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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解药 ……醉清风 ...


  •   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两个人影交叠的轮廓。

      沈清砚的身体滚烫,像一块被烈日烤透的石头,每一寸肌肤都在灼烧。楚环妤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剧烈而急促。

      她轻轻吻了吻他肩胛骨处绷带边缘的皮肤,嘴唇触到的是灼热的温度。
      沈清砚的身体猛地一颤:“公主……”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压抑的喘息,“不要……”

      楚环妤抬起头,看着他侧过来的脸。
      他的眼睛睁开了,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有什么在翻涌,像被压制太久的火焰。他的手攥着被单,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他还在忍。

      “沈清砚,你知道我是谁吗?”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轻声问。
      沈清砚盯着她看了片刻,意识像是在清醒和混沌之间反复拉扯,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公主……臣知道……”

      楚环妤伸手抚摸他的脸,他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开又没有躲。他的手松开了被单,握住了她的手腕,握得很紧。

      “太医说,你中了醉清风。”楚环妤的声音很轻很平静,“解法你知道,我也知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所以——”

      “不。”沈清砚打断她,声音急促而沙哑,“公主……臣不想……趁人之危……”

      楚环妤愣了一下,趁人之危的是她才对吧……

      “沈清砚,你这个人,怎么傻成这样。”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不是我给你下的。是王佑安的人。箭上有毒,你替我挡的那一箭。”

      沈清砚的眼睫颤了颤,像在努力消化这句话。
      他的手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公主受伤了吗?”他问,声音依然沙哑,却带着她熟悉的关切。
      楚环妤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摇了摇头:“没有。你替我挡了。”

      沈清砚闭上眼睛,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手却没有松开她的手。沉默了片刻,他睁开眼,眼底有她从未见过的光。
      “公主,”他声音很轻,“拜托了。”

      楚环妤看着他眼底的忍耐,还有有被药物催动的欲望。
      她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那就不要忍了。”

      她伸手解开了自己最后的衣带。
      烛火跳了几下,像是被风吹动,又像是羞于直视这满室的旖旎。红帐落下,将两人的身影笼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

      沈清砚的手揽住她的腰。他的手滚烫,掌心粗糙,带着握剑留下的薄茧。楚环妤被他翻过身压在枕上,他的身体覆盖上来,烫得像一团火。
      “沈清砚。”她叫他的名字。
      他低头吻她,堵住了她后面的话。这个吻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带着某种被压抑太久终于释放的侵略性。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指尖所过之处,像点了一把火。
      帐中弥漫着血腥气、汗水以及帐钩晃动时轻微的叮当声。
      ……
      不知过了多久,楚环妤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勺,指尖穿过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好点了?”她轻声问。
      沈清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撑起身子,低头看她,眼底的赤红褪去了一些,多了几分清明。

      “公主,”他的声音还带着沙哑,“臣……”

      “别说对不起。”楚环妤伸手捂住他的嘴,“夫妻之间,没什么对不起的。”

      沈清砚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臣是说,谢谢公主。”
      楚环妤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公主救了臣。”沈清砚看着她,眼底是温柔的光,“谢公主……不嫌弃臣。”
      楚环妤眼眶又一热,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沈清砚,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什么嫌弃不嫌弃的,你是我夫君,我嫌弃你嫌弃谁?”
      沈清砚唇角扬起一丝笑意,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探出,清辉洒进屋里。
      楚环妤靠在沈清砚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从急促渐渐归于平稳。

      “睡吧。”沈清砚拍着她的背,声音沙哑却温柔。
      楚环妤摇了摇头:“我不困。你呢,还难受吗?”
      沈清砚沉默片刻:“还有一点。”
      楚环妤抬起头,“要不要再……”
      沈清砚按住她的肩,“先等等。缓一缓。臣怕伤着你。”

      楚环妤脸一红,低下头去,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沈清砚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头发,忽然道:“公主方才说,臣是中了醉清风。公主怎么知道这毒的名字?”

      楚环妤身体一僵,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太医说的。”
      “太医怎么知道公主知道?”
      楚环妤沉默了,沈清砚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抚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楚环妤才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年……我刚认识你不久。你总是不理我,我就让玲珑去太医院打听,有没有那种……让男人乖乖听话的药。”
      沈清砚的手顿住了。

      “玲珑带回了这个方子。我看了,名字起得挺好听,叫醉清风。后来我把方子扔了,我说本宫再怎么样,也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楚环妤把脸埋得更深,“没想到,老天爷帮我用了。”
      沈清砚沉默了很久。楚环妤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也不敢看。
      “公主。”他终于开口。
      “什么?”
      “臣在想,公主明明有那么多种方式得到臣,却选择了一种最笨的——等。”
      楚环妤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臣很庆幸。”他继续道,“庆幸公主没有用醉清风,庆幸公主等了那么久,庆幸臣没有一直躲下去。”
      楚环妤眼眶一热,没有说话。

      沈清砚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嘴唇。这一次的吻很轻很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公主,”他在她唇边低声道,“还有药没解完。”
      楚环妤抱住他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红帐重新落下,烛火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像是给这一室旖旎留足了私密的空间。

      *
      烛火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昏黄的光,将蹲在墙角的那个人影拉得扭曲而单薄。

      俘虏被铁链锁在木柱上,身上多处刀伤,血迹已经干涸,凝结成暗褐色的痂。
      衣服被抽烂了,露出皮开肉绽的脊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呻吟。

      但他始终不开口。

      楚璋坐在审讯桌后,面前摊着纸笔,一夜之间写满了四五张,全都是——
      谁派你来的?同党是谁?联络方式是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问了三遍以上,每一个问题都没有得到答案。他的眼下有青黑色的阴影,茶盏里的茶早就凉透了,一口没喝。

      苏云亭站在一旁,手臂上的旧伤又裂开了,绷带上渗出血来,但他浑然不觉。玲珑回府养伤了,她不在,他反而更坐不住。

      “殿下,”苏云亭低声道,“天快亮了。”

      楚璋看了一眼地牢入口处透进来的微光,放下手中的笔,缓缓呼出一口气。
      “此人受过专业训练,”他看着墙角那个沉默的身影,“寻常手段,撬不开他的嘴。”

      苏云亭上前一步,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属下再试试。”

      楚璋抬手制止了他,“不必了。等沈清砚来。”

      “可沈大人的伤……”苏云亭欲言又止。

      楚璋垂眼看向面前那些写满了问题的纸,“他知道分寸。”

      卯时三刻,地牢的铁门被推开了。

      沈清砚沿着石阶一步一步走下去,肩胛骨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疼得他额头冒汗。

      地牢入口处守着的侍卫见他进来,连忙行礼,沈清砚摆了摆手,径直走进审讯室。
      楚璋站起身,看着他的脸色,“沈大人,你的伤——”

      “无妨。”沈清砚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墙角那个俘虏身上,“问了一夜?”

      “问了一夜。”楚璋道,“一个字都不肯说。”

      沈清砚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他站起身,走到俘虏面前,蹲下来。俘虏抬起头,眯着眼看这个身上还带着药味的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换个人来,也一样。”

      沈清砚没有生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枚蜡丸,比黄豆大不了多少。他在俘虏面前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纸条。俘虏看见那张纸条,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从你嘴里取出来的,”沈清砚将纸条展开,放在俘虏面前,“你以为藏在齿间就没人发现?你昏迷的时候,太医给你检查过了。”

      俘虏脸上的冷笑终于消失了,他闭上眼睛,肩膀塌了下来。

      沈清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人,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将他的轮廓映得冷硬如刀削。
      “你是死士,”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地牢潮湿的空气里,“应该知道,到了这一步,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得交代了。”

      俘虏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烛火跳了一下,灰烬从灯芯上无声坠落。地牢外隐约传来虫鸣,衬得这方寸之地更加死寂。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低沉:“王佑安养死士,养了十几年。”
      他说:“从各地挑人,流民、乞丐、孤儿。关在京郊的宅子里,练杀人,练忠心。不许有名字,不许有过去,只许有命令。”

      沈清砚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没有抬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怎么联络?”

      “城里的铺子。粮店、布庄、茶馆。掌柜是王家的心腹,消息通过他们传。要杀谁、要绑谁、要烧哪里,都是这么传的。”

      沈清砚落笔,一行行记下,每写一笔,心就沉一分。这不是贪墨和结党那么简单,这是谋逆。

      “同党呢?”他问。

      俘虏又沉默了片刻:“朝中有十几个人,品级不高,都在要害位置上。帮王佑安传消息、打听朝堂风向、在关键时刻替王家说话。”

      他一口气报出了十几个名字。沈清砚一字不漏地记下,笔尖几乎要刺穿纸背。

      楚璋坐在对面,手中攥着茶杯,杯壁上的青花缠枝纹硌着他的掌心,他浑然不觉。
      每听到一个名字,他的脸色就沉一分。听到最后,他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王佑安!”他一掌拍在桌上,笔架震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好一个王佑安!”

      沈清砚放下笔,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口供。纸上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殿下,”他抬起头,目光沉静而锐利,“当务之急,是先发制人。”

      楚璋看着他,眼底还有未熄的怒火,渐渐被压了下去:“说。”

      沈清砚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京城舆图前。图的边角已经卷起,他用手指抚平,声音不疾不徐。

      “王佑安豢养死士多年,昨夜刺杀殿下和我,只是第一步。”他顿了顿,“若让他缓过气来,下一步就是逼宫。殿下,不能再等了。”

      楚璋站起身,目光冷峻:“你说,怎么做。”

      沈清砚的手指落在舆图上王佑安府邸的位置,指甲轻轻敲了敲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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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