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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 135 章 我相信你, ...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艾尔维德每日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拎着食盒,偶尔带一束花或一盒甜点。

      风之凌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到时辰了,放下书,起身,开门,侧身让他进来。

      两人在餐厅里相对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然后艾尔维德收拾餐具离开。

      他也逐渐能通过艾尔维德进门时的步伐,判断他今日心情好坏,从摆盘时指尖的力度判断他是否疲惫。

      这些细节他从未说破,只是默默收着,像收一叠越来越厚的信笺。

      谁都没有提那个“确认”是什么,谁都没有追问。

      但这种沉默不再是隔阂,更像是一种默契——两个人的秘密,两个人各自收着,不急。

      然而,别墅之外的世界并不平静。

      瑟维斯·西奥多的S级消息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主星贵族圈炸开后,余波久久不散。

      各家都在忙着重新评估联姻策略,而那些在体检中被查出蚀血症的贵族成员,则在恐慌与遮掩之间艰难地寻找平衡。

      “蚀血症”这个词终于从军部的加密文件里流了出来,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迅速在贵族圈层的私密通讯中蔓延开来。

      恐慌像暗流,在主星光鲜的表层之下涌动。

      而在这场暗流的中心,怀亚特·艾吉格尔正以一种沉稳到近乎冷酷的姿态,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他的计划。

      强制体检令、圈定感染范围是第一步。

      寻找幕后主使的第二步。

      而在这第二布之前,他还需要做很多的提前准备,比如排查艾尔维德上交的嫌疑名单里的名字,比如自己另外罗列一份嫌疑者名单,比如见一见那位“奇迹的阁下”。

      艾尔维德是在一个阴天的午后收到怀亚特加密消息的。

      彼时他正在办公室里审阅第六军团的调度报告,光屏上的字密密麻麻,他的目光却在那几行简短的文字上停留了很久。

      【尤利亚斯少将,请转告那位阁下,我希望与他见一面。时间地点由他定,我配合。】

      措辞客气得不像怀亚特的风格,但艾尔维德读出了那层客气底下的不容拒绝——“由他定”是姿态,“我配合”是通知。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这一天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他不是没有准备,从怀亚特在偏厅说出“帝国需要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迟早”和“现在”,终究是两回事。

      他点开与风之凌的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栏上方,许久,才敲下一行字:

      【阁下,怀亚特上将想见您。】

      没有多余的解释,他觉得,阁下能懂。

      果不其然,近半分钟的沉默后,风之凌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可以。】

      傍晚,艾尔维德拎着食盒来到别墅时,比平时更沉默。

      风之凌没有追问,两人如常吃完晚饭。

      待餐具收拾完毕,艾尔维德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告辞,而是坐在原位,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像是在组织语言。

      风之凌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怀亚特的蚀血症的调查或许有了进度,”艾尔维德终于开口,语速比平时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量,“他这次约见,与其说是确认您的能力,不如说是确认您的态度。”

      风之凌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一个‘能治愈蚀血症’的雄虫,”艾尔维德迎上他的目光,“不是现在就要您公开,而是要在局势恶化到不可收拾的时候,您愿意站出来。”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地上的分量很重。

      风之凌沉默了片刻。

      “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他问,“以他的能力,查到这栋别墅并不难。”

      “因为他还不想和我们撕破脸,”艾尔维德说,“强制体检令需要第六军团和第三军团的配合,他在用这件事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我们连见一面都不愿意,后续的合作也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风之凌听懂了,也听懂了那层“合作”底下的潜台词,不是怀亚特需要他们,是他们需要怀亚特的资源和权限来追查蚀血症的源头。

      “什么时候?”他问。

      艾尔维德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

      “您……”

      “迟早要见,”风之凌放下水杯,语气平淡,“不如我来掌握主动权。”

      艾尔维德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后垂下了眼,那双鲜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的,有释然,有不甘。

      “……我会安排。”他说。

      见面的地点定在别墅。

      不是新的,是旧的那一间。

      这是风之凌提出的,理由很简单:在他熟悉的地方,他更自在。

      至于为什么不是新的那栋别墅,风之凌没有解释。

      艾尔维德没有多说什么,怀亚特也没有。

      约定的那天是个晴天。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将浅色的地板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风之凌坐在沙发的主位上,他没有换衣服,也没有刻意打理。

      他就是他自己,黑色的长发随意半束在脑后,面容清隽,眉目疏朗,周身自带一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清冽的疏离感。

      艾尔维德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站姿看似随意,但风之凌注意到他的肩线微微绷着,下颌线也比平时更紧。

      他在紧张。

      这个认知,触动了风之凌心里某片柔软的地带,以及另一丝难得的情绪——自责。

      是他的决定,做错了吗?

      “你站在那儿,”风之凌开口,“显得像是个护卫。”

      艾尔维德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那双鲜红色的眼眸里,紧张被这句话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的无奈。

      “阁下,”他说,“您倒是沉得住气。”

      风之凌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慢慢喝了一口。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艾尔维德走向玄关,步伐沉稳,面色如常地拉开了门。

      怀亚特·艾吉格尔站在门廊下。

      他没有穿军装,一身深色的常服,领口别着一枚低调的家族徽章。

      那头与西尼尔如出一辙的黑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线条冷硬的面孔。

      他的目光越过艾尔维德,直直地落在客厅里的风之凌身上。

      那一瞬间,风之凌感受到了什么——不是审视,不是估量,而是某种更深的、经历过太多生死才沉淀下来的东西。

      他抬头,迎上了那道目光。

      艾尔维德侧身让开,怀亚特迈步走入玄关,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沉稳得像踩在节拍上。

      两人在客厅中央站定,距离不过两步。

      “‘卡莱尔’阁下,”怀亚特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更低,更沉,“久仰。”

      风之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怀亚特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的目光在风之凌脸上又停留了片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评估,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像是“终于见到了”的释然。

      风之凌让自己被“看”。

      他没有回避,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迎上去,他只是在那里,安静地、坦然地,让怀亚特看。

      艾尔维德注意到怀亚特的目光在风之凌的黑发上多停留了一瞬。

      皇室的黑发传统,源自虫神。

      一个黑发的、不属于任何家族的、能治愈蚀血症的雄……

      他几乎能看见怀亚特脑子里那些齿轮在飞速转动。

      风之凌微微颔首:“怀亚特上将。”

      没有握手,没有多余的动作。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两柄没有出鞘的刀,都在试探对方的锋芒和底限。

      怀亚特的目光随后移开了,扫过客厅的陈设,最后落在那扇可以看见花园的落地窗上。

      怀亚特在沙发上落座,和风之凌隔着一张茶几。

      艾尔维德没有坐下,他走到窗边,背靠着墙壁,双臂环胸,姿态看似放松。

      但风之凌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怀亚特。

      “我听说,”怀亚特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奥利·洛普的病,是您治好的。”

      “是。”风之凌没有否认。

      “用什么方法?”

      “我的精神力比较特殊。”

      “特殊在哪里?”

      风之凌迎上他的目光:“能清除你们清除不了的东西。”

      怀亚特没有追问,但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这种‘特殊’,”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在风之凌脸上,“能救多少人?”

      风之凌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怀亚特在问什么,不是“你能救多少”,而是“你愿意救多少”。

      “看情况,”风之凌回答道,“不是所有人我都能救。”

      “什么情况?”

      “被侵蚀的程度、时间、还有……”风之凌顿了顿,“运气。”

      怀亚特的目光微微一动。

      这个答案让他既失望又安心。

      失望的是,他失去了一个“万能解药”;安心的是,他面前的这个虫,没有为了取信于他而夸大自己的能力。

      “运气。”怀亚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我以为您这样……”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合适的措辞,最终选择了最朴素的那个,“不一般的阁下,不会信运气。”

      风之凌没有接话。

      他想起自己在万古界的那些年——被追杀、被围剿、被当作异类驱逐。

      他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只是实力。

      运气,其实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信。”他说,“运气很重要。”

      艾尔维德始终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怀亚特和风之凌之间来回游移,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看见怀亚特端起凉茶的杯子,看见风之凌说“运气很重要”时微微垂下的眼帘,看见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彼此试探的墙,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薄。

      他攥紧了手臂。

      会面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怀亚特问的问题不算多,但每一个都精准地卡在“该问”和“不该问”的边界上。

      他没有追问风之凌的来历,没有追问“卡莱尔·赫特”的下落,甚至没有追问那种“特殊的精神力”到底是什么。

      他只是确认了一件事:这个虫,确实能治蚀血症。

      这就够了。

      怀亚特起身告辞时甚至主动伸出了手:“阁下,第一军团欠您一个人情。”

      风之凌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握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感受到了怀亚特沉稳的、有力的、带着厚茧的掌心,和艾尔维德的很像,但又不同。

      “您不欠我什么,”风之凌松开手,“我救人,不是为了人情。”

      怀亚特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那您为了什么?”

      风之凌没有回答。

      他想起奥兰多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厄多斯失去知觉的双腿,想起奥利精神海里那层薄如蝉翼、随时会消散的气运屏障。

      “我乐意。”他说。

      怀亚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但风之凌看见了——那不是礼节性的笑,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像是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随后,怀亚特转身走向玄关,经过艾尔维德身边时,脚步微顿。

      他侧过脸,看了艾尔维德一眼。

      那不是命令,不是警告,而是一种只有长辈对晚辈才会有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了然的目光。

      像是说:你眼光不错。

      又像是说:但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松了一瞬。

      艾尔维德走过来,沉默了片刻后问道:“您感觉如何?”

      风之凌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不意外,他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

      风之凌回答道。

      风之凌收回目光,落在艾尔维德的身上。

      “你今天很紧张。”他说。

      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艾尔维德的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您看出来了。”艾尔维德苦笑道,声音比他预想的更轻,像是承认了什么,又像是放下了什么。

      风之凌的视线,从那张略带颓丧的脸上,转移到他的眼睛里,看见了那双红眸里少见的焦灼。

      “我相信你,”风之凌开口道,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你也要相信我。”

      闻言,艾尔维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弯了弯嘴角,轻声说了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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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好久不见,今天开始恢复更新啦,不过最近比较忙,所以工作日只能晚上一更,周末的话双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