番，目前的战力与所处环境。
最终，只是沉默而略显窝囊地垂下眼帘，佯装未见，手下用餐的速度却不着痕迹地加快了些。
艾尔维德见状，几不可察地笑了笑，也悄然提起了速度。
两份餐食，几乎同时见底。
面对这莫名的“同步”，风之凌只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更凝滞了。
饭后，艾尔维德以尚有军务需处理为由，得体地告辞离开。
风之凌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艾尔维德果然未再出现。
风之凌乐得清静，将自己投入对新得光脑的探索之中。
当房间的时钟显示过了十小时后，守卫的雌虫告知他，他需要换乘艾尔维德的私人星舰。
他平静地表示知道了，跟随守卫，离开了他居住了3天的军用星舰。
下去之后，风之凌发现，预想中可能存在的交接场面并未出现。
停机坪空旷而寂静，除了身边数名负责护送或监视的军雌，视线所及之处，除了几艘星舰，再无其他身影，艾尔维德本人亦未露面。
风之凌不知道在虫族的文化里，这算是对自己的礼遇还是羞辱，只是莫名地感到一丝被忽视的不快。
随后一言不发地跟随指引，踏入了另一艘造型流畅、线条优美的私人星舰。
踏入舰舱内部的瞬间，与军用星舰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冷硬的金属光泽与棱角分明的结构，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光线、舒缓的色调，以及触感温润的装饰材料。
是和之前“极乐鸟”相似，又更加低调的装潢。
而艾尔维德，便坐在这片柔和色彩的中心等待着他。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灰白色常服，衣料质地看起来柔软而昂贵，与他银白的发色相得益彰，愈发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矜贵。
只是，他周身那挥之不去的冷冽与威压，与周围这过分精致柔和的环境对比，产生了强烈的不协调感，仿佛一头收敛了利爪、暂时休憩于丝绒巢穴中的猛兽。
他抬眸望向走进来的风之凌，红眸在舰舱柔和的光线下流转着莫测的光。
“好久不见，‘凌风’阁下。”艾尔维德说道，“这是我的私人星舰，希望能给您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风之凌不知道他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回道：“也就一会，没有很久。”
“哈，说的也是，”艾尔维德轻笑，并未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了对面的座椅，“请坐，阁下。这段航程大约需要四小时，我想我们可以……有效率地利用它。”
风之凌依言坐下，脊背挺直，静待下文。
艾尔维德不再迂回，指尖轻点桌面，一幅复杂的全息影像在两人之间展开，呈现出类似疗养院的建筑群俯瞰图，绿树环绕，环境清幽。
“这是‘晨曦之园’，我们此行的目的地。”艾尔维德介绍道，指尖在光幕上滑动，画面随之切换，展示着内部设施——先进的医疗中心、复健区、宁静的花园以及几栋独立的居住小楼。
“奥兰多父子，以及其他的病患，目前都在这里接受观察和疗养。环境尚可，希望能让阁下满意。”
风之凌的目光扫过那些设施，并未发表意见，这地方看起来确实比军用设施舒适得多，但对他而言，环境并非重点。
“奥兰多的恢复情况良好，远超预期。”艾尔维德继续说道，画面定格在一份简略的医疗报告摘要上，上面显示着奥兰多各项生理指标已趋于稳定，“佩恩……那个小家伙，适应得也不错，只是对‘新身份’还有些懵懂。”
他提到佩恩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长辈的温和。
风之凌依旧沉默，但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艾尔维德观察着他的细微反应，他话锋一转，语气沉凝下来，红眸中的轻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军人的凝重。
“关于那种‘疾病’我们称之为‘蚀血症’。目前已知的病例，无一例外都指向某些特殊的物质后发病。
发病初期症状隐匿，随后是组织由内而外的快速溃烂，伴随无法缓解的剧痛和精神海侵蚀，最终……走向衰竭。”
他顿了顿，仿佛是想起了那些痛苦的景象：“现有的医疗手段，无论是生物修复、基因疗法还是高等级雄虫的精神力安抚，都只能延缓溃烂速度，无法根治。
能量残留分析显示，那是一种……极具侵蚀性和‘活性’的未知能量，它会不断吞噬宿主的生命力，并排斥一切外来的治疗能量。”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风之凌：“直到奥兰多出现。”
艾尔维德的话语在此刻戛然而止，舱内陷入一片沉寂。
但风之凌明白他未尽的言下之意。
他迎着艾尔维德的目光，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依旧：“能量相克，万物有解。寻常方法无法化解，不代表它无解。”
他避开了具体细节，只给出一个模糊却蕴含力量的原则性回答。
艾尔维德眼中精光一闪，没有纠缠于“如何解”，而是顺着他的话锋：“阁下所言极是。那么，对于疗养院中其他饱受此症折磨的雌虫，您有几成把握？”
“我需要亲眼看看，方能判断。”风之凌回答得谨慎，他顿了顿，补充道，“个体差异，病灶深浅，都会影响最终效果。”
“理解。”艾尔维德颔首，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那么，在抵达‘晨曦之园’前，阁下可要再休息片刻？”
风之凌垂眸，思考后回答：“有劳了。”
艾尔维德笑笑：“份所当为。”
他起身，引风之凌走向舱内的卧室。
风之凌步入室内，身后房门缓缓合拢。
就在房门缓缓闭合的刹那，透过那渐渐缩窄的缝隙，风之凌余光瞥见门外的艾尔维德——他脸上那副惯常的、完美无瑕的从容面具，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那一闪而逝的神情，混杂着毫不作伪的疲惫、深切的盼望、难以掩饰的脆弱，以及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与平日那个一切尽在掌握、优雅含笑的少将判若两人。
那个画面稍纵即逝，房门悄然紧闭，将内外隔绝。
风之凌立在门内。
这意外的一幕，被无声地烙印在脑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