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第 162 章 一个虫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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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凌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偏过头。
艾尔维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正看着风之凌。
那双红色的眼眸在风之凌睁眼的瞬间亮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点燃了。
但那光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风之凌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表情。
有高兴，有委屈，以及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阁下，您醒了。”
“费利克斯……”风之凌开口，嗓子干得像含着砂纸，声音比他预想的更轻。
话没说完，就被艾尔维德打断了。
“稳住了。”
他的语气比平时硬了几分。
风之凌张了张嘴，想接着问厄多斯。
但第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艾尔维德已经站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先喝水。”他说。
风之凌接过杯子，指尖触到艾尔维德的手指时，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
他慢慢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干涩感终于褪去了一些。
“厄多斯……”
风之凌放下杯子，正要继续问厄多斯的事，却发现艾尔维德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惯常的、克制到近乎冷淡的没有表情，而是一种更紧绷的、像是随时会裂开的平静。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风之凌。
“阁下，您该关心的是自己。”
他说这话时，目光微微偏移了一瞬，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占理。
风之凌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对上那双红色的眼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到现在，”他说，那双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风之凌，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您昏迷了三十三个小时。”
风之凌的睫毛颤了一下。
三十三个小时，比他预想的更久。
“您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艾尔维德继续说，语速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在车上体温低得吓人，莱纳说您是精神力透支，需要静养，但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
风之凌沉默了片刻。
“我没事。”他说。
这是他最常用的三个字，每次治疗结束，每次艾尔维德问他“还好吗”，他都会说“我没事”。
但这一次，这三个字说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阁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风之凌摇了摇头：“没有。”
“嗯。”
艾尔维德没有接着找话题。
他只是看着风之凌，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有很多的东西在翻涌，风之凌没看清，艾尔维德就侧过脸，将目光移开了。
风之凌想起了昏迷前，那双接住他的手，发抖、但抱得很紧的手。
“抱歉，”他最终说，声音比他预想的更轻，“让你担心了。”
艾尔维德沉默了片刻。
风之凌不敢看他，自己几天前也这么道歉过，没先到又来了一次。
许久之后，艾尔维德才再次开口：“阁下，我希望您能答应我几件事。”
风之凌眉梢微动：“什么事？”
艾尔维德没有立刻回答，他将风之凌手上那杯喝了几口的水端走，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郑重地调整了下坐姿，比方才更庄重严肃了不少。
“第一，下次治疗前，无论您觉得‘够不够’，都必须先和我商量，不然……”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威胁。
“……我就让怀亚特把三皇子转到皇室医疗院。”
风之凌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在威胁我？”
“我在恳求您，”艾尔维德说，声音放轻了，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有一种近乎恳切的东西，“阁下，您的‘觉得’，不准。”
风之凌张张嘴，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立场。
昨天他说“够”的时候，确实没料到会透支。
“知道了。”他说。
“第二，从今天起，在您的身体完全恢复之前，请您维持每天定时定量就餐，我会监督。”
风之凌皱眉：“我可以自己……”
“您还记得吗，”艾尔维德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前天的午餐您就没吃。”
风之凌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确实理亏。
“第三，”艾尔维德竖起第三根手指，“未来一周，您不能出门。”
风之凌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为什么？”
“上次的事情太过惊险，而现在的您需要静养，这栋别墅的安保是最高级别的，比任何地方都安全，您在这里恢复，我才能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段时间，我也会在这里陪您。”
风之凌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有不容拒绝的坚持。
他想拒绝，他不是那种需要被“照顾”的人。
而且，艾尔维德在这，他不能打坐，反而恢复的慢。
但看见艾尔维德眼下的青痕，看见他凌乱的头发，看见他微微发红的眼眶——那个拒绝的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
“……好。”
艾尔维德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多谢阁下。”他说。
风之凌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床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厄多斯呢？”风之凌问。
他终于问出了从醒来就想问的问题。
艾尔维德的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还没有消息，”他说，语气平稳，但风之凌听出了那平稳底下的一丝不寻常，“拉杰夫在追查，怀亚特那边也在查。格兰特近期没有异常活动，线索……不多。”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这些事，您不用太费心。”他说，声音放轻了些，“等有进展了，我会告诉您，现在，您只需要好好休息。”
风之凌张了张嘴，想问更多，比如厄多斯后颈的符咒有没有新的线索，比如格兰特最近有没有和可疑人物接触。
但艾尔维德已经转过身，走向窗边，将窗帘拉得更开了一点。
晨光涌进来，将他的侧脸染成一片柔和的橘色。
“阁下，马上就是早餐时间了，”他背对着风之凌，声音很轻，“您想吃些什么吗？”
风之凌看着他站在晨光中的背影。
银灰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肩线微微绷着，像是在刻意维持某种从容。
但风之凌注意到，他等着自己回应时，双唇不同寻常地抿紧了。
他想说“不必麻烦”，想说“我不想吃”。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来安排吧。”
艾尔维德转过身。
那双红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却怎么都压不住的弧度。
“好。”他说。
窗外，花园里的那棵树还在开花。
花瓣在晨风中轻轻飘落，铺在草坪上，像一层粉红色的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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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过后，艾尔维德以“多透气、晒太阳有利于您的恢复”，将风之凌留在了一楼的客厅。
风之凌敢怒不敢言，就只能照做。
他躺在艾尔维德为他准备的躺椅上，翻看艾尔维德新买的植物图鉴——是上次见面会时，“卡莱尔”收到的升级版。
对此，风之凌隐隐感受到了被网罩住的感觉，但很快就被“失去自由”这件事，夺走了注意力，没有多想。
而艾尔维德，将风之凌成功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后，心满意足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处理格兰特的调查进度。
在他们调查厄多斯失踪案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将格兰特纳入了调查视线，结果是一无所获。
而格兰特，在三皇子再次病发的那个晚上开始，就进入了房间没出来。
直到几小时前，他们才获悉，格兰特并不在卧室，他房间有条密道，有最近打开过的痕迹。
第一军团就此展开调查，发现在风之凌晕倒之后，在某艘公共飞船上，发现了疑似格兰特的雄虫客户。
飞船目的地是格兰特的封地，离开的时间是和厄多斯离开医院的时间，相差不到48个小时。
合理怀疑，格兰特算好了时机，避开他们的眼线，前往封地。
虽然他们都对此事感到不可思议，但眼下，追究他如何离开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在他进入封地前拦截。
先前，“格兰特试图用西尼尔威胁怀亚特，交出‘凌风’阁下”，这无异于是对他们的坦白与宣战。
在“一月期限”定下后的第一时间，怀亚特就将此事上报雌虫皇，希望拦截格兰特，并获得“格兰特的全面搜查许可证”。
但雌虫皇给的答复是“不予许可”，理由是“证据不足，皇室尊严，不可侵犯”。
看得艾尔维德和怀亚特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只能从别的方向调查，试图找出证据。
而潜入府邸进行暗地调查的军雌，则是在此时上报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格兰特暗中离开的时候，从府邸额外带走了一批专供皇室虫蛋孵化的孵化液。
皇室的孵化液由皇室医疗院专供，每一批都有独立编号和流向记录。
如果在封地私下购买，难免留下痕迹，甚至可能被拦截。
而从府邸仓库直接“额外”取走，只需要在内部库存账目上做手脚，风险更低，也更隐蔽。
他名下所有待孵化的虫蛋都留在了主星，封地并没有需要孵化的虫蛋。
所以这批孵化液，应该是给其他虫蛋用的。
一个，不为人所知的虫蛋。
这是很冒险的举动，但格兰特显然是认为，那个“隐藏的虫蛋”只有皇室专供的孵化液才配得上，所以才这么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第 16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