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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御驾亲征 ...

  •   北境狼烟再起,敌国铁骑突破边境防线,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朝堂之上,砚一身银白铠甲,腰间佩剑寒光凛冽,面容沉静却目光锐利:“北境乃国之门户,断不可失。朕意已决,御驾亲征,荡平敌寇!”

      百官哗然,纷纷劝阻,唯有辞出列躬身,语气沉稳:“陛下一身系天下安危,亲征之举虽显神威,却也凶险万分。臣恳请陛下保重自身,凡事以安全为上,臣在京城坐镇,为陛下筹措粮草,稳定后方,静候陛下凯旋。”

      砚望着阶下这位相伴十余年的宰相,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每次出征,辞总是这般叮嘱,没有多余的煽情,却字字句句透着真切的关切。她颔首道:“先生放心,朕自会保重。京城诸事,便托付给先生了。”

      临行前夜,御书房灯火通明。辞捧着整理好的北境军情舆图,细细为砚分析敌军部署、地形利弊,直至深夜。临别时,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到砚手中:“此乃臣寻民间奇人所制的解毒丹,虽不能解百毒,却可暂缓毒性发作。北境敌寇惯用阴毒伎俩,陛下务必随身携带,谨慎提防。”

      砚接过锦囊,指尖触到布料的粗糙纹理,心中一暖,轻声道:“多谢先生。朕此去必胜,定早日归来,与先生共商国是。” 她将锦囊贴身收好,转身踏入夜色,身后是整装待发的禁军,铁甲铿锵,映着漫天星斗。

      北境战场,黄沙漫天,马蹄声震彻天地。砚身着铠甲,手持长枪,身先士卒,冲入敌阵。她的枪法凌厉狠绝,招招致命,多年的习武功底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禁军将士见女皇如此神勇,士气大振,奋勇杀敌。

      激战三日三夜,敌军节节败退。决战那日,敌国主将亲自上阵,与砚交锋。那主将武艺高强,招式阴狠,两人缠斗数十回合,难分胜负。酣战间,敌主将佯装败退,砚策马追击,却不料对方突然回身,指尖弹出一枚淬毒的银针,直奔她心口。砚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要害,银针却还是擦过她的肩头,刺入皮肉。

      她心中一凛,知晓中了暗算,却依旧面不改色,趁敌主将不备,一□□穿他的胸膛。敌军见主将战死,顿时溃不成军,四散奔逃。北境大捷,边境得以安定。

      班师回朝的路上,春风和煦,沿途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不绝于耳。砚坐在马车中,一身铠甲未卸,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神色安然平和,仿佛那场恶战与身上的伤痛都未曾发生。她偶尔掀开车帘,望着沿途复苏的田野与百姓脸上的笑容,眼中满是欣慰——这便是她浴血奋战的意义。

      回宫后,只有贴身侍女晚晴察觉,陛下偶尔会抬手按一下肩头,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却始终未曾言语。晚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按捺住询问的念头,只默默为她准备温水与清淡的食物。

      砚心中清楚,那枚银针上的毒性已然发作。起初只是肩头发麻,后来渐渐蔓延至四肢,偶尔会一阵心悸,喉头涌上腥甜。但她不愿让将士们担忧,更不愿让京城的辞分心,便强撑着,将所有不适都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她摩挲着怀中的锦囊,却未曾取出解毒丹——她知晓这毒性非同一般,寻常丹药怕是难解,何必徒增牵挂。

      回到寝宫中,屏退所有随从,仅留晚晴在侧,砚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素色锦袍。晚晴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她:“陛下!您怎么样?”

      砚捂着胸口,气息急促,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吩咐:“别声张……速去传圣医,秘密入宫,不得让任何人知晓。” 她深知此事一旦传开,朝堂必生波澜,敌国若知晓她中毒,或许会卷土重来,百姓也会陷入恐慌。她不能倒下,至少在安抚好国事之前,不能。

      圣医匆匆入宫,为砚诊治。他仔细检查了砚肩头的伤口,又诊了脉,脸色愈发凝重,最终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陛下……此乃‘牵机毒’,无解之毒。毒性会逐渐侵蚀五脏六腑,臣……臣无能为力。”

      砚心中一沉,却并未太过意外。她望着圣医惶恐的模样,平静地说:“起来吧。此事不得外传,你且开些固本培元的方子,延缓毒性发作,其余的,不必多言。”

      圣医领命退下,晚晴忍不住落泪:“陛下,您为何要这般瞒着?宰相大人若是知晓,定会想办法的。”

      砚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坚定:“朕是女皇,是天下之主。此刻朝堂刚稳,北境虽胜,却仍需安抚,朕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扰乱国事。先生在京城操劳多日,朕不想再让他为朕担忧。” 她缓缓起身,走到墙边,望着那些辞早年赠予的字画,目光柔和了许多,“待朕将国事安排妥当,再告知他不迟。”

      接下来的几日,砚依旧照常上朝,处理政务。她强撑着身体,面色虽有些苍白,却依旧精神矍铄,议事时条理清晰,决策果决,与往日并无二致。百官无人察觉异样,只当陛下是征战归来疲惫所致。

      唯有辞,在朝会结束后,见砚步履微缓,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心中隐隐不安。他追上前,低声问道:“陛下归来后,似有倦色,是否身体不适?臣已备好滋补的汤药,送于陛下宫中。”

      砚回过头,对着他露出一抹平和的笑容:“先生多虑了,朕只是些许疲惫,并无大碍。多谢先生挂心,汤药便不必了,朕自会调理。” 她避开辞探究的目光,转身快步走入后宫,心中却泛起一阵酸楚——她知晓,自己瞒不了多久了。

      回到寝宫中,砚再次咳出一口鲜血,她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默念:“江山社稷,百姓安宁,朕必护之。哪怕时日无多,也要为这天下,再尽最后一份力。”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道道政令,安抚流民、整顿吏治、加强边防……每一笔都力透纸背,透着她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眷恋与担当。

      宣政殿的铜壶滴漏,敲得比往日更沉,每一声都像是砸在青砖地上,震得人心头发紧。晨雾未散,殿外的天光是灰蒙的,透过窗棂筛进来,落在御案的明黄卷轴上,竟染不出半分暖意。殿内未燃檀香,只余下昨夜烛火燃尽的焦糊味,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气,沉沉地压在空气里。

      砚坐在御座上,依旧是那身月白常服,只是领口袖口的素银滚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发暗。她的脸色是近乎透明的白,唇上褪去了往日的血色,唯有眉骨处那点浅痣,还带着几分鲜活。见辞躬身入殿,她没有像往常那般抬手让他免礼,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却又在眼底最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辞行过礼,起身时敏锐地察觉到殿内的异样——她的呼吸比往常轻浅,指尖按在御案边缘,指节泛着白,连平日里挺拔的肩背,都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他心头的不安瞬间翻涌,却依旧维持着平日的沉稳,低声问道:“陛下召臣,可是朝廷有事要议?”

      砚轻轻点头,声音比铜壶滴漏更轻,却字字清晰地穿透殿内的沉寂:“先生聪慧,何事都瞒不过你。”她顿了顿,喉间涌上一阵腥甜,强行压下后,才继续说道,“北境一战,敌主将的银针淬了牵机毒,朕中了招。圣医诊过,此毒无解,朕……时日无多了。”

      辞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他猛地站起身,拱手的动作都带着颤抖:“陛下……您说什么?”他不敢置信,归朝那日,她还安然接受万民朝拜,眉眼间是胜战的平和,怎会突然身中剧毒,还是无解的牵机散?

      “朕已拟好传位诏书,传位于三弟。”砚抬手,指尖划过御案上的诏书,目光落在辞身上,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托付,“三弟仁厚,心怀百姓,只是不够果决,朝堂之上,唯有先生能镇住局面,能教他如何治国,如何护佑这万里江山。朕这一生,最庆幸的便是重逢先生,得先生辅佐,成就这盛世。如今,这江山,这百姓,便全托付给先生了 。”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往后江山社稷,百姓安危,便托付给先生与三弟了。北境刚定,吏治需整,农桑要兴,这些事,朕本想与先生一同做完,如今,怕是不能了。”

      “陛下!”辞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时日无多,什么新皇传位,双膝竟不自觉地跪倒在地。他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真……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吗?臣愿遍寻天下名医,哪怕远赴蛮荒,寻仙草奇药,也一定要治好陛下!臣还能……还能为陛下做些什么”

      十余年君臣相伴,十数载故人情谊,从江南青石板街的初遇,到朝堂之上的相契,从平叛时的风雨同舟,到治国时的直言争论,他早已将这位女皇,视作一生要辅佐的君主,视作此生最珍贵的故人。他从未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告知他离别将至,还是生死相隔。

      砚望着他这般失态,心中酸涩翻涌,喉头的腥甜几欲上涌,却被她强行压下。她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殿外的天光,轻声道:“不必了,先生。牵机毒的药性,朕比谁都清楚,侵入五脏六腑,日渐枯竭,无药可解。圣医的方子,也只是能让朕多撑些时日,安稳交接朝政罢了。”

      辞僵在原地,望着砚苍白却依旧坚定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泪水终于忍不住漫上眼眶。他知道,砚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无人能改,她既说无药可解,便是真的回天乏术。

      他躬身,重重叩首:“臣……遵旨。臣定当竭尽所能,辅佐新君,护我大胤江山,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天下百姓。”

      这一叩,是臣子对君主的承诺,是故人对知己的托付,重逾千钧。

      砚微微颔首,挥了挥手:“先生回去吧,朝堂之事,还要劳烦先生多费心。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辞再躬身,没有再多言,转身一步步走出宣政殿。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殿内的静穆与殿外的天光,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出宫门,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那一刻,辞再也撑不住,背靠在车壁上,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衣摆上,晕开一片湿痕。他想起临行前夜,自己递上的那枚解毒锦囊,想起她出征时说的“定早日归来”,想起朝堂之上她与自己争论时的坚定,想起江南街市里她冷静温和的模样……那些画面一一在脑海中闪过,最终都定格在她方才苍白却平静的脸上。

      马车行至相府门前,仆役上前掀开车帘,见自家大人双目红肿,面色惨白,皆是大惊,却不敢多问。辞踉跄着走下马车,推开上前搀扶的仆役,径直走入府中,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书房的案上,还摆着他为砚拟的北境善后奏折,笔墨未干,案头还放着那方他珍藏多年的旧砚——那是当年救砚时,磕出裂痕的那方。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万里无云,晨光正好,可他的心头,却像是被乌云笼罩,暗无天日。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捂住脸,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低低的,却满是绝望与无力。“陛下……臣无能……臣真的无能……”

      他一遍遍地回想着今日宣政殿中的对话,她的平静,她的托付,她摇头时的淡然,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没有她的朝堂,不知道该如何独自撑起这万里江山,更不知道,该如何接受那个从江南便记挂着的故人,即将离去的事实。

      风从窗棂吹进来,带着春日的暖意,却吹不散书房里的悲戚。辞闭上眼,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沾湿了衣袖,也沾湿了那颗愧疚、痛苦却又无可奈何的心。天地之大,他身为一朝宰相,却连留住自己最想留住的人,都做不到。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书房里却依旧一片昏暗,他瘫坐在地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无尽的悲凉,在心底蔓延,直至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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