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阿波罗今天发疯了吗？》拏山巾

21、第二十章 故事 【故事？什

　　【故事？什么故事？】

　　果然是个沉迷于八卦的系统，一听阿波罗要讲故事，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阿波罗能从那电子音中听出期待，微微一笑，便开始讲述：“是一位金匠的故事，并不是你期待的、诸神的八卦。”

　　【啊......金匠？打造首饰的人类吗？你讲吧，不听白不听。】
　　好奇心害死猫，但作为在阿波罗这里地位等同于宠物的系统，它似乎没有好奇心害死猫会害死自己的自觉。

　　“那就得从陨石说起了......”

　　天空出现巨响的时候，那位金匠从睡梦中起来，他安抚好害怕的妻子，提着斧头走出房门。

　　如他这样的人有很多，在夜晚，他们聚集起来。
　　有人喊着：“声音是从那里来的，该死的。”
　　其余的人便纷纷提起斧头或镰刀，带着愤怒而不安的表情，冲向巨响的来源地。

　　【地上掉了一颗陨石？】

　　“不，准确来说不是陨石，是铺在地面上的流光，他们只看了一眼就被晃了心神，被那绮丽的颜色所震撼。”阿波罗用指甲拨弄起那洋红色的东西。
　　说来也怪，它像凝固的颜料一样，被一层层地被剥开了。

　　【那为什么又要叫它陨石呢？明明看起来不是那样的。】

　　“因为金匠第一个回神，走上前，用斧头去劈它，却发现斧头上出现几个豁口，这是他前两天才磨好的斧子，不可能那么脆弱。”
　　阿波罗用指头碾碎拨下来的片，它们变成小小的粉尘，眨眼间便消失了。

　　【哦......因为太硬了。】

　　“是的，它具有石头的特性，也可被人轻易掰走碎块，人们先是有些畏惧它，等待三天后，发现什么都没发生，就开始商量怎么处置它了。”

　　最开始出现的金匠，他正缺少制作首饰的材料。
　　领地的金矿在一场战争后，被另一个城镇占据，他不得不用更高昂的价格收入原材料，再用更精细的雕磨，把它以更高的价格卖给有钱人。

　　可那样做，他失去了许多顾客。

　　妻子整夜整夜地翻身，他们有三个儿女，都还没有成长为顶天立地的战士，或是拥有一门手艺。

　　【他想用那些陨石制作首饰，你刚刚说，陨石的色彩很好看，但这应该有辐射吧？他的结局难道不太好吗？】

　　“谁知道呢？反正自那以后，金匠就联系其他人一起，去开采那片陨石了，”阿波罗不甚在意，虽然他知道结局，却不愿为系统解惑，“那些石块被剔下来，恰好作为金饰上的珠宝，在此前，没人见过这样剔透的珠宝，它大受欢迎。”

　　金匠拥有了钱。

　　他动员起他的儿女、动员起他的妻子，让家里人一同去打磨那些陨石，让它们方方正正，看起来更加精致。
　　某一天，他的妻子病倒了，发着高烧。他请最贵的医生来看，只得到过度疲劳的结论。

　　“你得好好休息，剩下的就交给我和儿女们。”金匠用力握住妻子的手，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好好休息。

　　“不行！不要再做了！”
　　妻子尖叫起来，平常脾气温柔的她，第一次用指甲抓破金匠的胳膊。

　　“你该多休息一下。”
　　金匠皱紧眉头，用力掰下妻子的手。

　　他还欠着雇主许多订单，耽误一秒，他赚的钱都在减少。
　　金匠不禁抱怨起妻子的倒下，只要他们再多工作一段时间，攒够的金钱就足以支撑他们换个更大的房子，孩子们也不会被着急着送去战场。

　　金匠关起房门，咔哒落锁。

　　他听见房门里的哀嚎，对着有些害怕的孩子们道：“别担心，她太累了。”

　　自那天起，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发生改变。
　　夜晚不再安静，天空和大地好像在晃动。金匠没日没夜地制作饰品。他的儿女们都倒下了，躺在床上，只剩下他不知疲惫。

　　当他某日从制作首饰的桌子抬起眼时，看见窗外的风景，心神恍惚，他情愿是自己和家人一样过于疲惫了。
　　金匠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他饿得有点没力气，可他推开门后，又慢慢跑起来，头颅发热。

　　“他看见了房屋上缠着那些陨石的颜色，佩戴着他首饰的人坐在房屋前，茫然地望向天空，于是，金匠跑去拍那群坐着的人。”

　　【他们生病了吗？】
　　系统问道。

　　“没有，他们死了，在金匠伸手去拍的时候，那些人就变成灰，糊了金匠满手。”

　　金匠下定决心去铲除那些石头，他冲回家里，拿上火把、斧头和水桶。

　　石头很顽强。

　　它既没有被火烤干，也没有融化在水中，化作粉末时，也能保持原有的颜色。
　　连同它身边的牲畜与农田也变得顽强，牲畜的眼底泛起微光，似有了人类的智慧；农田里的作物长出硕大的果实，把支撑它们的杆子压得弯折。

　　【这是变异了吧......】
　　系统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减小。

　　“你可以把它称之为变异，变异发生在各处，无法阻止。”
　　阿波罗剥开最后一层壳，洋红色的“颜料消失”后，他手中剩下的东西，带着无法形容的色彩。
　　“在相邻的土地上，有人纳闷为何附近再无商人到来，他们与此地的人有些粮食上的交易，对于交付金钱，却还未看见到来的货物表示困惑。”

　　自然，他们去往金匠居住的领地，想向那群商人讨个说法。
　　但来到那片领地上时，他们大吃一惊———这里已经没有了人、动物、植物的气息，连空气也变得稀薄，地上全是灰白色的粉末。

　　他们再也没来这里了。

　　没收到的粮食，就当自己倒霉。邻地的人甚至不愿意踏上这片土地，他们说这里被神给降下惩罚了。

　　【真吓人......是假的吗？哦，我看看你在拨石头，好像剥完了？这是什么？】系统慌神地追问，它的视线又不知不觉飘到阿波罗手上。

　　“那你觉得它是什么？”
　　阿波罗摊开掌心，洋红色的物质已经融成液体，慢慢减少。

　　它看上去也是颜色奇怪又吸引人的，像极了阿波罗故事里吞噬了那片土地的陨石。

　　系统忽而有些恐惧。

　　在这个温暖的、明亮的许珀波瑞亚，太阳的神明在给它讲鬼故事———那摊开的手掌好像意有所指。
　　它吓得紧紧闭上眼睛，也不管电子生命到底有没有眼睛，总之它不敢开口，不敢看阿波罗，就好像粘稠的东西贴在它身上，只要一动，就会被拖走。

　　“哈......”
　　阿波罗忽而笑了。

　　在空旷的花园里，他轻微的笑声也格外明显。

　　这一笑又惊醒了系统，让它认识到这只是阿波罗讲的故事，而不是现实。
　　【那它是那块陨石吗？还是说，是陨石的一部分？说真的，它长得还挺奇怪的。】系统试探性问道。

　　“不是，但也可以是，”阿波罗看向天空，“让我坐上战车，飞上太阳，在那太阳处张开手，等落下来后，它就是陨石了。”

　　阿波罗好像在讲废话。

　　好奇心害死了系统，让它听完阿波罗的故事还想继续问。
　　结果什么也没得到，只剩它被吓得两股颤颤，还要担心一下阿波罗是不是在玩火自焚。

　　［也许戏耍他人就是神的本性，哪怕我是个系统也逃不过。］
　　系统觉得自己忧郁得像块蘑菇，随便找个阴凉的角落就能散布孢子。

　　可就算这样，它大概也是逃不过阿波罗信徒们的清扫的，会被羽毛掸子轻飘飘打死。

　　“好了，故事讲完了，”阿波罗暂停了系统的忧郁，他问道，“你想看看许珀波瑞亚吗？不是说这是个不存在的地方？”

　　【想！】
　　说起这个，系统又兴奋起来了。

　　它就当故事是故事，那果然，还是没看过的风景更重要。

　　“他们应当准备好了。”
　　阿波罗走出神殿，入目便是摆放在铺满路面的鲜花，和在脸上涂着颜料的人。

　　比阿波罗印象中的人更多，也许是他们在阿波罗离开的期间，大量成家生子，又或许是有了以往的准备经验，加上更多的活动，嘈杂而热闹的声音遍布街巷。
　　可当阿波罗走来时，一切都安静下来。人们殷切而期待地看着他，就好像看一座活过来的雕塑。

　　慢慢地，人群自动分流至两边，为阿波罗的前方开出道路。

　　阿波罗看见熟悉的人从道路尽头走来，步履迟缓。
　　年老的祭司穿过人群，举着月桂编制的花冠走来，她不敢僭越，将其举过头顶，低着头，递到阿波罗手中。

　　“好像比以往更热闹了。”
　　阿波罗微笑着评价。

　　“年轻的祭司们看见，您的神像上多了一抹太阳的纹路，”老祭司止不住地笑起来，“而且，这是您到奥林匹斯以后，第一次回到许珀波瑞亚，他们非常激动。”

　　阿波罗点头，将花冠放置于头顶，那片短暂的安静瞬间被点燃，浮现出火烧火燎的热情。

　　这是在准备什么呢？

　　那当然是———狂欢。