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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 153 章 堂兄,一起 ...

  •   同日下午,第一军团总部。

      怀亚特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桌子上,是一份几天前他下令调取的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印着皇室的徽记,边角已经泛黄,纸张带着岁月侵蚀的脆弱感。

      这份档案不属于任何现役系统,它来自皇室档案馆最深处的“封存区”——那里存放着近千年来“不宜公开”的记录。

      格兰特·艾吉格尔,他的堂弟。

      就算年纪相差了近百岁,也只是堂兄弟,但在当时“雌虫该照顾雄虫”观念的影响下,怀亚特对这位堂弟其实也是多有照顾,感情或许比不上亲生的,但也不算差。

      他的指尖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才翻开了第一页。

      格兰特雌父的孕期记录。

      当时的记录很规范,每一条都符合皇室医疗的标准流程,但他的目光在某几行字上停住了。

      孕期内,格兰特的雌父曾以“静养”为由,在自家的庄园里休养了一个月。

      就在这期间,涵盖了一次孕期检查,而就是这一次,出现了“日期延后”的情况。

      本来应该每月的1号的检查,变成了3号。

      差了两天。

      按照怀亚特的记忆,不管是哪个年代的皇室,都格外重视成员的医疗采样,除非是孕体出事,从未例外。

      而这一次,孕检延后的原因,正是孕体出事——格兰特的雌父在进行孕检前,在自家庄园里遇到了刺杀。

      这才导致孕检延后2天。

      他将资料往下翻,又发现了新的异状。

      当格兰特刚出生,还处在孵化期时,进行的外溢精神力检测,每次都是接近A级。

      孵化期间,虫崽的精神力较弱,所有按照惯例,格兰特破壳后精神力会稳定在A级。

      但格兰特破壳之后,检测的精神力等级却是B级。

      其实这种情况也算不上稀奇,毕竟也存在机器误差,或者虫崽前期爆发过度,后力不足的情况。

      但对于当时满怀期待的前任雄虫帝来说,无异是一次的侮辱和打击,于是就自然而然地忽视了他们父子。

      尤其他还是个早产的B级,能突破到A级倒还好,但也有熬不过蜕变期,身亡或者停在B级的可能。

      尽管格兰特还是罕见的黑发,但对于当时、满心满眼想要S级雄崽的雄虫帝来说,算不上多珍贵。

      所以他只是赐了个“艾吉格尔”的姓氏,让其雌父好生照料,偶尔兴致来了过来探望,就没再多问了。

      后来雄虫帝到死也没生出个S级的雄崽,反倒是除了格兰特以外的雄崽,不是死在蜕变期,就是停留在蜕变前的等级,连个A级的也没有。

      格兰特成为了先帝仅存的A级雄崽,另一位A级的兄长,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亡故。

      怀亚特的目光落在那几行记录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另一件事,格兰特的雌君。

      或许是先帝“骄奢淫逸”的形象给格兰特造成了心理阴影,他最开始还怎么都不乐意娶雌侍,连雌虫的靠近都讨厌,把他的雌父愁得够呛。

      好在后来,格兰特的雌君奥狄斯·尤利亚斯出现,才解决了格兰特的“厌雌症”,还在短短三年内就揣上虫蛋。

      当时的格兰特,兴高采烈地和每一个兄弟报喜:“我的第一个虫蛋出生了!”

      尽管后来,那个虫蛋并没有顺利破壳。

      怀亚特靠在椅背上,思绪放空。

      皇室子弟早夭,在漫长的历史中并不罕见。

      基因的退化、蜕变期的风险、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每一种解释都说得通。

      但如果扯上蚀血症,情况就不对劲了起来。

      蚀血症显然不是因为虫族基因退化,从而产生的基因病,而是外来的传染病。

      如果格兰特确实是“源头”,那么他是怎么染上,成为源头的?

      格兰特自己,作为A级雄虫,不可能单独外出而没有痕迹,他目前的行动没有疑点。

      不是他自己,那一定是从更早的血脉继承而来。

      为此,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格兰特的雌父。

      于是才找来这些资料。

      他在格兰特出生前的“遭遇刺杀”,孵化期的“精神力异常”,破壳后等级从A级变成B级。

      这些记录单独看都只是“可怜”或者“可惜”,放在一起,就是“可疑”。

      怀亚特排查完格兰特这一代,没发现线索后,第一反应就是格兰特的雌父。

      他怀疑格兰特的雌父可能接触过什么虫或者什么东西,成为了“第一代”感染源,从而通过血缘和近距离接触,感染了格兰特,让他成为了“第二代”。

      原本,怀亚特只是怀疑,格兰特雌父的交际圈里有他们要找的人,查格兰特的医疗记录,也只是为了调查格兰特成为“第二代”的时间而已。

      但现在看格兰特出生前的异常情况,或许,不是“交际圈”这么简单。

      怀亚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没有证据。

      但他不需要证据——至少现在不需要。

      他只需要知道,格兰特·艾吉格尔,这个他叫了三百多年“堂弟”的虫,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虫。

      他想起这么多年来的每一声“堂兄”,想起格兰特站在门廊下笑着说“堂兄,我的第一个虫崽出生了”的样子。

      然后,他又想起那些躺在病床上、被蚀血症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患者。

      怀亚特垂下眼,将那些回忆压进胸腔最深处。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几件事。”

      -------------------------------------

      此时的格兰特·艾吉格尔正在用餐。

      餐桌另一侧,他新收的雌侍正在低声吩咐侍者今日的采买清单,声音不大,却在这间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格兰特端起红茶,浅浅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回甘悠长。

      但他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他只是习惯性地喝了一口而已。

      晨光一寸一寸地移动,从地板爬到桌腿,从桌腿爬到桌面的花瓶。

      花瓶里插着一束白色花卉,花瓣上还带着露珠,是今早刚从庄园暖房里剪下来的。

      格兰特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却没有在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声音很轻,却像某种倒计时,在安静的餐厅里一下一下地敲。

      他的雌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与侍者的交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雄主?”雌侍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您今天……有心事?”

      格兰特转过头,对上雌侍那双浅棕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怕触怒什么的谨慎。

      格兰特看了他片刻,然后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得体,看不出任何破绽。

      “没有,”他说,“在想军部体检的事,据说第一军团那边,又发现了几个病例。”

      雌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听说范围比预想的广,好几家都有人中招。”

      “嗯。”格兰特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咱们家暂时还没有,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眯起眼,看着茶水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是一种几不可察的、像是叹息又像是笑的表情。

      就在这时,他的光脑震动了一下。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加密频道的特定频率。

      格兰特放下茶杯,点开了那条加密消息。

      屏幕上只有几行字,发信人是他安插在第一军团外围的眼线。

      【怀亚特上将提调了皇室档案馆的档案,内容为阁下及阁下雌父的医疗记录、孕期记录、以及阁下出生前后的相关资料。调取权限:最高级别,未经过常规审批流程,直接由怀亚特上将本人签署。】

      格兰特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瞬。

      雌侍还在和侍者说着话,没有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停顿。

      格兰特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蜜瓜,送入口中。

      很甜。

      但他觉得,嘴里泛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苦。

      怀亚特在查他。

      封存区的档案,那是连皇室成员都不轻易触碰的区域,怀亚特动用最高权限去调取,说明他已经不是“怀疑”,而是在“寻找证据”。

      证据。

      格兰特咀嚼着这个词,将它从舌尖滚到喉咙,又从喉咙咽进胸腔。

      以怀亚特的能力和权限,那份档案里能藏住的东西,不多。

      他想起了雌父。

      他的雌父,是世界上第一个无条件庇护自己的存在。

      但是他死了,“意外”死于精神海衰竭,官方的说法是“产后恢复不良导致的精神海慢性损伤”。

      当时,他的雌君刚怀上虫蛋,他接受了雌父的意见,陪着雌君在封地,为即将破壳的虫蛋做胎教,没有亲自来主星接他,而是让雌父来封地找他。

      然后,就传来了雌父在半路病故的消息。

      如果不是他早在雌父病故的两个月前,就亲自为雌父进行过精神海安抚,确认他的精神海状态很好,他或许真的会相信这种说法。

      事后调查,得知是先帝为了让雌父再次怀上虫蛋,想要硬来,被雌父拒绝,先帝恼羞成怒,才酿成的惨剧。

      雌父出身布拉德里克家,但只是旁支,只是家族送给先帝的一个“玩意”,没有说不的权力。

      “越权说不”的代价,就是死。

      就算他为先帝生下了一个A级的雄崽也一样。

      而他的雌君,也因为帮他调查真相,被“叛军”杀死,落了个“意外身亡”的下场。

      又是“意外”。

      这两个字,先后夺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存在。

      他觉得,必须有人,该为此付出代价。

      用完餐后,格兰特和雌侍告别,回到了卧室。

      他点开了光脑的联系列表,目光从一个个名字上掠过,最后,停在了某个名字上。

      西尼尔·艾吉格尔。

      怀亚特的长子,SS级雌虫,第一军团的上校。

      他盯着那个名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冰冷的玩味。

      “自己的虫崽重要,还是别虫的虫崽重要?”他低声说,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不难选吧?”

      他说这话时,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光屏的里的这串名字,明灭不定。

      他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西尼尔出生时,那个皱巴巴的小虫崽;想起西尼尔第一次开口叫“格兰特伯父”时,那双亮晶晶的冰蓝色眼眸。

      那些很久以前的,久到褪色的画面。

      随后,他划动了一下界面,将西尼尔的名字从画面中划走,怀亚特的名字出现在画面里。

      他点开了对话框,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几秒。

      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通讯响了三声,通讯就接通了。

      “格兰特?”怀亚特的声音从通讯那头传来,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波澜,“这个时间联系我,有事?”

      “堂兄,”格兰特喊道,声音平稳又温和,像在聊家常,“好久没一起喝茶了,今天有空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格兰特捕捉到了。

      “怎么突然想起喝茶了?”怀亚特问,语气里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像是在等待什么的平静。

      格兰特微微笑了一下。

      他知道怀亚特会答应,不是因为他们感情深厚,而是因为——怀亚特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什么,”格兰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最近整理雌父的遗物,翻到了一些旧照片,想起小时候的事……想找您聊聊。”

      通讯那头又沉默了一瞬。

      然后,怀亚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低了几分:“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我去您那边?”

      “不用,”怀亚特说,语气依旧平稳,“我去你那里。”

      格兰特的嘴角弯了一下。

      怀亚特主动来他的地盘,说明怀亚特觉得自己有底气、有把握、有随时可以调动的力量。

      格兰特没有拒绝。

      “好,”他说,“那我等您。”

      通讯切断。

      忙音在耳边回响了几秒,格兰特才关掉光脑。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花园里的鸟鸣。

      他在想怀亚特。

      他是第一军团的上将,是皇室的刽子手,也是西尼尔的雌父。

      西尼尔是SS级雌虫,是怀亚特的长子,是第一军团未来的接班人。

      而格兰特自己……只是一个可能有问题的“出身艾吉格尔的雄虫堂弟”。

      他只是想知道,是谁医好了奥利而已。

      怀亚特难道要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虫,为难他这个“堂弟”,甚至是赌上儿子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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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端午后,我的工作比较轻松了,所以未来每天,不管工作日或者休息日,就都是每天2更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